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不到梨花白 作者:水凝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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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雪梅由震惊到茫然再到迅速打蛇随棍上,立刻就摆出一张哭脸,“臣妾有负皇上圣恩,罪孽深重,实在是无颜见陛下……可臣妾实在舍不得皇上,是以……”
嘉和帝的脸色就有些松软,放柔了语气道,“你父兄参与谋反,到底和你无关,你也已受他们牵连被贬了位份,说起来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他摆摆手,“来呀,扶郑才人起来,她才生产过,身子弱,就别跪着了。”
郑雪梅大喜,泪水涟涟的磕头,“臣妾多谢皇上!”
皇后气得脸色通红,眉眼如刀,向郑雪梅质问道,“荒谬,宫妃若自裁,必罪及家人。你怎可能敢有这念头!”她转头看向嘉和帝,“皇上,您不要被她巧言迷惑了。”
都是这宫里斗了许多年的狐狸,郑雪梅怎可能在这时候被皇后再打压下去,当即哽咽着道,“皇后娘娘此言差了,嫔妾的家人如今都已在牢中,还有什么罪及不罪及的?”
嘉和帝的眼里就有了怒意,喝道,“皇后!”
皇后到底不敢多言,她恨恨的瞪了一眼郑雪梅,转头看向林荞,咬牙道,“这既是你要孝敬周妃的,那为什么要假冒是我坤宁宫的人?你进了屋子后,又为什么对床上的人说,你是大皇子豫王派你送去的?”
她一指林荞,厉声喝道,“你分明就是在撒谎,你受你主子指使,打着本宫和豫王的名号,将有毒的燕窝送去给周妃,好待周妃死后,将这笔账都记在本宫和豫王的头上。”
林荞还没来得及开口,郑雪梅已扶着嘉和帝的膝盖又跪了下来,向嘉和帝扬起一脸的泪,话却是向皇后说的,“皇后娘娘,您万不能说这样的话,您是堂堂皇后,嫔妾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算计了您和豫王殿下,对嫔妾又有什么好处?”
“你……”皇后果然被问住了,她和郑雪梅之间的恩怨虽多,可也不能当着嘉和帝的面说啊,她顿了一顿,咬牙道,“你亲生的七皇子如今被纳在本宫名下,你心里嫉恨也是有的……”
“皇后娘娘,”郑雪梅凄凉的生生打断了皇后的话,她哀声道,“且不说您乃正宫嫡母,皇上的孩儿任是在谁的名下,也只认您一个母亲!只看嫔妾如今只是个小小的才人,母凭子贵,子又何尝不是凭母贵?嫔妾再糊涂,也知道七皇子跟着皇后娘娘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尊贵的半嫡子了呀!嫔妾日夜烧香祷告,感激皇后娘娘抚育七皇子大恩,嫔妾再糊涂,也不会毁了自己亲生孩子的前程!”
说到这儿,她已哭到嗓子发哑,不停以头相磕嘉和帝的膝盖,“皇上,求您下旨,赐臣妾死罪吧,臣妾如今百口莫辩,只有一死了。”
嘉和帝被郑雪梅又哭又揉的,到底是自己宠过的妃子,便有些受不住,但这事儿又不能怪皇后,便将一腔子火都发在了林荞身上,喝道,“皇后说的不无道理,你说吧,既是为报答四皇子,又为何说是坤宁宫的人?”
说到这儿,他朝贴身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内侍立刻领悟,转身出去了。
林荞抱了必死的心,也就没了怕的意思,倒有闲心看了半天热闹,此时见嘉和帝问她,她回道,“奴婢知道皇上曾有严旨,命除了皇后娘娘看顾周妃娘娘外,其他人一律不许探视看望,哪怕——是四殿下!奴婢想见周妃娘娘,自然就只能谎称是坤宁宫的人了。而说奴婢进屋后,又向屋内的人说是豫王殿下所派,则绝无此事。”
话越说会越多,事儿越扯就会越大,她只圆了自己前面的话也就完了,其他的她一字不认,有本事,你拿出录音来!
“来人,将李嬷嬷叫进来,”本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皇后再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个小宫女给摆了一道,气得脸色发白,不等嘉和帝开口,她气咻咻的叫道。
她的反常自然被嘉和帝察觉,他微微转头扫了皇后一眼,眸色微微一沉。
不多时,李嬷嬷和刘嬷嬷都进来了,恭恭敬敬的向上磕头。在皇后的吩咐下,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向嘉和帝说了一遍。
嘉和帝面色微沉,不说话。
郑雪梅看看嘉和帝的脸色,再看看林荞的不惊不慌,想了想,也只微微的啜泣着,决定暂且不说话。
皇后指着林荞,“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荞:“皇后娘娘,她们只说那毒燕窝是奴婢带去的,又没有证据能证明奴婢知道那燕窝有毒;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是我家小主指使;更没有证据能证明:奴婢说过此包燕窝是豫王殿下让我送去的话。”
说到这儿,她向上磕头,“奴婢惶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会儿让奴婢承认说:这包燕窝是我家小主指使的?一会儿又让奴婢承认我说过这是豫王殿下所送的?奴婢为报四殿下之恩,错送了有毒的燕窝给周妃,险酿大祸,自知必死,郑小主也好,豫王殿下也罢,奴婢既不用怕,也不用护了,只想着阴司簿子上少记一笔胡言妄说,死后不下拔舌地狱罢了!”
说完对着上面咚的一个头磕下去,泪如雨下。
她是真的哭,无论能不能回到现代,这坑爹的穿越总是要结束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阴曹地府,若有,她定要揪着阎王的胡子问一问,她就是抢了个鸡腿而已,招谁惹谁了?至于这么坑她?
“果然是牙尖嘴利,你就不怕……不怕……”皇后气的脸都青了,正想着要怎么提醒林荞小心那同乡的性命时,就见之前那内侍匆匆赶回,俯在嘉和帝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嘉和帝的脸色变了一变,就转头看向皇后,“好了,事情已经弄明白了,十皇子出生那日,确实是弈儿帮她将信传进永和宫的,”说到这儿,他俯身看向林荞,“据说,他还脱了身上的衣服赐给了你,结果,他自己却病了,是不是?”
嘉和帝的话让林荞瞬间身心一暖,仿佛那件银鼠皮的衣服又紧紧的裹在了她的身上,耳边,是他清淡如风的语气,“你摔疼了吗?”
她眼内热泪又是一滚,这是除了宁大哥外,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二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她哽咽着点头,“回皇上,是!”
嘉和帝看着林荞,沉默了!
第13章:奶奶的,这一下为什么这么疼?
嘉和帝这一沉默,郑雪梅就在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
侍君多年,她深知嘉和帝性情的古怪和多疑,林荞今天的这番说辞,虽看似勾起了嘉和帝对她的怜爱,但她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淬了毒的燕窝,更没想过要去死。她吃不准今天闹的这一出,背后到底藏了什么?
看看林荞,再看看皇后,她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她本正抱着嘉和帝的腿跪着,此时起身,后退,敛袂,以最凝重的神情,用大肃朝最大的礼,沉沉拜了下去……
皇后正恼火,她有心再祭出另一张牌来,但又想到慕容琰昨晚在坤宁宫给她说的话,只得又极不甘心的咽了回去。
慕容琰说,这件事他自有主张,让她顺其自然,不要太过心急勉强!
她没问他的主张是什么?她的儿子她知道,他不想说的,问也白问。
此时见郑雪梅竟摆出这么个架势来,她喝问,“郑才人,你这是做什么?”
郑雪梅不答,将三跪九磕的大礼严格的行完后,才仰头向上,道,“臣妾正七品才人郑氏,管教宫人不力,当受重罚。臣妾泣血恳请皇上,将臣妾降位三级,只求能饶了林荞。”
说罢,伏身在地,以头磕面不起!
皇后惊呆了,林荞也愣住。
她再降三级,便是最末等的从八品更衣,真真是得脸的宫女都比她强的了。
林荞心里就有些感动,她想不到郑雪梅竟然对她有这样深的情意。她一把抱住郑雪梅,叫道“不,奴婢带累小主,已是罪该万死,若再让小主为奴婢受罚,更是连奴婢的阴福也折损了,万万不可。”
郑雪梅抬头看向林荞,满脸的情深意重,“我若告诉你那燕窝有毒,你也不至如此……”
虽说偷燕窝的话是林荞编的,但此时见郑雪梅如此,吃软不吃硬的林荞还是被戳了肠子尖儿了,顿时哭了个稀里哗啦,“不,小主,让奴婢一个人去死吧,你活着,你要好好活着……”
“嗯哼,”上面的皇后不耐烦了,“就算你不知道那燕窝有毒,可你偷偷去找周妃,也是抗旨不遵。”
她回头看向嘉和帝,“皇上,此事若姑息了,皇上天威何在?”
“皇上,”郑雪梅急了,连连以头顿地,叫道,“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好了,”嘉和帝终于开口,他看看郑雪梅,又看看林荞,就道,“你违抗圣旨去见周妃,又误带了有毒的燕窝,险些害了周妃性命,该当乱棍打死……”
林荞就觉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皇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点笑意,才要说什么时,就听嘉和帝接着道,“——但是,你是为了报四皇子的大恩,朕喜欢知恩图报的人,加上又有郑才人愿降位三级来保你,所以——”
他摆一摆手,“来人啊,将她拖出去,杖责三十。郑才人不必降位,但教导宫人无方,罚月例半年。”
“皇上,您……”皇后大惊。
嘉和帝看向皇后,笑着安抚,“皇后辛苦,若不是皇后仔细,周妃只怕已误食了这燕窝了,”说罢,他向内侍吩咐,“赐皇后赤金如意两柄,团凤玉步摇两枝,南珠二十颗,内务府才进的翠玉镯子两对。”
皇后到此时,已是被强赶上架的鸭子,虽是心意难平,也只能跪地谢恩。
但林荞却沮丧了,在她的想法里,若自己被定了死罪,想来是会像电视上那样的,给她个“三宝”让她自行了断,而她早打算好了,拿刀子割脖子太疼;拿白绫上吊想来也很难受,而且死后的样子据说也十分难看;比较下来,她觉得那毒药倒十分之不错,只要仰脖子来个一口闷,就都结束了,不需要零碎受罪。
可她再想不到,自然居然还有生机,但三机虽可喜,那三十板子却有些难熬。
她还在慌着,两边已有人过来拎了她出门,想是怕她喊叫的太难听,有人拿了个大核桃朝她嘴里一塞,再拿布带一扎,下一刻,就把她给按在条宽木凳上了。
林荞不怕死,可不代表不怕疼,吓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却呜呜的叫不出声儿,忽而过来一个大太监,低头朝她瞄了一眼,就道,“你倒是命大,犯了这样的事儿,皇上也只给你三十板子的。”
说罢,他向边上的两个小太监点点头,吩咐,“老规矩,打吧。”
“是,”那两个小太监点头,抡起板子啪啪啪啪一顿夯,林荞疼得龇牙咧嘴,但又庆幸,就觉得——虽然很疼,但又好像还行,能受得住。
正要松口气,那数数的太监已喊到了“二十一”,随着他话音一落,那板子“啪”一声,如石头般重重的拍了下来,这一板子把林荞给疼的……“嗷”一声,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最后一缕的意识残留中,她还在纳闷,“奶奶的,这一下为什么这么疼?还是说前面那二十下也这么重,是我没有感觉出来?”
……
长留宫。
“她……只挨了三十板子?”慕容琰讶异的看着张总管,“没被处死?”
“没有,”张总管点头,一脸白日见鬼的样子,“嗨,还真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倒真有几分胆量和机灵劲儿,她既不肯说出大殿下您;也不肯按娘娘的吩咐,指认那郑才人。倒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说得那叫个圆乎无破绽,竟真的就将皇上给蒙过去了。只便宜了那郑才人,倒让她有机会在皇上跟前显了一把。”
慕容琰皱着眉,“她倒是真不怕死?”
“可不是?”张总管哭笑不得,“奴才已经命小林子几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