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不到梨花白 作者:水凝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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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来了重华宫,一来二人可朝夕相伴;二来,也能免了她整天为嘉和帝什么时候要来啃她这棵嫩草,而提心吊胆不是?
可疑惑归疑惑,这样的话却到底问不出口,林荞只得也笑,“我也很高兴。”
慕容弈将她的手捧到跟前,目光灼烈的看着林荞,“阿荞,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让自己好好的,等我……”说到“等我”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很快又恢复正常,笑道,“……等我忙完这些日子,我便带你再去那个乡下的小荷塘,你再烤鸡给我吃。”
他这变化却清晰的看在林荞的眼里,林荞心里微微的一沉,却还是轻轻的点头,强笑道,“好啊!”
说话间,三宝终于磨磨蹭蹭的回来了,慕容弈做势就要踹,笑骂道,“你的腿瘸了吗?这么久才回来?”
三宝动作极夸张的跳开,向慕容弈笑,“爷可是冤枉奴才了,奴才听刚刚林姑娘说要盐渍的青梅,现摘去了,”说着将用衣襟兜着的青梅朝慕容弈跟前一送,“不信,爷您自己瞧。”
慕容弈气得又要踹,“这现摘的青梅等渍好,我今儿这茶还喝不喝了?小茶房里有现成的你不去取,找踢呢么?”
三宝就又极夸张的狠拍自己的脑袋,“啊呀,奴才今儿见到了林姑娘,就高兴傻了,爷您不能怪奴才……”
“还不快去,”慕容弈笑着拍了下三宝的脑袋,“青梅若不好,我还踹你。”
“爷放心,包在奴才身上,”三宝忙放下那青梅,笑着跑了。
林荞笑得抱着肚子直喊疼,指着慕容弈,“你瞧瞧你,现在咋变得这么不正经?往日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四殿下哪去了?”
慕容弈看林荞笑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意,两只大眼睛却像是沉在水里的黑珍珠般,水润动人,他先还看着林荞微笑着,但渐渐的笑意便消失了,嘴角溢起一丝痛苦神色来,将头转向了别处。
林荞察觉到他的异样,嘎的停了笑,起身来到他跟前,叫道,“你怎么了?”
慕容弈回过头时,嘴角已恢复了笑意,“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被你折磨的那只鸡,你还记得吗?着了火满院子跑,差点把傅廷琛的屋子给烧了,哈哈哈哈……”
林荞狐疑的看着慕容弈,总觉得至那日十字坡后,他就变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点点头,林荞轻声道,“你要还想吃,我现在也可以给你做。”
“哈哈哈……”慕容弈还在笑,“你是打算把我这竹园也烧了吗?哈哈哈……”
“其实,鸡的那种吃法,是叫花子发明的,他们没有锅灶,有时候偷了老百姓的鸡,就用泥巴糊上用火烤了吃,所以,又叫叫花鸡。”林荞有些无奈的看着慕容弈道。
“很好,很好……”慕容弈还在笑。
林荞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慕容弈,“四殿下,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哭吧,就像前些日子在长信殿,你哭出来就好了。”
慕容弈慢慢收了笑,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林荞,面色悲呛,“阿荞,我真的恨,你明白吗?我真的恨——”
“你……你恨谁?”
慕容弈的话吓得林荞的心扑通乱跳,她任由眼泪滂沱,抓着慕容弈不敢撒手,“四殿下,那都是长辈的恩怨,和你无关,和你无关啊,你不要让它成为你的包袱,净和师太九泉之下也不愿意让这一切成为你的包袱的。”
“不要提她,”慕容弈猛的甩开林荞的手,低声咆哮,“她就不该生下我,她就应该在我才落地的时候就将我掐死,她就不该让我来到这世界上更不该将我留在这世界上,你懂吗?”
“四殿下?”林荞看着慕容弈这副模样,惊得面无人色,“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耻辱,因为我活着就是一种耻辱,”慕容弈眼眶发红,面色狰狞得分明是要吃了林荞般的,“我也恨大哥,如果不是他将那封信带进流云宫,母妃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那么我也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耻辱的真相。”
说到这儿,他抱着头跌坐在椅子上,“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恨大哥呢?若不是大哥,我的命早就没了,我怎么能恨大哥呢?”
“什……什么?”林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那封信是大殿下他……这不可能!”
慕容琰对慕容弈那么好,他拿慕容弈当亲弟弟,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啊不对,不对不对,慕容琰一定是在装好人,他一边害慕容弈,一边又假装对慕容弈好,让慕容弈相信他,这样他就可以更方便的对付慕容弈了,一定是这样!
电视和小说里就都是这么写的,对,就是这样,早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林荞到底还是有些不死心,“也许,是误会呢?”
慕容弈无力摇头,“不会是误会,是大哥亲口告诉我的,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是他亲口告诉你的?”林荞音线陡的拔高,她的脑子愈发糊涂了,慕容琰害了慕容弈后,居然又亲口告诉慕容弈,这是什么节奏?
慕容弈深吸口气,“就因为那封信是大哥奉他母后的吩咐,亲手带进的流云宫,所以在我和母妃出事后,他十分歉疚,这些年他拼命的想要补偿我们,他疼我。他护着母妃,他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对我和母妃的伤害,他……”
第93章:“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原来……竟然是这样?”林荞通体冰凉。
“我其实是不怪大哥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怪他,”慕容弈面如死灰,“但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不是母妃的亲生之子,我也从来都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就是一个孽障,一个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孽障。”
林荞眼泪流得更凶,心里发苦,然而她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不是的,就算你不是皇贵妃的亲生之子,又有什么要紧呢?不要紧的啊你还是你啊,四殿下,你好好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不,”慕容弈打断她的话,目光里满是阴霾恨意,“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懂?”看着慕容弈的样子,林荞第一次知道心原来真的是会痛的,就仿佛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将心肝脾肺肾全抓在手里,揉捏,使劲的揉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慕容弈含泪向天而笑,语气里尽是悲哀颓败。“阿荞,那是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羞耻,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见母亲,这样,我就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秘密?”
林荞仔细的想了下那天在十字坡小树林里,净和师太曾单独跟慕容弈说了会儿话,而就在那一刻,慕容弈便性情大变。
净和师太跟他说了什么?
慕容弈一脸苍凉的回头,定定的看着林荞,“阿荞,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只希望你能永远是你,你能永远记住你那日对我说的,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是,”林荞下意识的点头,“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不知道净和师太到底对慕容弈说了什么?但这一刻,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慕容弈一人,她希望他能快活起来,哪怕倾尽她的所有!
她一直都是理智的,知道自己有宁大哥,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知道自己和他终究只能天涯陌路,她一直都是这么坚定的走着这条路,但是现在,但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就动摇了,她内心在疯狂的咆哮,她要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信守承诺,永远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可是宁大哥怎么办呢?那个已视她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宁大哥,若她离开,便是活生生从他的身体里割下肉来,那么血淋淋的痛煞心扉的伤口,得多久才能愈合?
林荞捂住脸,她十分痛恨和唾弃自己,绿茶婊,白莲花,情感出轨,臭不要脸……
记得还在现代时,经常会看到有人理直气壮的说,“在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又有人说,“如果不爱了还和对方在一起,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正确的做法是离开对方,让对方可以去找个爱自己的人。”
说得好有道理对不对?
让人无言以对是不是?
然而在林荞的心里,那都是推卸责任的堂皇借口,一个有承担的人,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哪怕她对宁大哥真的不是男女间的情爱,可是他和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婚约,她也是?认了的。
若早知今日,她会从头到尾都不和宁大哥接触。她会告诉他他认错人了,她绝对不会因为自私的想要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有个亲人,就?认了和宁大哥的婚事,从而欺骗宁大哥的感情!
然而今时今日,她将自己陷在了这个两难的地步,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这个人此时在她跟前对她说,“阿荞,我只希望你能永远是你,你能永远记住你那日对我说的,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林荞觉得,她该静一静!
…
回到离心殿后,郑雪梅正等得急,劈头就问,“怎么样?四皇子答应帮忙没有?”
林荞忙挤出一丝笑意,“四皇子说,他会派人去看的。”
“哎呀,那就太好了,”郑雪梅双手抚胸,就又难过起来,“我也是不孝,父亲和兄长在牢里这么久,我竟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到这里,她眼圈儿一红,就落下泪来。
林荞今天看了太多的眼泪,这会子已经有些接受疲劳了,她??去打了水进来,又??的给郑雪梅洗了脸,这才道,“小主,这就是身不由己,我们能做的除了伺机而动,便也只能说顺其自然了。”
“顺其自然?”郑雪梅拿帕子点着眼角,“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不管?”
“不是,”林荞摇头,“奴婢的意思是:管得了就管,若实在管不了,就两相权衡取其轻,保七皇子和十皇子要紧,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郑雪梅愣住了,“你也觉得……玉俏那蹄子说的有道理?”
“世间万事瞬息多变,自己的孩子总是要自己带在身边才好,”林荞无精打采的敷衍着,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去静静。
郑雪梅若有所思的看着林荞,许久,便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是。”
又敷衍了几句,林荞终于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门一关,倒头便睡。
累的。
…
周妃满了六七后,棺柩便被挪去了皇家寺院天龙寺,嘉和帝下旨,待他的陵寝修成后,将周妃葬进皇陵,他要百年后去和她相聚。
这道旨意无疑又打了皇后的脸,但皇后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在嘉和帝下了这道旨意后,她便紧着向嘉和帝上中宫书,自请将周妃的位置放在嘉和帝之左,以慰圣心。
这道中宫书中的谦卑礼让,令嘉和帝十分舒心,却也让嘉和帝到底不好意思,于是下旨将皇后又大肆嘉奖赏赐了一番,又到皇后乃是嫡后,周妃虽以皇后礼下葬,但尊卑不可废。周妃他日只能居右。
古往今来,都是以左为尊,待她和嘉和帝百年后,周妃的灵柩虽和她齐列嘉和帝左右,却到底要矮一个肩头。皇后甚是安慰。
但这一切在林荞看来却是扯淡,人死万事皆空,都是一摊烂泥了,还争什么尊啊卑的?
郑雪梅倒是稀罕,“皇后这阵子居然长了脑子了,啧啧,倒是不容易。”
玉俏点头,“据说,之前去给周妃上香,还是那豫王妃出的主意呢?”
“咦,这豫王妃倒是有几分手段嘛,可既然如此,她又怎会干出驱逐责难长留宫姬妾这样不识大体的笑话来?”郑雪梅就觉得有些想不通。
玉俏也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