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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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皱了眉头,她颇为郁闷地猜测难道自己又一次被人从天水门中掳了出来,现在应该是被装在一个破布袋里吧。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离开天水门几日了,林沉渊或许已经到了,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呢,很震怒?想到这里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反正这次是死定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地活着,这样有什么不好?云尽抑止不住地笑了起来,起初还只是干笑,接着便再无任何顾及爽快地笑出声来。
扛着她的人虽早知云尽已经醒转,却没料到这种情形下她还能笑得出来,急速飞掠的动作缓了一缓,始终落在他身后的女子一闪身纵到他旁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壮硕男子嗤笑道:“苏云尽可真是个怪异之人。”
女子微撇朱唇,“有什么好奇怪的,还不是被林沉渊折磨疯了。”
男子转头默默看了女子一眼,眼中流露出痛恨的表情,“早晚你也会被他折磨疯的。”
女子冷笑,“被他弄疯之前我定是要让你先疯掉的。”
男子接道:“被你折磨我甘之如饴。”
云尽在袋子里笑了几声却不见有人搭理自己,只闻得外面似有一男一女,两人言语之间又是陈醋横飞又是打情骂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细听那女子声音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是何人。
此后那一男一女提着她只是专心赶路,云尽被窝在袋中甚不'炫'舒'书'服'网'再加上腹中肌饿难耐,她抗议了一下那两人却根本不予理睬,最后也只得安安静静地任他们扛着。
强烈的肌饿感一波胜过一波,云尽便强迫自己昏睡过去,睡了醒醒了睡很快过了一日,期间那女子曾让男子喂苏云尽服过一次药,虽不知这药丸有何功效,只是觉得自己中了百日醉命在旦夕,也不差这一粒,索性爽快地吃了,本想趁着服药时看看那让她纠结的女子究竟是谁,却不想当时天已微黑,那女子又站在她身后,刚想转头细看,男子便又将她扔回大布袋里。
吃了那粒小药丸后云尽顿时觉得全身暖和和的,腹中的饥饿感也减了许多,同时一股浓重的昏睡感也沉沉地袭来。
那一男一女喂了她药后也不多话便又提了她飞奔,此后二人在一处小镇上买了马匹继续赶路,每隔一日女子便会让男子喂她服食一粒那种既可以促进睡眠还可以缓解饥饿的药丸,如此云尽被装在袋子里一路昏昏沉沉又过了很多日。
第二十二章 天下势
这一日云尽蜷在袋子里只觉得耳中听得的声音已不再是单一的风声,行进间竟能隐隐听得人言,又过片刻只听得前方似有无数骏马竭声嘶叫。
那一男一女闻得马叫声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长途跋涉带来的委顿感瞬间一扫而光,极目望去便见不远处整队的车马早已在等待他们,二人相对展颜同时弃了胯/下坐骑,猛提一口真气加快身形向浩荡的队伍飞掠而去。
待到近前,车队中为首一老者已出车相迎,三两步到得近前颇为焦急地对那男子道:“主上已等候多时,付大人这边请。”
男子与老者简单地寒暄几句,便提着苏云尽急急地钻进为首那辆由五匹配金鞍镶银鞯的高头骏马拉着的朱红车架里。将苏云尽扔到车厢的一角,男子向车厢中侧身而卧的华服男子恭敬叩首,华服男子轻轻睁开双眼却并未看跪在面前之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男子慢声道:“付统领,怎可如此怠慢贵客。”
男子听得主子如此说本来压得极低的身子几乎整个贴到车厢里铺饰的虎皮上,“臣罪该万死。”
“罢了,罢了。”华服男子不耐地挥手,“还不快请苏姑娘出来。”
“是。”男子依了主子之言恭敬地将苏云尽从袋子中请出。
云尽在袋中窝了多日,着实不'炫'舒'书'服'网'得紧,才一被放出来便很没形象地左扭右摆上摇下晃地一通乱抖,一边抖一双眼睛还毫不客气地紧盯着卧在眼前的华服男子细细打量,男子有一张淡雅至极的脸,清亮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斜斜飞入鬓角的英眉却为他凭添了一丝阴郁之气。
见苏云尽如此肆无忌惮地审视自己,男子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脸颊旁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这一路委屈苏姑娘了。”
无所谓地笑笑,苏云尽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对面的男子道:“我要死了。”
“哦?”听了她的话男子清亮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苏姑娘何出此言?”
“林沉渊离开天水门时给我下了毒。”
男子微一沉吟,淡淡道:“的确像他的做风。”
随即紧盯着云尽眼睛问道:“吐斯沐偷了混灵珠后便去了天水门,因此天下间人人盛传血玉必定在天水门,苏姑娘可否为在下解惑?”
“你是什么人?”
对面的男子一身衣物华美而张扬,整个人更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而这小小一方车厢中的铺饰摆设也俱是罕见的奇珍异品,云尽暗想此人定是富贵双全,心中却并不怕他,毫无惧意的目光在男子俊朗的脸上肆意游走。
见她并不回答自己的问话男子也不生气,和善地笑了笑答道:“在下宲祎国九王飒容。”
云尽面上毫不改色,心中却着实吃了一惊,平日里在天水门闲来无事常听门中师兄弟谈论天下大事,中原天下一分为四,浚梁国独占五分之三,余下三国中宲袆占了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一则被邬聙和丰敕平分。邬聙在浚梁东南方一直都是其附属国,丰敕和宲袆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宲袆在浚梁的北方,与丰敕相邻,丰敕占据东北方,东面邻海。
浚梁国当今天子睿宗皇帝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在位短短几年间国力日益昌盛兵强马壮,睿宗皇帝早已有了一统中原天下之心,浚梁国大一统的唯一障碍就是宲祎国,宲祎国国力虽低于浚梁,却也是唯一能与浚梁抗衡一二的国家,若能攻下宲祎,区区丰敕便如浚梁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丰敕国主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自保更是拼了全力助宲祎对抗浚梁。
其实以浚梁现在的国力即使是与丰敕和宲袆连军打持久战也有必胜的把握,只是战争平息后浚梁国力难免会出现空虚,番邦夷族定会趁着这个时机做乱一番,而国内的一些潜在威胁更是睿宗不敢轻举枉动的主要原因。
风云山庄富可敌国素有天下第一庄之称,庄主孟建德表面上与官府毫无联系,实际上朝中早已遍布其爪牙,睿宗若是统一了中原天下又让些个乱臣贼子窥机夺了位去岂不是白白与他人做嫁衣,算无遗策的睿宗皇帝又怎会做此等蠢事,只得把大一统的计划一拖再拖,如此中原四国在风云暗涌间表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浚梁与宲祎和丰敕的交界处连年来战事不断,边境郡县黎民百姓时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子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
如今混灵珠现世,不管是谁得到那批宝藏都是一个非常有分量的筹码,到时这天下恐怕真是要变一变颜色,所有的事就要另作他说了,所以宲袆国九王找上自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冒牌的苏云尽,与天下人一样以为自己中了前尘尽断蛊,既然林沉渊说能找到解蛊之法,他也必定会想办法为自己解蛊,若九王能得到那批宝藏对宲袆国而言自是最好的,退一万步讲即使得不到,只要宝藏不落入任何人手中,中原四国间现有的平衡便不会被打破,因此他定不会放自己回天水门与马二成亲,把得到混灵珠的一线机会拱手让给林沉渊,所以自己即使不毒发而亡也不会有几日好活了。
飒容默了半晌却不见苏云尽接话,只见她面上神色越来越凝重,便使了个眼色给付长笑,语气中满是歉意道:“是我思虑不周,苏姑娘旅途劳顿,付统领先请苏姑娘去别处歇息吧。”
第二十三章 议江山
付长笑遵从九王之命带了云尽去别的车厢,返回时与他同行的女子早已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粉色宫装满脸媚笑地紧挨着坐在飒容身边,他心里颇不是味脸上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方才迎他们的老者也在,付长笑行了礼后依规矩坐了。
女子见飒容只是闭目养神,妩媚且带着笑意的双眼向付长笑瞟了瞟,快速与她对视一眼,付长笑又立即垂下头去眼神空洞地盯着虎皮上的“王”字出神,老者对二人之间那个微妙的眼神视若不见,敛了双目遮去眸中精熠的光华只在心中暗自思量时下的形势。
九王飒容在心中思忖混灵珠之事也只能待四叔来了再做打算,此次派出锦衣卫统领付长笑偷偷潜入浚梁国伏在天水门附近伺机而动,既已得手说明差付长笑办的其他两件事中至少有一件是成了的,心中一喜睁眼看向付长笑,问道:“孟建德如何说?”
付长笑拉回神思,恭敬地拱手答道:“回九王,孟建德说若得事成浚梁永不犯宲祎。”
“好,如此甚好。”飒容坐直身子抚掌大笑,清亮的眼神里满是喜悦之情,“父皇缠绵病榻多年,若是闻了此事定会宽心不少。”
粉衣女子见他心情很好,拉了他臂膀与他更是贴紧了些,“此次多亏孟建德相助才可不费吹灰之力地掳得苏姑娘,若不是他把苏令武请出天水门,想在苏令武眼皮子底下把他的爱女掳走实是难比登天。”
飒容笑着在女子明艳的脸庞上亲了一下,道:“孟建德也不是简单之辈,须得找个合适之人既可助他又可牵制他,这样我们才更能从中取利,”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道:“想必苏云尽毒发之前林沉渊定会赶到吧。”
女子听他提起林沉渊,眸子黯了黯不再讲话。
一直未开口的老者此时颇为隐忧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那林沉渊图的究竟是什么。”
飒容低头想了想说:“睿宗登位时年纪尚幼,太后掌权外戚坐大,想那时林沉渊之父林慕平是如何的风光了得,只可惜睿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亲政后不动声色间便把太后一系贬的贬罚的罚,再看如今的林慕平在朝中虽也位居高官却无实权,若不是因着他那两个太后姐姐和皇后女儿,只怕他的项上人头早已不保,他想造反实属正常,林沉渊与他父亲所图的也无非就是这中原的大好河山,而我们现在图的就是浚梁的乱,他们越是乱我们越能从中获益。”
“九王此话不假,只是老臣颇为担心那传说中的宝藏,据说武林至高的内功心法阴阳合和心经当初也被浚梁的天宗皇帝封于其中,林沉渊本就武功极高若再得了那内功心法,可实在是一个强有力的劲敌。
飒容笑道:“曲丞相不必多虑,此刻苏云尽在我们手中,血玉若真是在天水门苏令武自不会让人轻易得了去,据闻那宝藏所在之地极为隐秘,内中机关乃当年天宗寻得天下名工巧匠合力而成,若参不透其中关键,想要破解机关只是白白送死,所以即便得了血玉与混灵珠也未必能找到藏宝之地,找到藏宝之地也未必能参破其中机关,况且如若林沉渊真得了血玉与混灵珠睿宗和孟建德又岂会坐视不理。”
曲丞相见飒容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气息,心里暗自思忖想来是自己年纪大了比年轻人终是胆怯了些,再细细思量他的话亦觉得甚是有理,也就不再多言。
飒容伸手亲昵地揽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