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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部分

贵女长赢-第484部分

小说: 贵女长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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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长嬴到时,苏鱼飞正向沈舒光打听着端木家以及苏家的幸存之人。当知道玉竹镇这边没有收拢到端木家本宗子弟、也不知道端木无忧的下落,而苏家本宗……沈舒光虽然懂事的选择了含糊其辞,究竟年纪小,苏鱼飞一追问,哪还不知道真相?
  她乍脱密室,本就心情激动,碍着侄女在侧,身为长辈,总要强自按捺,免得吓着侄女。此刻闻说丈夫与儿子下落不明、祖父、父亲、兄长倒是全没了,祖母跟母亲也都殉了太保府……苏鱼飞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因此卫长嬴进门,一句话也没问成,先招呼人把苏鱼飞抬进帐子里安置,又打发人去请了季去病来给苏鱼飞诊断……忙完之后坐下来,饶她身体不错,也觉得疲惫不堪。
  而这时候才发现端木徽桐自从婶母昏迷就哭到现在——这才四五岁的孩子,已经会告状了,还是苏鱼飞的夫家侄女,又不好打她骂她,只能哄,偏一时间还哄不住。
  还是霍清泠强打精神道:“我来陪徽桐吧,凝儿你跟三嫂去隔壁说话。”
  卫长嬴这才得以解脱,打发了沈舒光去陪沈舒燮,自己领着沈藏凝择了一处安静的屋子说话。
  才进门,沈藏凝先自泪如雨下,呜咽着问:“父亲与叔父他们?”
  “我也没有亲眼看到,但三军皆缟素……你也知道你三哥他是个稳重的人,不是得了凭据怎么会这样做呢?”卫长嬴看着她与自己身上的粗麻衣,黯然神伤道,“说起来我也不敢相信,咱们沈家的男子,哪个不是弓马娴熟?当时又有那许多人一同突围,父亲他们,既然生在沈家,怎么也是福泽深厚了……”
  沈藏凝心中那丝幻想破灭,呆呆的哭了片刻,才如梦初醒的问:“那四哥、七弟还有柳儿?”
  “……也都没了。”卫长嬴难过的道,“据说叔父他就是因为救坠马的四弟与柳儿才……七弟是突围时马被射伤,当时二哥他们实在不能停,所以……”
  沈藏凝怔道:“这么说……叔父他们一房……”
  襄宁伯府甚至没有男嗣了……
  卫长嬴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低声道:“这消息如今还没跟大姐姐那边说,且等西儿长大点再商量罢。”
  “……”沈藏凝心中冰冷一片,好半晌才哽咽着道,“太傅府也没有了!”
  卫长嬴早就知道之所以将这些躲藏于密室、暗道中的女眷接到玉竹镇来,就是因为帝都沦陷当日,各大高门留下来的人纷纷焚府殉节,火势又往往勾连到附近,形成一烧一片。
  否则沈家在帝都中,除了太傅府之外,本来还有几座别院的。然而这回全部被夷为平地,根本不能住人,这才反过来把女眷往玉竹镇送——城中除了皇宫受损不大外,自大魏定鼎时就建造、甚至在大赫时就建造的那些飞檐斗角的朱门大宅,几乎无一幸存。
  不是主人自己不甘落入戎人之手一烧了之,就是戎人破城之后所为。
  ……据说,许多人家的密室或暗道做在房屋之间,结果被戎人偶尔的一把火要么把人烧了出来,要么,就连人一起烧死在内中。
  后来戎人发现了这一点,索性就把看起来比较好的房子都点着了……
  也正因此,虽然魏军收复了帝都与燕州,并将六万戎人俘虏全部活埋泄愤,上至将帅,下至士卒,仍旧是愤恨难平。
  这些日子以来,上上下下提议打到草原上、屠灭戎人王帐的呼声很高。
  这也是沈藏锋跟莫彬蔚都腾不出手来亲自关照卫新咏失踪一事的缘故。
  卫长嬴沉默良久,轻声道:“会再建起来的。”
  太傅府会再建起来,可是失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八十二章 兄妹

  第559节第八十二章 兄妹
  卫新咏昏昏沉沉之间睁了一次眼,隐约似乎听见人声。
  他失望的想,虎奴到底还是找到了自己。
  随即又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可当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残破的土屋里,这土屋小得很,他所躺的地方应该是炕上。下了炕,几乎一步就能跨出房门去,可见这屋子多狭窄。此刻天光正好,像他这样仰躺着难以移动,很轻松的就能在视线里发现屋顶上几个小如牙箸粗细、大如孩童之拳的洞……亏得现在不下雨了,不然……
  而他身上盖着石头一样坚硬与沉重的被褥,散发出陈腐的气息。颈下枕着泥土一样的物事,硌得他脖颈无一处对劲。
  屋中倒是飘着淡淡的药味。
  但以卫新咏的学问,一闻就知道都是些野地里常见的药材,自己如今需要用到的如山参之类的名贵药材那是半点都没有——这药要是给自己喝的,那不过是哄人罢了。他的身体他自己很清楚。
  感觉了下,果然自己的热还是没褪,身上一阵阵的发麻,又似奇冷,又似奇热。这分明就是病势愈加沉重的征兆,却也不知道怎么居然醒了过来,而且头脑出奇的清醒。
  应该不是虎奴等人找到了自己。
  卫新咏皱了皱眉,想。
  虎奴忠心无比,对他向来照顾得非常妥帖。
  何况他躺在这里应该是醒过两次了,即使虎奴为了找他,出来时什么都没带,为了避雨或歇脚,只能暂时安排他在这种地方待着,但他现在是第二次醒,两次中间他觉得还是隔了不短的辰光的,以虎奴的手脚应该已经打发人取了他惯常用的东西来伺候了。
  再说虎奴若是寻着了他,哪里还能放他独处?就算不亲自寸步不离的守着,至少也要打发可靠的人陪伴在旁,以防他醒了之后叫不到人——虽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任何人。
  难道是被其他什么人救了?
  不是说盘州如今非常之不太平,盗匪多如牛毛、流民四处流蹿吗?不是说无论是盗匪还是流民,有时候其实是一种人吗?自己仓促出来,虽然没带银钱在身上,只一身华服就足够引人垂涎了,更不要说他束发金冠、腰带嵌玉,以及腰下所佩的一对鲤鱼羊脂玉佩……照如今这世道来说,这副装扮没有足够有威慑力的护卫在侧,不是应该走在市中都会飞来横祸么?!
  更何况他最后昏迷过去前,分明是在荒郊野外。按说不会有人……就算有人也应该是强人,还应该有野兽啊!
  实在没有野兽,毒蛇虫蚁呢???
  为什么自己居然好好的躺在土炕上不说,不远处甚至就堆放着自己的外袍、金冠、佩玉等物?
  这洪炉般的乱世里,他却偏偏遇见了一位拾金不昧救死扶伤的好人么……
  “这般多舛的命途,却非要我走下去么?”卫新咏怅然的想道,“我前生里到底作了多少孽,这一世要这样的偿还?”想到这儿,卫新咏胸中一口气卡住,上不得,下不得。
  正悲愤之间,却有人进了这土屋——前面说了,这屋子小得很,但有人进来,那就直接在炕边了。
  但这进来的人,卫新咏却不太看得清楚。
  主要是他的脖颈都酸痛得很,病中身体又虚弱,没什么力气,不好侧头或翻身。偏这人,矮。
  估摸着,才到成人腰间。
  卫新咏费力的扭过点头瞥了他一眼——皮肤黝黑,眼睛倒是挺大,黑白分明,透着精神,但面相却非常的老实忠厚。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山村小儿,衣裳破旧,与这土屋的景遇非常相衬。
  这小儿看到他醒了,颇为高兴,咧着嘴就笑了起来,继而语速极快的说了几句话。可惜方言口音过重,卫新咏如今又状态不好,却是基本没听懂,只是茫然的望着他。
  这小儿又说了半天,似乎没发现卫新咏没听懂他的话,愣愣的看着卫新咏,等待着他的回答。
  卫新咏自然无法回答他。
  两人这么僵持了会子,那小儿却是渐渐露出同情之色……
  卫新咏心想应该是这小儿或其家人之类从野地里救了自己,看自己那样的狼狈,所以同情自己吧。
  他自嘲一笑,暗道自己在阀阅中虽然是费尽心思才有一点地位,可这样的乡野之民……便是自己在帝都穷困潦倒一辈子,身份也是他们所望尘莫及的。不想今日倒被个黄口小儿同情了一把。
  他这儿出着神,乱七八糟的想着。
  那小儿倒是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片刻后,竟拉了一个面黄饥瘦、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的女童进来。
  卫新咏不喜孩童,他本来也有求死之意,即使知道跟前这两个孩子许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也没有什么感激的念头,倒是觉得他们烦人得很。
  然他试图出言驱赶时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厉害,居然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于是那小儿与那女童一起同情的打量他片刻,继而那女童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因为说得慢,卫新咏又聪慧,连估带猜的居然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僵!
  却是因为那女童说的是:“小哥,这人既然是个哑巴,我听雷伯伯讲过,哑巴天生就听不见,咱们想跟他打听有没有遇见过咱们阿爹,可是不成了。”
  卫新咏:“……”
  先前那小儿懊恼的说了一串话,他说的又快又急,卫新咏可没听明白几个字了。
  倒是那女童继续不紧不慢的道:“阿爹他前些日子不是还打发人过来给咱们送柴米,说什么……卧县还是什么地方的那些人暂时不能待在那里了,要退走,有打算往咱们雍县那边退的。那些人人多势众,阿爹跟雷伯伯他们觉得抵挡不住。不然怎么会叫娘亲带咱们搬到这里来呢?”
  那小儿又说了一番,那女童嘟嘴道:“我倒更喜欢柳家大哥,他认识字。阿爹若叫他来给咱们送柴米,得空,还能教我认几个字呢!”
  接下来那小儿带笑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顿时惹得女童大怒,抬腿就踹了过去——难为她被惹急了,说话居然还慢吞吞的让卫新咏听得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懂不懂?你个长到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蠢材!就会下水摸鱼上树掏鸟蛋!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讨不到婆姨!”
  “你叫余兰,那个兰字你不也是不会写【注】?”这会那小儿被打得不住躲闪,说话语速慢了,句子也不长,卫新咏倒是听懂了。
  两个孩子自从“发现”卫新咏是个哑巴也是个聋子后就对他没了兴趣,当着他的面打打闹闹,一忽儿就跑到外头去,听声音是去远了。
  被丢下来的卫新咏望着偶尔落下泥屑的屋顶发呆……
  以他的城府,不难揣测
  出经过——他是被这兄妹两个甚至包括他们的那位娘亲一起救了,这些人救他也不全是为了好心,却是以为自己可能晓得那兄妹两个的阿爹的行踪。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但这兄妹两个的阿爹,应该是一伙盗匪或流民的头领。
  不过不管是盗匪还是流民,规模与实力应该不怎么样。
  那名叫余兰的女童所言的“卧县”,卫新咏估计是因为乡音诘屈聱牙,她说的,应该是“豁县”。
  由于帝都之变,天下士族纷纷派出私兵驰援京中。原本占据豁县的流民虽然发展规模庞大,却也不敢直面天下士族同心协力之下的锋芒——所以识趣的主动退走让路了。
  当初卫新咏也是推断出这一点,让莫彬蔚放心的带三千精骑夜以继日的赶路。
  莫彬蔚只有三千兵马,又急着赶到京畿接应,不会在豁县停留。
  但在他之后驰援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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