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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宫门未必深如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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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子入宫以来,对陈景然只是淡然,从未像别的妃嫔一般百般求怜。于是这一朝之君甚至如那不更事的青涩少年,用一只蟹子弄的自己烦痛许久,只为博了她的注意和她的心。
  
  虽然坐拥天下,可是我只想看她回眸一笑,如那年那日一枚青杏。
  
  只是她的面庞日渐平淡,如一只绚烂彩鸾渐渐收起如霞羽翼,拢去月华。偶尔轻浅一笑,亦稍纵即逝。宠爱与失势,对她不过是庭前花开花谢。
  
  日子久了,觉得便如薄酒,味道甜美却寡淡。几个新晋的妃嫔也吸引了我的注意。
  
  只是她出宫第一天,我便开始思念。
  
  方知此情甚浓,她亦是不可替代。
  
  突然就想起陆清澄,这个女子我留下她,封了庶二品的夫人,并非想母后与嫣然所想,因着她的家世,只是当初她那端庄娴雅的气度,让我觉得非常像她。 依稀闻得几声更漏,长夜难消。陈景然掩了桌上奏折,起身道:“摆驾兰陵宫~!”
  
  未带许多随从,只让黑公公一人挑了烛火引路。空气潮腻,细白卵石上偶尔结了细细青苔。一灯如豆,照了隐约不太清晰的路。芭蕉树上结满夜露,穿行而过时偶有水珠滴落在肩上,竟是沁人的微凉。
  
  到了兰陵宫,宫门大灯已经熄了,只留了两盏宫门白玉莲灯,陈景然制止了要去禀报的值夜宫女,一掀衣摆,独自进了内殿。
  
  陆清澄已然睡的黑甜,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唇上一抹浅笑,应是一场好梦。那梅花体态、杨柳腰肢在锦被下起伏婉转。几缕发丝垂于面上,随着鼻翼间轻微的呼吸微微摆动。陈景然伸手,撩起那面上青丝。陆清澄因着抚弄一下醒来,见陈景然微微笑着坐在榻前,慌得急忙一下便坐了起来,低低喊了一声:“圣上~!”
  
  锦被在身上滑落,莹玉般的肌肤顿时裸~露出来,在烛光下映出蜜色的光。因着突然惊醒,陆清澄此时睡眼惺忪,不似平时那般模样,倒是显得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着了一杏色并蒂莲花肚兜,乌黑黑一头青丝发垂至腰间,显得那小蛮腰不盈一握。
  
  陈景然忍不住凑到她的朱唇上面,吮了一回,便将她小樱桃上的一颗胭脂,吃个净尽。挥手垂下床蔓,只见罗帐簌簌的抖动,帐内一双人却是缠做一团,霎间露滴牡丹开,云鬟低敛,杏靥含娇,搅乱佳人,只听的嘤嘤轻喘,遂同赴那瑶台仙境。
  
  只是情到深处,陆清澄听见陈景然居然低低一呼:“玉儿!”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徒增叹息空惆怅。
  
  
  月挂中天,吴刚折桂,玉兔杵药。
  
  韫玉独自一人去了父亲房中,此时江敬修坐在房内翻看着书,烛火明亮,偶尔有噼啪声,结了灯花。
  
  见了韫玉来,江敬修毫不意外。只微微一笑,指了锦凳说:“玉儿坐!”随着倒了一杯茶放在女儿面前。韫玉持了那杯茶水问道:“女儿确实想知道那五个姑娘究竟是何来历?”
  
  江敬修掩卷,“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趟那一遭浑水呢?”
  
  韫玉低头道: “皇后娘娘待我不薄,我只是觉得,应当有公道!”
  
  江敬修忍不住叹息:“傻孩子,别人的公道何需你来伸张?你当那杜嫣然是个温柔可亲的女子么?若是如此,皇上正当盛年,为何后宫之中,除了一位帝姬,却是再无子嗣?”
  
  韫玉顿时脑中嗡嗡做响,突然想起进宫那天嘉妃的话,“你可知刚才来的张小仪,上月是如何失子的?你可知你入宫前一天,那冷宫之内,死了个万小媛?只觉得思绪凌乱,冷汗涔涔。末了终于抬起头说:“皇后病重期间,将那玉玺给我了,女儿不愿意负了这番信任,只想求个明白!”
  
  江敬修摇头:“你这孩子。。。。”话锋一转,“为父也没查出明显线索,只是提举常平司叶家早年曾在西南做过三年知县,距今已有十一年之久。另外几个姑娘,包括那个柳休言在内,其父根基一直在北方,读书做官都不曾离开。”
  
  父亲说的寥寥,只不过大意却很明晰了,韫玉有些纳罕。此时江敬修却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韫玉说: “另外还有一事,那佛清佛蛮在来都城途中偶然风疾,在驿站之中多休息了些时日,几乎误了选秀时间。”
  
  韫玉心中一动,问道:“父亲不是说这几位女子家中根基具是在北方么,怎佛清佛蛮还需在外地赶赴都城?”
  
  江敬修似是知道女儿所想,毫不犹豫的答:“为父也曾怀疑过这两位姑娘,只是那佛清佛蛮的父亲中大夫佛谨官职虽挂在朝内,但因掌了那些左右纳谏之事,难免与圣上有些冲突,自文庄帝时便外放在南方江淮一带巡视,时日已久,为父以为,佛谨因多年回都城无望,此次让女儿进宫选秀必是存了想讨好圣上,回转京城之意,行刺谋害之事,我认为这佛清佛蛮断不会为之。”
  
  
  文庄帝是陈景然之弟——镜离前任皇帝的谥号。可见这佛谨的确外放许久了。此语正合了兰筝那日所说,诸多官员尸位素餐久了,指望家中女儿入宫得了圣宠,便可全家鸡犬升天。佛清佛蛮既然已各成一宫之主,谋逆之事,的确不会像她们所为。、
  
  思绪至此,韫玉长长一叹,起身一福,“夜深了,父亲明日还需早朝,请早些歇息吧,女儿告退!”
  
  
  
  
  
  
  第43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再见武安侯)
  转眼就到了竹枝出嫁的那一天,因竹枝自小便入了相府为婢,家父家母已寻不见,如今又被相爷收了干女儿,便由相爷做了高堂,在八仙椅上与张管家齐齐端坐了,等着一对新人来拜。
  
  韫玉前去观礼,只是如今身份有异,拉了一个织锦架子坐在架子后面。这对新人拜过高堂,也一同给韫玉拜了。
  
  韫玉看着竹枝披了一身大红嫁衣,如意绣坊的做工精湛之至,腰间的比目缠丝佩在跪拜行走中摇摆,刺的韫玉一阵心痛。当初虽是贵妃之礼,以半幅皇后仪仗接入宫中,但是这拜天地这等郑重的仪式却是没有的。
  
  偌大的后宫,只是皇后才能与皇上行了这等交拜之礼。
  
  此生怕是再也难求了。
  
  竹枝与张青之的喜事虽然办的热闹,却也只是在这府中。除了张管家几房亲戚前来道贺吃喜酒,剩下的便全都是这相府中的人了。
  
  自韫玉入宫,相府之中便少了许多生气,如今难得如此喜乐融融,江相爷吃了几杯酒便先行离去,让他们痛快一些。
  
  待到酒过三巡,突然门房来报:“武安侯来贺竹枝姑娘新婚大喜!”
  
  这乌泱泱的场子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坐在屏风后的韫玉也顿了一下,武安侯在那柜门关里走了一遭,只是于江府而言身份特殊,如今来拜访,让这一众人略略觉得尴尬。在众人迟疑不已之时,韫玉朗声道:“有请武安侯!”
  
  声音平淡大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未己,只听腰间环佩轻响,一男子一掀衣摆进了这热闹的厅堂。韫玉隔着那绣了重重牡丹的锦屏瞧去,只见那男子依旧是白衣翩然,面若冠玉,静若水仙,唇边一抹浅笑如那中秋晓月秋露凝光那般稀疏晴朗。窗外有只白色的鸟,倏然飞上园中石榴枝,韫玉心中只觉得有莫名的欢喜。
  只是这欢喜过后,便是那沉沉感伤。
  
  武安侯向两位新人躬身:“得知竹枝姑娘大喜,武安侯自恃是姑娘故人,不请而来,请两位新人赎罪!”
  
  声如珠落玉盘,激漾起一层一层的情绪。韫玉沉默不语,眼中依稀有泪光。心里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不肯放开,一阵一阵的疼痛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竹枝的话在耳边响起,却似乎听的不那么真切,“多谢武安侯,只是竹枝自小便身份低微,确实高攀了!”
  
  随从已将礼品奉上,却是一对玉如意。竹枝躬身一福,“侯爷礼重了!”
  
  武安侯微微一笑:“在下都城之内友人不多,但图一个投缘,竹枝姑娘请笑纳了罢~!”
  说完便向韫玉跪下:“微臣叩见贵妃娘娘!”
  
  一时仿佛暮色四合,只留此人在面前。心似汪成一池春水,也是能静待冷凝成冰方才开口言语:“武安侯请起!”
  
  一入宫门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微微叹息,今生已过,但取来世缘。
  
  随即便问:“侯爷身体如今可大好了?”
  
  武安侯的话如清风掠过山岗:“多谢娘娘垂爱,除了些旧疾,已然痊愈,不日微臣便回西南之地,能与娘娘道别一声,虽是机缘巧合,微臣也甚以为荣!”
  
  韫玉的手心,沁出凉凉的汗,依旧是不惊不诧的回了:“侯爷身为封疆大吏,今后务必请保重身体,韫玉就此与你拜别!”
  
  相见时难别亦难,你我自当别过。今日老天垂怜,得见君面。怕是此生再无交集,只盼君能安好。
  
  说着便在屏风后起身,微微一福。
  
  岳明渊也敛了面上笑容,郑重的向韫玉回礼。就在韫玉低头之间,头上一朵翡翠珠花突然自发上跌落,一直滚到武安侯锦靴边方才停住。
  
  韫玉面上顿时一热,不知如何是好。武安侯低头拾起那朵珠花,躬身拜别:“岳明渊多谢娘娘赠礼,就此别过!”说完便将那朵珠花拢入袖中,转身出去了。
  
  这等场景,更是弄的一众人停了杯箸,呆坐在那里。张管家轻咳了两声,招呼道:“快点进些膳食,新人马上要敬酒了!”说完有招呼膳食房里上道热汤。气氛才又重新热烈起来。
  
  这几日韫玉除了和竹枝说了那些宫里的事便是当老父下朝后寻了老父说话。只是觉得这些体己的话总也说不完。
  
  当竹枝听了韫玉说起皇后中毒又将玉玺交与韫玉之事,沉思片刻说道:“小姐,我只觉得皇后对你并非真心,此举只是试探,加之御医之前也说过,暂无性命之忧,小姐要多多小心,至于小姐想纠察到底,我觉得倒是不必,说不定皇后娘娘想一石三鸟,只怕小姐深陷险境!”竹枝心思慎密,此言让韫玉对皇后稍稍有了提防之意。
  
  一日夜里,韫玉给父亲说起已寻到方汝愚之事。江敬修叹息道:“你母亲去世后,方家便不肯与我来往,如今你表哥既是御医,在宫中若能助你一臂之力,那真是再好不过!”
  
  韫玉忍不住说:“女儿不明白,舅舅家究竟为何不肯原谅爹爹?”江敬修在灯下垂了眼,沉思片刻,似乎一下老了许多:“你也大了,告诉你也无妨!”江敬修的声音沙哑沉闷,“那时为父还没有连中三元,只是一破落书生,方家久居淮南之地,世代悬壶济世,出了不少名医。一日父亲风寒病重却无钱医治,在一庙亭中坐着。正巧你母亲出诊过来路过,心下不忍,便替为父诊治又抓了草药回来。时日久了我们两人情投意合,只是方家却一直不肯允了这门亲事。”
  
  江敬修停了半响,端起一杯茶,继续艰难的说:“后来你母亲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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