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星辰坠-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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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恶奴,终归到底是主人得凶起来!可将人剁碎了喂狗这种狠辣行当星辰做不来,目测这两个怂货也是打人都下不去重手,指望他们给自己长脸,估计没戏。
“少爷,小的保证,下次再遇到李球儿那类货色时,只要您向前冲,小的一定紧紧跟上,绝不后退!后退半步,猪狗不如!”小五潇洒丢掉串着炸香蕉的木筷说道。
星辰无力自语,“真是糟蹋猪狗了”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绕湖小路顺势一转,就是尚吉城有名的赌坊,这里赌局不大,多是铜板碎银,超过十两的下注就算大手笔。骰子棋牌毛料翡翠大事小事都可以拿来赌,正是因为赌注不大,稍稍有几个铜板的都能来一注,所以分外热闹。
与内城繁华地段赌局动辄黄金千两不同,能来此处的都是辛苦讨一天生活的中下平头百姓。撑死拿出几十铜板几两碎银赢了赚点输了也不计较太多,就图个乐子。
路过赌坊入口时,星辰又看到那个穿着华贵鲛舞流仙广袖裙的女子,事实上注意到她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华贵到寸锦寸金的衣袍本就惹眼,更不用说这女子的绝美容颜。甲秀湖本就是郁郁不得志的穷酸书生与市井小民聚集的地方,这样一看就出身高贵的人自然备受瞩目。往往也有二流纨绔在内城繁华处混不出彩的,来此寻求存在感。
女子似与人在争执。从星辰这个角度看去,女子侧身而立,身影亭亭,沿街的大红灯笼洒下柔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萦绕周围,好似最美的风景。她牡鹿般修长的脖子如脂似玉,白皙面颊因争执泛着红晕。
原来是这女子要了一碗莲子蜜枣粥和两个素包子,吃完付钱时竟掏出一小片指甲盖大的黄金。只值几枚铜板的一顿宵夜,却要用金子付账,摊主找不开来,又不想让女子白吃白喝走掉!为此起了争执。女子觉得自己不是不付钱,是这摊主自个找不开。而摊主觉得这富家小姐明显是那他消遣,哪里有吃一碗粥两包子的拿黄金付钱的?他小本生意一晚上夜市能挣几两碎银都算不错,这一小片金子足够在一流名楼里*点一桌子了。
星辰凑上前去,摊主挡在女子身前不让走,认准了死理不给钱不行,给金子不要。女子声音细柔道:“这个给你,不用找钱,让我走吧!”
摊主摇摇脑袋,嘴里嘟囔着君子不收不义之财,不贪不义之利,是他的他拿,不是他的不取分文!又含含混混说着什么姑娘只是几文铜板小本生意还望见谅!又摇头晃脑说自己曾经进京赶考就是卖粥卖包子几文钱几文钱攒出来的,几文钱虽小却马虎不得还指望攒够钱再去考那书生鱼跃龙门的科举殿试!
摊主每摇头晃脑吟出一段书中大道理,周围人就哄笑一声。见人笑他,摊主愈发正气凛然,大道理如上乘武学招式层层递出,什么君子生财,取之有道!士可杀不可辱,多拿了姑娘的钱就是羞辱自己人格。可免了姑娘的钱,又担心被人诟病贪图女子美貌连生意都不做了还说自个大小立志要考取功名,当上帝都大官,光宗耀祖,为帝王指点江山,成就霸业!
星辰嗤笑一声,这厮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
有好事者问道:“小贩,可曾娶到媳妇了?”
摊主竟露出女子才有的扭捏作态,羞赧一笑,“小生为赶赴科考,三十年如一日一心用功读书,还没来得及计较儿女情长”
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开口笑骂道:“就你这一毛不拔的德行,活该光棍一辈子!做个顺水人情就当请人家姑娘吃一顿宵夜呗,能让你家破人亡了不成!人家姑娘这么漂亮,光顾你的包子摊,你家祖坟都该冒青烟喽”
摊主正色,摆手道几文钱的小本买卖,更马虎不得
说着边瞥眼偷瞄这位被自己为难住的女子,想看却不敢大大方方的看。实际上他早已成婚,可他何曾见过如此美貌水灵的女子?这腰肢身段,雪白肌肤,比自个家里如同砂岩石头雕成的粗粝婆娘好看无数倍,可又得执那书生礼仪,不敢一直盯着人家看
这样美貌的女子,就算内城繁华地段的红牌花魁都比不上吧!
落寞书生无奈以卖包子维持生计,连‘君子远庖厨’的古训都顾不上了,真就为那点大道理不贪那金子?可他爱钱财更爱美人,舍了这枚金子,多看这美女几眼,值了!钱没了还能再赚,这等女子错过了,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再遇上。
摊主只顾着自己蹩脚解释,尴尬赔笑,又跟猫爪挠心般忍不住偷看这被自己为难的女子,又默念着罪过罪过,愧对于家中粗粝妻子,其间百味杂陈,又与和人说?
女子面露愠色,一开始就被这小贩这蹩脚理由为难,现在又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自己,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待遇?在皇宫里,谁又敢对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皇甫宁正不敬?
可这里不是皇宫啊,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举目无亲,面对小贩近乎无赖的纠缠,她不知该如何脱身。
星辰看着女子孤立无援站在人群中,慢慢低下好看的头颅,黑发如瀑,面颊绯红,竟心生不忍。尤其是身边市井小民如同点评青楼妓院风尘女子般,对她评头论足,从腰肢身段到饱满胸脯再到绯红得快要滴出血的精致面容,言语市井痞气十足,愈来愈下作龌龊。
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他丢下两名伴从,挤进人群中,箭步而上,横在女子与穷酸摊贩间,修长消瘦的身子竭力将她挡在身后,珊瑚红色的眼睛狠狠瞪着周围人群!面对这些市井流民,如同举世为敌,星辰竟生出一股面对千夫所指丝毫不退的豪气!
“呦,这俊逸小哥是要来场英雄救美嘞?”有人怪笑道。
星辰叫苦不迭!他娘咧,刚才是哪两个驴操的说只要他向前冲,就一定紧紧跟上,绝不后退!后退半步,猪狗不如!
他在围得越来越多的人群中找寻两名猪狗不如的伴从,只看到一色刁民嘴脸,哪里看找到那两个怂货?
“小哥,这是小生与姑娘之间的事情,还望您莫要多管闲事!”穷酸小贩拱手弯腰道。
“不就是几文钱么?穷酸的那劲!”星辰腹诽道,伸手就要摸出钱来,紧接着面露尴尬之色,竟身无分无!这才想起方才身上不多的银钱都给了伴从!
小贩眼神闪闪躲躲想绕过星辰偷瞄女子,周围凑热闹的流言风语更甚!
“小哥,若是无事,还请走开,莫要插手圣人有言道,事不干己莫出头又有夫子警句”
“圣人是你娘咧——!”星辰顿然恼怒,抬起一脚踹在小贩的虚伪笑脸上,将之踹翻在地。不理小贩鬼哭狼嚎,转身看了窘迫女子一眼,顾不上自己刚那一脚动作是否潇洒利落,是否男子汉气概十足,一把拽过女子玉耦手臂,带着她从人群中挤过,扬长而去。
第12章 编号五与六
星辰抓住女孩手腕向前疾奔,甩开凑热闹的人群,直至离开甲秀湖畔时,女孩指甲狠狠掐在星辰手腕上。他吃痛松手,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女孩弯腰极力喘气,被拽着跑了这么远,这一身鲛舞流仙广袖裙愈发累赘。她伸手捂住起伏胸口,慢慢向后退去,靠着一颗皂角树,不让自己腿软倒下。星辰也好不到哪里,他索性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心里狠狠咒骂两个不讲义气的伴从——这月他们的月钱一分也别想要!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衣袍鲜亮的贵族女子,月辉清冷,她衣袂流光溢彩。女孩脸颊姣好如月,只是跑了这么远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牡丹红唇轻张,隽秀鼻翼也微微开合。她伸手抚了抚挺翘鼻尖,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这个拽着她狂奔一路的男子,碧澈的眸子与珊瑚红的狭长凤眼视线刚好交汇在一起,从甲秀湖上吹来裹挟水汽的威风,女孩如瀑长发飘逸,她轻轻摇头,额前头发垂下,刚好遮住眼睛,将星辰的视线阻隔。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个靠着皂角树,一个跌坐在地上,逃离流窜,狼狈至极。
许久,女孩打破沉默,声如风铃,“谢谢你”
星辰挣扎着坐起来,清秀俊逸的面容刚好被月光照亮,珊瑚红的眼睛分外透彻,他想说点什么,可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子,竟开不了口。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纨绔的流气,大方自然,锋利嘴唇像绽开一朵花,与清冷月光相映成辉,这一笑竟让女子惊呆了一瞬。
从没有人看到她会这么自然大方的露出笑容,除了至亲父母兄弟外,别人见了她或畏惧或闪躲或令她望而却步的尊敬。逃离皇宫这一路,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男子大多都闪闪躲躲不敢看她,生怕被她锋芒美貌割伤,可偷偷瞄向她的目光多少都有些桃花旖旎之色,身为正值二八的女子,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星辰的笑容清秀,珊瑚红色的眼睛透彻明晰,体面又不闪躲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他没有说话,可这个笑容已经让女孩放松了些许戒备。
“我叫宁正!从帝都来的”还是女孩在说话,眼前这男孩莫不是哑巴了只会笑?“你叫什么?”
“星辰,我姓梁,梁星辰!”他终于不那么笑着了,声音竟是出奇的温柔。
宁正双手抱在胸口,看着他的笑容,想到了最温柔的蔷薇花丛,甚至想将这个笑收藏在皇宫中,只供她一个人静静欣赏。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眼前这个男孩的笑容更美好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宁正正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阵杀猪般的哭嚎声吓到。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黑影连滚带爬的冲杀过来,气势汹汹如同尤河大潮。
“少爷哇,您让小的们一路好找哇,要是您出什么意外,小的们怎么给小姐交代!”小五冲杀过来顺势一跪,最后几步距离几乎是膝盖擦着地磨过来,刚好在星辰左腿前停下——小五左腿六子右腿,这是哥俩早都约定好的,免得到时候他们抱到一条腿了去。
小五敦实的身体紧紧抱着少爷的腿,哭号声如滚雷炸遍甲秀湖,啜泣哽咽道:”少爷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回家,今晚不玩了,咱回家好吗?”
星辰想起那句‘后退半步,猪狗不如’就来气,冷哼一声,面色不善。这一哼仿佛刀子割过,小五身子一颤,慢慢抬起头,看向主子的面容——果真冷若冰霜。
“少爷——”小五脸上还带着泪珠鼻涕,又硬挤出一个笑脸,横肉纵横的黝黑脸庞憨憨一笑,仿佛要学那青楼女子一笑百媚生,这样主子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星辰怒骂道:“驴操的要不是老子刚才那一脚潇洒利落杀出一条血路,你们这两个怂货就等着给我收尸!”说着又一脚踢上去,踢中小五肚子,可怜伴从闷哼一声,吃痛却咬牙忍着。
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一脚踢重了,星辰倒有些不忍。更奇怪的是自己怎么空出一条腿了?往日不是小五六子一人一条腿哭嚎的昏天黑地么?
他转头看去,六子的消瘦神般在黑暗中如一截枯槁竹竿,站在那里憨憨笑着,看到主子注意到自己了,木讷道:“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星辰愈发觉得奇怪——其实刚才不算什么大麻烦,无良酸腐包子摊主为难一水灵姑娘,他冲上去一脚踹翻人抢了姑娘就跑,也没多少危险。连李轻裘那种把人剁碎了喂狗的狠辣纨绔都斗过,一个落魄到靠买包子赚赶考路费的小贩算什么?
为何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