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毒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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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拉钩
听见自家老哥的名字,凤栖好奇地伸出脖子向外看去。
花灯节是开春之后的第一个节日,又称为迎春节,在凌天算是一个较大的节日,花灯节后又是百旦节,各国来使齐聚,所以此时的京城到处是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年前悬挂的红灯笼还未取下,又添了些彩色的灯笼,分外好看。
醉香楼前的状元街,杂耍,捏面人的手艺人,来自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他们都想趁着这个好时节,能赚到今年的第一桶金。
黄昏时分,日暮西垂,微微泛红的云霞布在天际与山相连的地方,一队上千人的车辇马匹向这边过来。除了踏踏的马蹄声和骨碌碌的车碾声外没有多余的声响,但街道两边的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足够两队车队通过的道。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端坐在棕色骏马上,身着水蓝色锦袍绣浅色桐花边的雅致少年,是被誉为第一太子的凌天太子凤鸣;只因为凤鸣身后的那辆莞香木马车里,坐着的是被誉为第一世子的星渺来使瑾王世子苍云代。
“怪不得我今早出宫的时候都不见哥哥来送我,原来是去接人了。”能够出动凤鸣这个一国太子亲自相迎,看来来人的来头不小啊
凤栖的话音刚落下,凤鸣就像是有感应一般地抬头,正好看到凤栖一张一合的樱唇。凤栖见凤鸣看过来,也没有觉得什么,两指一拉眼皮,冲着凤鸣扮了个鬼脸。
凤鸣倒是没想到凤栖会突然有着举动,怔了一会,随后如花雅致俊朗的脸庞微微变暖,薄唇勾起一个弧度,不知惊艳了两旁多少少女的芳心。
凤栖郁闷地想翻白眼,但似乎是意识到这个举动很是不雅,只能更郁闷地喃喃道,“真是一朵大桃花。”
“嗯?你说什么?”傅易烜一门心思都在那辆莞香木马车上,楼下的喧闹声又声声闹耳,凤栖的声音像是含在嘴里说的小声,傅易烜一时倒是没听清,遂问道。
凤栖自然不好当着傅易烜的面说亲哥哥的坏话,只得道,“不要忘了你答应的桂花鱼。”
傅易烜毫不客气地赏了凤栖一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一盘桂花鱼就叫你记挂上了?难不成舅舅还少你吃了?”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了,你有意见啊。京城最好的大厨都做不出姑姑那般美味的桂花鱼,我就对它没出息了怎么着。”一想到方才吃到的桂花鱼,味美肉滑,没有半分鱼的腥味,淡淡的姜味,味美爽口,妙不而言。又一想傅易烜说芮王妃做得桂花鱼比这更美味,凤栖觉得自己就是没出息也值得了。
傅易烜不屑地嗤了一声,似乎很看不惯凤栖这样,摆摆手道,“你也别馋了,大不了回去我就让娘帮你做。”
“你可要说话算数啊。”凤栖一听,双眼都冒心眼了,也不知为何,会傻帽地伸了手到傅易烜的面前,勾起小指,“我们拉钩钩。”
“幼稚。”傅易烜收起放在桌上的右手,对凤栖的这个举动表示严重的不屑。他可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做这么幼稚的举动,更何况他傅易烜一言九鼎,哪里需要这样子来加重自己的承诺。
此时的凤栖才不管这样幼不幼稚呢,见傅易烜缩回手,她眼疾手快地伸出小指去勾住傅易烜的小指,紧紧地扣住,在空中晃了晃,“拉了勾就不许反悔了,今晚我要是没有看到桂花鱼,你就是小狗。”
不同于自己苍劲有力,指腹略带薄茧的手,凤栖的手虽然也是纤细白皙,但明显她的手不如他的纤长有力,反而柔柔软软的,指腹顺滑,手指白皙宛如无骨。
她的小指勾着他的小指,像是怕他突然抽走一般,她的小指弯成扣,小小的一圈,圈着他的小指。傅易烜有些恍惚,好像除了小指,还有什么东西被圈住了一样。
凤栖喜滋滋的想着晚上的那盘桂花鱼,并没有察觉到傅易烜的脸上的恍惚。倒是突然之间,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视线清凉透骨,幽寒剔凉,让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凤栖这一凉,总觉得有些心虚,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触电一般抽回手,好像是下意识般转头看向楼下。
凤鸣已经从醉香楼前过去了,三排四人的队伍过去之后,一辆莞香木马车慢悠悠地驶来,凤栖看下去时,莞香木马车正从醉香楼下驶过,车帘微扬,露出里面坐着的人的绣云纹明白色锦袍的一角。突然之间就移不开眼了。
后来凤栖回想这一幕,总是忍不住抓狂,突然之间就抽风了。
因为凤栖这一抽手,傅易烜也从恍惚中回过了神。徒留自己的手停留的半空分外寂凉,指尖隐隐还留着她指间温度萦绕,细腻温香。
不留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顺着凤栖的目光看向莞香木马车,傅易烜不悦地道,“你刚刚才吃了一盘桂花鱼,晚上若是再吃,只怕再好吃你也会吃腻的,还是等改天吧,反正你现在住在芮王府,还怕吃不到娘的桂花鱼吗。”
凤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未撤下去的残羹剩饭,盛放桂花鱼的盘子最是干净,除了落盘的汤汁,就连一根鱼刺都没留下。想着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常吃,又一想傅易烜说的也有道理,凤栖很是乖顺地点点头。
唤来了小二结账,待傅易烜和凤栖并肩出了醉香楼时,凤鸣和星渺的车辇早已不见了踪影,凤栖也没有心思细究,跟着傅易烜纵马回了芮王府。
虽然当夜没有吃到芮王妃的桂花鱼,但凤栖明显是记挂上了,第二天一早就从吹风阁跑到隔壁的落雨亭傅易烜的院子里找他,却得到的却是小王爷一大早就被皇上也就是她父皇一道口谕召进宫了。
之后接连几天,傅易烜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是在外头过夜,如果不是偶尔能听见芮王妃念叨说傅易烜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让东苑的小厨房时时给他备着夜宵和补汤,她都要怀疑傅易烜是在故意躲着她了。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让他去找芮王妃做桂花鱼的。
凤栖撇撇嘴,暗自恼恨。不过好在傅易烜还算是个守诺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芮王妃说的,但芮王妃确实在她入府以来就没有跟她提起过学礼仪这回事,倒是让她稍稍安慰了一些。
否则没有桂花鱼吃还要学礼仪,凤栖非挠死傅易烜不可。
向空中示威性地扬了扬爪子,凤栖惬意的靠在北苑的水榭楼阁上,微风轻轻拂面,轻凉微润,点点湿意。
看了眼湖底透明色的天空,凤栖微微眯眼,这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这般想着,凤栖立即起身,向芮王府大门走去,对随言道,“去牵我的那匹玉雪天龙来。”
第十三章 梨林
虽然疑惑,但随言还是应了声是,招了两名小厮向马房走去。
“公主,你这是……”随心有些迟疑地问道。
“好几日没见到太子哥哥了,怪想他的。我去太子府走一趟,你去告诉姑姑一声。”凤栖道。
虽然觉得凤栖要骑马去太子府有些不妥,但想着凤栖以前也时常这样骑马去太子府找太子赛马,也便没有多说什么,领了命就朝芮王妃的东苑跑去。
见随心走了,凤栖嘴角一弯,快步走到芮王府门口,随言的动作倒是快,她和两名小厮已经牵着傅易烜送她的那匹玉雪天龙等候在了大门口。
凤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道,“我去哥哥府上走走,你们便不必跟着了。”还不待随言反应,凤栖便已御马离开。
玉雪天龙是马中极品,以速度著称,转眼之间就消失在街尾。将随言欲出口的话生生堵在了喉中。
虽然已经对京城的大概布局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但凤栖还是没有想到凤鸣的太子府竟然离芮王府那么近,仅仅是相隔了一条街。
原本没打算真去太子府的凤栖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打马在太子府前停了下来。既然已经到了,就进去讨杯茶喝好了。
凤鸣与凤栖的感情向来很好,凤栖又是太子府的常客,守门的小厮自然认识凤栖,见凤栖下马,赶忙上前去,做了个揖,“九公主安好。”
“嗯。”将缰绳丢给小厮,凤栖问了句,“太子可在府上。”
“在的,只是,今早上有客来访,太子殿下正在客堂接见来客。”小厮恭敬地回答,“九公主里面请,小的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
“既然太子哥哥正在见客,我也不好打扰,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凤栖撇撇嘴,想走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去处,只好甩甩手向里走去,“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进去等等便好。”
“是。”鉴于凤栖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今日肯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要知道太子殿下接见的可是南隋的使者,他前去打扰,轻易都是罪啊。
小厮不敢多说什么,招了守门的另一名小厮,自己恭恭敬敬地将凤栖迎了进去。
按理说凤栖即是太子府的常客,对于太子府的构造应当是相当熟悉的才是,可奈何她现在只是个占用了她人身体的游魂,又没有前身的记忆,为了不露出破绽,有个小厮在前头给她引路,她自然乐得其所。
小厮并没有将凤栖领去前堂,而是绕过九曲回廊,向太子府的后院而去。
凤鸣到底是储君,又深得皇帝宠爱,太子府建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虽然不能跟皇宫比,但是比起芮王府来,少了一些古板威严,多了些王者之气,不似秀丽江南,也不像北方端严,就像是凤鸣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温润不足,嚣张不显,张扬不羁。
长长的走廊到了尽头,就到了太子府的花园,嫌弃小厮在这里太过碍手碍脚,凤栖索性就将他打发了。反正她只要不是跑得太偏就好了,到时候随便找个说辞掩盖一下便是了。
凤鸣的花园并没有御花园那般富丽繁杂,什么牡丹玫瑰茉莉金盏,左一个梅林又一个紫荆的,这里,只有大片大片的梨花。
如果说红亭的桃花夭夭,那么凤鸣的梨花便是皎皎,成片成片的雪白,是连天的皓雪,是骄阳下的孤芳,嫩黄的花蕊轻吐,雪白的花瓣相称,似雪非雪,清香萦绕。
“雪作肌肤玉做容,不将妖艳嫁东风。”轻喃出声,纵使凤栖不是爱花之人,也不禁痴迷了。
突然身后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凤栖回神,轻喝一声,“什么人?”
梨花满缀的枝头被如玉的手挑起,有人从层层的梨花后走了出来。
即便是自认为见识颇丰的凤栖都忍不住为眼前的人呆了一呆。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如诗赛雪,清俊高贵。
明白色的长衫裹在清隽的身上,腰间同色玉带系一块雪白的玉,紫色的璎珞随风轻舞。
此时辰时刚过,阳光还不是很烈,透过满枝的梨花斜斜而下,影影绰绰,落在他的身上,平白为他镀了一层绒绒的轻纱似雾。如烟似雾的容颜是一卷缓缓打开的画卷,如远山眉黛,如白云雅致。
凤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视线有些移不开了。高贵清华的气质下,他眉宇间冷漠疏离依旧惊艳了时光,修眉轻挑,如飞鸿一笔,怦然心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随着心脏跳动的,是脑海中突然浮出来的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