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云深 (河图未删节全本)作者:紫屋魔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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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又时值深冬门户紧闭,气味消散不得,这味道自然是一点不漏地给三爷吸了去”
“你”
听吴羽这一提,心思一凝之下,石渐顿觉胸口一阵烦恶,那满溢欲呕之感,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这才发觉厅内周边,竟都是那令他难受无比的味道。
这不只解释了自己掌力硬对,竟伤不了姬平意,更让他明白为何黑衣人对上吴羽,也是输面居多。先不论吴羽实力难测,加上他也练了这功夫,方才废话又太多,气息相熨之下,所受到的影响只怕比自己也少不了多少。
只是这等言语,虽让石渐知道自己向来仗恃的武功,为何应付不了眼前变局,却始终难以明白,明明是十拿九稳的突袭行动,对方怎会像是早有所觉?吴羽这厮也就罢了,连年轻识浅如姬平意,都像早已猜到自己要突袭,难不成
石渐心下才动,突地听到自己顶上声响一动,像是长剑穿破水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波汁液洒上了自己头顶。他骇然回头,却见身后的黑衣人微微俯首,目光中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只凝望着从自己胸口穿出那一抹冷厉的剑尖,血流顺剑而下。
全没想到杨柔依会在此时出手,从黑衣人身后一剑穿心,在座众人都见多识广,一见便知杨柔依下了杀手,一剑穿心后黑衣人所受已是致命重伤,只是看还能撑上多久而已。
缓缓放开手中长剑,杨柔依直到此时才颤起身子,连脚步都抖着,像是光站着已耗尽了全力,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去般,偏偏她立在黑衣人身后,姬梦盈等人可没办法冲到她身边扶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柔依发颤的双足渐渐撑不住身子,软软地扶住了门扇才不致于倒坐下去,只微雾的美目看着那抖动不已的剑柄,咬着牙看着血如泉涌,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想到杨柔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如此狠厉,竟是一击便取了黑衣人性命,邵雪芊身子一颤,一时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该不该庆幸,毕竟杨柔依出手暗算的敌人,虽已证明是自己的灭门凶手,可便不说当年情义,光杨梃与杨柔依的二十年养育之情,看她竟这般决断出手,邵雪芊心下五味杂陈,美目微飘之间,见辛婉怡与解明嫣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想来她们也难以相信,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杨柔依,竟会出手弑杀自己的义父!也真不知她竟有如此决断。
“连连这都”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渐只觉胸口郁闷,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只是他呕血虽不少,但较之黑衣人胸中伤口处不住喷涌的鲜血,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直到此刻,石渐才真正绝了指望,本来他还想计策虽不成,至少以自己与黑衣人联手之力,在杀出去后引领影剑门众,乱战之下说不定还有翻盘之望,没想到那投到自己这边的杨柔依,竟才是吴羽布下的杀手!
眼前情势变化之快,令金贤宇竟不由有种目不暇给之感。先是杨柔依贪生怕死,投到了敌人那边,然后是石渐竟与黑衣人联手暗算,偏偏就在吴羽和姬平意临危之际,情势竟整个翻转!
原来两人对石渐竟像是早有戒备,一前一后应对敌人,端的是默契十足,加上石渐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难挡姬平意出手,一下便被迫退,还得硬挨上姬平意一掌,才能脱身与黑衣人会合。
更出乎意料的是,一直瑟缩在黑衣人身后的杨柔依,竟选在这时候背叛,那一剑狠厉绝伦,自长剑入体到穿胸而出,剑尖竟没半丝颤抖,将黑衣人的血液全从伤口处逼了出来,若非早有准备暗算,焉能如此?
想到这女人的贪生怕死,摇摆得比墙头草更快更疾,金贤宇不由暗中摇头。
女人啊总是不适合侠义为主的江湖,不过翻脸翻的这般快,连自己的义父也可牺牲,他也不得不佩服吴羽的手段,竟能将这女子弄得如此服服贴贴,一出手就让石渐一方栽到了谷底。
“你你为什么柔依?”
樱唇颤抖难休,邵雪芊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口,声音颤抖软弱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的声音。
先前杨柔依投敌,还可说是她挣扎在父女情义与儿女情长之中不得不然的选择,可现在这样她可不信杨柔依会是那样贪生怕死,不择手段的人啊?
“他不是义父平意没说错,”
声音不住发颤,若非趁着石渐看着那穿心而出的长剑发怔,黑衣人更是怔立当地全无动作的时候,赶到杨柔依身边的姬平意已一把扶住了她,半扶半抱着她转回吴羽身旁,也不管站在邵雪芊身后的夫碧瑶正自怒目而视;光听这声音之柔弱无力,如游丝一般像是随时都会断掉,杨柔依软得好像随时要瘫软地上,再没有一点力气,“本来本来柔依还半信半疑的,可刚刚刚刚看到他的手确实确实不是义父呜你们害死了义父”
“哼!”
听杨柔依这般言语,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把将背上长剑扯了下来丢到地上,随即扯去了蒙面巾。虽说面色苍白,口角微微溢血,可那脸孔、那身段,不是刘濠还会有谁?
眼见刘濠现身,杨柔依悲苦越增,脸儿埋进了姬平意怀中无声饮泣,只没有放声大哭,除了夫碧瑶还怒目瞪视着她以外,旁人个个目瞪口呆,目光全都集中在刘濠身上,尤其邵雪芊更是神情呆滞。
她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杨梃,让他竟像与自己一家不共戴天般的率人前来灭门,但若是刘濠,其中原因她却也略知一二,只没想到原以为已死的他,竟还站在自己身前!
大惊之下便即大怒,看方才的种种情况,显然此事不只吴羽,连姬平意也早已明白。吴羽犹可,毕竟此人才智令人难以看透,可自己的儿子,竟也选择瞒着自己!
看他扶着杨柔依那等温柔,想来早知此事的他先前便与杨柔依合谋,要给刘濠一记暗算,狠到一击毙命!
杨柔依先前之所以那般神情,如此想来便是犹豫于不知该不该出手的挣扎,可这一切的一切,却都瞒着自己!邵雪芊心下那怒火差点一发不可收拾,只咬着牙瞪着场中,等着姬平意或吴羽给自己一个交代。
另一边惊讶到了极点的,便是坐在椅上的金贤宇,差点连手中的钢鞭都掉了下来。原本以为石渐的暗算已是出人意表,没想到那黑衣人竟是刘濠而非杨梃,而杨柔依之所以投到敌人那边,竟是为了行险搏命一击,一招便给了刘濠致命重伤!
金贤宇不由觉得一团混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心下却有一股怒火渐渐攀升,一时之间,他竟也不知道自己的恼怒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想到关于黑衣人的真实身份,邵雪芊竟被蒙在鼓里,显然不是由她告知姬平意的。原就只打算着瞒她,从没想过其他人会发觉此等机密,石渐不由惊得面色苍白,声音干涩颤抖,全然不似他向来的声音。“我究竟露出了什么破绽??”“三爷敬请放心,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的。”
吴羽淡淡一笑,那惹人嫌的模样让邵雪芊差点忍不住一个白眼就丢过去∶方才那黑衣人言语虽是过分,但眼见他伤重难治,你竟还有这闲心计较那等小事?
但吴羽似全没把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只自顾自地说着∶“其实从当日在下开棺验尸,少庄主扶尸痛哭的时候,在下与少庄主对此事便已了若指掌,三爷的遮掩做的实在不够”
“哦?”
事已至此,便后悔也已无用,石渐混乱的心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回想当日种种,当棺木一开,姬平意立时握着尸体的手痛哭失声,另一边的吴羽则是仔仔细细地检验尸体,那时他表面难过,实际上却是暗中注视着吴羽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后来验完了尸,吴羽像是全无所觉,只将注意力放在尸体所受掌力之上,他这才放心,哪里想得到吴羽若无其事地瞒过自己不说,连自己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姬平意这小辈,都发觉了破绽难不成,问题就出在尸体的手上?
“看来三爷总算是想到了。”
微微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得石渐惭怒之间,火气也不由起来了,可吴羽那像是全没把自己放在眼内的样儿,若非他太相信那药物的神效,再不认为自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就是另有准备。
石渐一时间也不敢发难,只暗中闭气运功,强忍胸口痛楚,打算拼死一击,在众人合围中冲出生天,“其实这问题啊就出在尸体的双手掌上头”
“每个人的先天骨骼,都足以影响所练武功的成效,其实所练的武功,也能影响其骨骼的发育,此乃人尽皆知之理。骨骼已是如此,肌体的变化更大,尤其用武的掌心,那痕迹更是难以拔除;”冷冷地笑着,似在嘲讽石渐自负智计,却连这点都没想到,吴羽不屑地打量着他,“尸体右手有茧,生在虎口之处,乃练剑之人所有,左掌的茧更是拔剑收剑时所留下的痕迹,与用掌之人大大不同,当日在下既握过了尸体之手,哪会看不出死者实际是练剑的杨四爷而非刘二爷?”
“甚至不须在下提点,少庄主也看出此事,偏偏石三爷既是长辈,又自负智计,却连这点破绽都没想到,今日之败,还可以怨谁?”
摇了摇头,转头望向姬平意,吴羽微微点头示意,向着邵雪芊那边悄悄地一指,会意的姬平意这才想到不妙,自己为了保守机密,连娘都蒙在鼓里,娘若气自己见外,要解释还得真花上一番功夫,偏偏吴羽却像不肯帮自己这个忙,可真是麻烦。
“当日验尸之后,平意也看出了问题,想着二叔你你既然花上这般大的功夫,所谋必不只瞒天过海、李代桃僵而已,多半还想因此接收影剑门,毕竟二叔与四叔身形相若,四叔又向来是个沉静寡言的性子,如果二叔戴上了蒙面巾,只要不多话,要瞒过影剑门中人并不为难;为了帮四叔报仇,平意不得不请柔依勉为其难,毕竟四叔可是柔依的义父,要为四叔报仇,舍柔依其谁?为了让柔依亲手复仇,平意也真花了好大功夫彻底隐瞒此事,如今才能遂了柔依之愿。”
原来如此,虽没有明白说出口,但邵雪芊望向两人的目光中,却也渐敛了愤怒之色。毕竟气归气,但冷静下来想想,邵雪芊也不得不承认,若自己早就知道此事,就算能忍得嘴上不说,可面对石渐时的行为举止必有异常,以石渐的老练,哪里会看不出来?也怪不得儿子和吴羽要瞒过自己。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连那石渐也都瞒过了,还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呢!
尤其当目光移到犹自颤抖的杨柔依身上时,见她泪光盈然,只咬着牙不肯放声,望向刘濠胸口那剑尖的神情,当真令人又爱又怜,邵雪芊也不由叹息,杨柔依外冷内热,与杨梃的性子差不了多少,要她隐忍至此,也真苦了这小姑娘;不过仔细想来,前些日子杨柔依的挣扎苦楚,想必不是为了自己所设想的原因,而是不敢确定姬平意所言是否为真,这才钻进了牛角尖;也幸好这破绽就在手上,她一绕到黑衣人身后,一看就什么也明白了,否则可还真有得她挣扎难受呢!
没想到这向来的姐妹、未来的嫂子,竟能忍得如此之久,只为了效张良博浪飞锥,姬梦盈不像母亲那般感受复杂,只吐了吐香舌,看着杨柔依移不开眼睛,心下暗自赞叹她可真是厉害。
至于吴羽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