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天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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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知道我教给了你,不知得有多气。。。嘿嘿。。。”
我没想到他坦然承认;揉着脑门嘟囔道:“明明是猜对了,干嘛还打我!”
苍啸天脸上忽现邪笑,低头在我耳边道:“小妹,我看你一直独居一室,该不会还没跟那小子同房吧?要不要大哥教你两招?”
我脸刷的红到了耳根,挥拳打去:“大哥!”
苍啸天捉弄我得逞,得意大笑,看似身形未动,我的拳头却全都落了空。
笑闹了一阵,苍啸天收起笑容,正色道:“小妹,剑法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日后只要勤加练习即可。”
我听出他话语中的别意,急忙问:“大哥,你要走吗?”
苍啸天点点头:“有个不怕死的欲找我比试,已经寻到了夏都,我这就去会他一会。”
我知他不愿把江湖中事引到裴府,不便再留,便道:“大哥千万小心,定要保重自己。”
苍啸天道:“你顾好自己,我没什么可担心的。能伤得了我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我“扑哧”一笑,苍啸天从怀中掏出几根竹管似的东西递给我:“你若有事,便用这烟信,我看到信号自会来寻你。”说罢教我如何使用。
我暗想此物应该是类似烟花一类的信号弹,虽远远不及手机便捷,但在联络工具极不发达的古代,已属难得。当下将其放入怀中,谨慎收好。
苍啸天说走便走,我送他到门口,直至他背影隐没,才折回府中,唤来丫鬟准备热水,直接把自己丢到木桶里。
我泡在热水里,周身暖洋洋的,这些日子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加之明天不用再早起练功,心中放松,不知不觉竟倚着桶边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我忽觉身上一凉,接着似乎被打横抱起,不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裴湛蓝怀里,正被他抱着往寝房而去。
我意识到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条大毛巾,心中不由哀叫一声,偷眼望去,裴湛蓝倒是神态自若,进了房门把我放到床上,我赶忙扯过被子盖住身体,尴尬地笑笑:“不小心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饭了吗?”
裴湛蓝没有理会我故意岔开的话题,起身去柜子中拿出药膏,我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依然没有理会,伸手拉过我的胳膊,用手指沾了药膏细细涂抹在淤青处,抹完又拉过我另一只胳膊,继续涂抹。
两只手臂都抹完,我马上缩回被中,紧紧拽住被子,低声道:“剩下的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裴湛蓝放下药膏,幽如深潭的黑眸凝视我半晌,轻叹了一口气:“瓷儿,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心中一酸,几乎便要掉泪,忙侧了头竭力忍住。他见我如此,伸臂把我拉到怀中,轻抚着我的头发:“我没有迫你的意思。只是你须得知道,无论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我待你的心一如往昔。”
我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无声地淌下,不想再对他有所隐瞒,艰难地开口道:“湛蓝,其实。。。我。。。”我困难地寻找着词汇,实在不知要如何启口,裴湛蓝突然打断我,柔声道:“不用说,我都明白。当日累你受了伤,又远走他乡,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身边,瓷儿,我。。。他的脸深埋在我的发中,一时竟有些说不下去。
我的眼泪越淌越急,这一年多来所有的委屈、疲惫、心伤全都涌上了心头,化为热泪,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裴湛蓝捧起我的脸,一点点吻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直到吻上我的唇,封住了我所有的呜咽。
过了良久,我方才止住眼泪,他扶我躺下,盖好被子,温柔地道:“累了这些天,早点睡吧。”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却在听到脚步声渐离,门开了又关后睁了开来,愣愣地望着帐顶,眼中满是迷惘,夹着化不开的忧伤。
而在门的另一边,一个欣长的身影久久地伫立,直到月过中天,夜风袭袭,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37
37、狭路相逢宜回身(二) 。。。
金淳抽空来府中探望我。我新学了剑法,正愁没人比划,当下拉住他比试。我本以为稳操胜券,谁承想金淳这小子武功进步奇快,俩人过了几十招依旧没有分胜负。只不过金淳自始至终神态轻松,让我着实怀疑他没有尽全力,逼问了半天,他却坚决否认,我也只得作罢,暗暗盘算着日后还要再多加练习。
小穆一直在旁边笑看着我们。自重逢以来,金淳对她的态度亲切却客气,颇有些若即若离,小穆明媚的笑容中藏着淡淡的苦涩。我见状心中暗暗叹气,却也无计可施。
裴湛蓝每日里仍是很忙,我嘲笑他太子简直快变成了他的儿子,他毫不以为意,反倒凑在我耳边问,什么时候也给他生个儿子?我捉弄他不成,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几场瑟瑟秋风吹走了盛夏的炎热,眼见着玉露生寒,天高云淡,皇上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有时连早朝都免了。
范府。
“爹!”范安飞大步走进书房,范鹤年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太阳穴,“何事?”范安飞挥手命两侧侍奉的婢女退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宫里传来消息,老头子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说完,偷眼观察父亲的神情,眼见范鹤年面无表情,心中不免惴惴。万寿河一战折损了他们一批好手,却仍没有除掉太子,范鹤年虽没有责骂他和郭赫,却有好一段时间面上几乎不见笑意。他愈来愈觉得难以猜透父亲心思,只得越发小心行事。
范鹤年靠在太师椅上,微闭双目,漫不经心地问道:“燕裴二人有何动静?”
范安飞忙道:“裴湛蓝日日伴在太子身边,我们的人目前想接近太子是越来越难。燕铭九近来时常亲临校场,操练燕家军。燕裴二人之间则依旧互不来往。”
范鹤年食指轻扣桌面,沉思半晌,道:“既然老头子熬不了多久,我们也不必再客气。谁与我为敌,便是自寻死路。”
范安飞上前一步:“爹的意思是…”
范鹤年猛地睁开眼,眼中寒芒大现,毫不留情地作了个“杀”的手势。
………
靳廷陪皇上去了温泉行宫疗养,裴湛蓝自要陪同前往,是以这几天都不在府中。我想起丽君上次说想看看布丁,这日起床后收拾停当,便带上布丁起身前往汇丰绸缎铺。
大穆驾车把我送到绸缎铺后,因有事在身,便约好一个时辰后再来接我,我本就不愿让他在外干等,当即一口答应。
进了绸缎铺,丽君正在招呼客人,示意让我稍等。我坐在一旁喝了两杯茶,又逗着布丁玩了一会,她才忙完,顾不得抱布丁,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我打量了她一下,揶揄道:“笑得这么鬼祟,难不成是看到老相好了?”
她捶了我一拳,嗔道:“没个正形!跟你说,我刚才看到燕将军了!”
我一愣:“他?来干嘛?”
丽君道:“燕将军当然不会来我们这个小绸缎铺了。我看到他从街上走过,好像是护送谁…哦对,应该是那个新登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四个字宛如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开,我猛地抓住她,颤声问:“你确定是皇后?”
丽君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喃喃道:“应该是,大家都这么说,还说是去什么灵山寺为皇上祈福…”
我只觉如坠冰窖,周身发冷,急问:“他走了多久?”
丽君想了一下,道:“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吧…哎,玉瓷,你去哪?”
我人已在屋外,声音远远传来:“想法替我通知大穆,速往灵山寺!”
我出了绸缎铺后直奔旁边一家客栈,一个伙计正要把客人的马匹牵去后院,我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缰绳,骑上便走,客栈伙计大叫着追出来,我随手抛下一锭银子,快马加鞭往城外奔去。
马儿疾驰,我脑中也是一刻未停:“范芷娣去灵山寺祈福,无论是御前侍卫或禁军皆可护送,根本用不着劳动燕铭九。这里面一定有文章。燕铭九也应看得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去呢?也许是范芷娣主动要求燕铭九护送,而皇上又刚好不在,毕竟皇后的命令无法推却,燕铭九虽明知有诈也不得不去…范芷娣必定不会让他带上自己的手下,估计是今日一早把他召入宫,随即直接从宫中出发,因此随行的侍卫恐怕皆是范家事先安排好的人。
我理顺了思路,心中逐渐明了,更不敢迟疑,扬手狠抽了马屁股两鞭,马儿长嘶一声,跑得愈发急了。
转眼间出了城门,我顺着官道一路追去,眼见着前面就是灵山了,却仍没碰到车队,心中不免疑惑,范芷娣身怀有孕,队伍必不会走得太快,以我的速度早该追上了,为何还见不到人?我勒住马,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细细琢磨:官道人多眼杂,若我是范鹤年,定不会选在官道上动手。我把从城门到灵山寺的地形在脑中过了一遍,心中一亮,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灵山山脚不远处有一大片密林,那里刚好是个岔路口,大道通向灵山,小道则通往密林。我策马跑到岔口,翻身下马,把布丁揣在怀中,使出轻功往小道而去。走了没几步,我果然看到一队人马停在路中,随即放轻脚步,看好车队后侧的一棵大树,纵身跃上,隐在树枝间探望。
一辆宝盖软缎四轮马车静悄悄地停在路中,一众侍卫手扶腰刀站立四周。忽然,一只玉葱般的手挑开车帘,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问:“还没出来么?”
一个侍卫长走到左侧的树林前张望了一下,跑到马车前禀道:“回娘娘,还没有动静。”
女子“哼”了一声,放下车帘。
我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当下不再耽误,从树上翻下,潜进了左侧的密林,以那帮侍卫的武功,自是毫无觉察。
在密林中走了不多远,已看到明显打斗的痕迹,树上、灌丛间的血迹清晰可辨,我顺着痕迹追去,看到两具尸首倒在草间,我看了一眼已知并非燕铭九,稍松了一口气。但眼见血迹遍地,又想到范鹤年此次不惜让范芷娣出面引出燕铭九,定存了非除他不可之心,派出的人也必是绝顶高手。燕铭九到底是生是死,心中着实没有把握。
这片密林甚大,我眼见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搞不好还会撞到敌手,到时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当下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却只闻林间鸟鸣,毫无打杀之声。我又跃上树梢,以手搭棚四下探望,可惜林中密枝遮荫,又哪里看得出去?
我一筹莫展,心中焦急万分,布丁在我怀中动了一下,我心中一动,把它抱出来,又从怀里摸出燕铭九送我的玉佩,放到布丁鼻子下面,布丁嗅了嗅,抬头看向我,似乎有些不解我意。我抚了一下它的头,轻声道:“带我去找这块玉佩的主人,燕铭九。”说罢把它放到地上,布丁开始四处寻嗅,我紧张地盯着它,暗暗祈祷它能有当警犬的潜质。布丁嗅了一会,忽地撒腿向前跑去,我不敢迟疑,紧紧跟在它身后,虽然心急如焚,却以足尖点地,轻放脚步,生怕惊动了四周隐藏的敌人。
沿路我看到有裴湛蓝教我认过的具止血功效的草药,顺手采下放入怀中。布丁跑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处乱石堆,其中几块巨石足有一人多高,相互交叠倚靠。我仔细查看,附近却并无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