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在雾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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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信，来道歉、和好的吧？”小西想。
刚一接起电话，肖天一的火气喷薄而出，他张口就说：“周小西，你居然还为那个男人辩护！”
肖天一的声音太大，从听筒里传出来，离得近的几个同事应该都听到了，小西愣了一下，赶紧跑到门外去接电话，她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有为谁辩护啊，我都听你的，保证不再跟他见面了。”
“什么叫‘没有任何不绅士的举动’？你是说他是绅士喽？他这种衣冠禽兽也能叫绅士？不，他连禽兽都不如！”
见识了昨天激烈的书面言语之后，小西今天又领教了肖天一疯狂的口头言语，她从来没有见过肖天一发这么大火，这好像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肖天一，她有点害怕，但是本能地，她很反感肖天一这么骂李朝阳，无论怎么样，骂人家“禽兽不如”都太过了。她说：“天一你消消气，别骂人。”
肖天一快气疯了，周小西是他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过任何担心。他到哪里，周小西就跟着；他忙碌，周小西就等着；他说话，周小西就听着；就连遭到他家里那样的羞辱，周小西也就受着，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另外一个男人来夺走她，而她还为那个男人说好话。肖天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把在信里骂小西的话，亲口说了出来。
亲耳听到，比看到文字的效果来得更强大，听到“不知廉耻”这四个字，从自己心爱的人口中吐出，小西只有靠着墙壁才能站住，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滚滚地流下。这里是办公室的走廊，她不想被同事们看笑话，所以她忍着不哭出声，把脸庞转向墙壁，并且用另一手遮着自己的侧脸。
肖天一吼了足足有五分钟，他说小西朝三暮四，全然不顾他们多年的感情；他说小西见异思迁，上次那个男人送她回来他就看出端倪了；他说小西忘恩负义，他在外面忙得像一条狗一样，小西却在家里招蜂引蝶。
他说到“家”这个词，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小西彻底崩溃了：“肖天一，你给过我一个家吗？我离开自己的家，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看人白眼，自己花钱住破旧的出租房，家在哪里呢？”
“原来你是在怨我没有给你钱！”肖天一吼道。
小西挂断了电话。她早就知道，不能同肖天一辩论什么事情，他会歪曲重点，然后抓住一个细枝末节，延伸出去十几公里不回头，小西已经养成习惯，当她不同意肖天一的观点时，一般只是不吭声罢了，不去跟他辩论，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没有必要非要分个对错，而这次，她彻底领教了肖天一的不可理喻。
肖天一又打了电话过来，小西直接按掉，她已经气得发抖，实在没有力气争吵了。肖天一第三次打过来时，小西拆掉了手机电池。她抵着墙壁痛哭起来，办公室里的人都出来劝她，连主任都温和起来，跟着出来劝了她两句。大家半搀半扶地把她拉进办公室，在座位上坐下，有人给她拿纸巾，有人给她打来一杯水。大家虽然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小西最后那句“肖天一，你给过我一个家吗”是大声喊出来的，所以都猜得到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李圆圆气乎乎地说：“跟他分手！”被大姐们给推到一边去了。
小西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下午，回到出租屋，躺了一会儿，打开了电脑。她猜到肖天一打不通她的电话，可能会写邮件给她，她犹豫着要不要看。“如果他认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那还有什么必要在一起呢？分手吧。”她绝望地想。几经思虑，她还是进了邮箱，邮箱里居然有两封邮件，都是来自肖天一的。第一封没有题目，发件时间是在他们吵架之后不太久，第二封是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发的，题目叫“小西不要看前一封邮件”。
小西点开了第二封邮件，肖天一在邮件里说：“小西，原谅我，我气得口不择言了。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娶你的，而且我正在为此努力，我怎么能容忍另一个男人觊觎你？你不知道你说出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当场严正拒绝和斥责他，让他滚得远远的？我无法释怀，以至对你口出恶言，是我的不对。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了解你的，你绝对是个好女人，但是你太软弱了，那个混蛋就是利用了你的性格，才一步一步接近你的。你不要上他的当，一定要斩钉截铁地拒绝他，让他明白，他就是等一万年，你也不会跟他！你明天就打电话跟他说，然后把情况写邮件告诉我，我等你的邮件。”
肖天一道歉了，不管他对这件事情的理解是对还是错，至少他是爱她的，他还把她称做他的“妻子”，这个词让小西的心软了下来，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这两个音节是那么动听。在这种心情下，她匆匆浏览了一下肖天一那封后悔发出，不让她看的邮件，满篇的恶毒言语，也只是让她气闷了一小会儿。
肖天一命令她，明天必须去跟李朝阳打电话，还要小西写报告给他，这让小西有些为难。这就是肖天一的性格，想做一件事时，非常固执。
☆、爱他，真的对吗
第二天，就在小西愁肠百结，不知道如何完成肖天一交待的，给李朝阳打电话这个任务的时候，李朝阳的电话却打过来了，他问小西文章写得怎么样了。小西只得又走到走廊上去接听电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说不出肖天一命令她说的狠话，她斟酌着说：“我以后……不能跟你联系了，你也……不要等我，你……别耽误自己……”
李朝阳有五秒钟没说话，然后他说：“你们要结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结婚？”
是啊，为什么不结婚？小西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肖家不同意，因为肖家嫌她穷，因为钱倩……，小西不想把这些令她痛苦的事情解释给李朝阳，只好说：“肖天一，他要先忙他的事业。”
“他的事业同跟你结婚是冲突的？他是电影明星吗？”
小西无言以对。
“他难为你了？”李朝阳很快推理出了小西今天转变态度的原因。
“没有，”小西只能撒谎：“是我自己，我觉得，我有男朋友了，还跟你联系的话，对你既不公平也不道德，你一定会找到更……”
“等你一年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同不同意都无所谓，跟公平和道德也没关系。”李朝阳冷冷地打断她：“你可以告诉他，除非你们结了婚，否则他干涉不了我愿意等谁。”
这是个同样固执的男人，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有了这样深的情意，他愿意没有希望地等着，可是，就是这样卑微的要求，她也无法答应他，他的这一份深情，只能来生还吧。小西的眼眶发热，她咬咬牙，狠下心来：“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了，你……保重吧。”她挂断了电话。
李朝阳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小西坐在座位上，盯着一页报表看了二十分钟，却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她这一生中，头一次伤害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一直对她好的人，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声短信提醒声突然响起来，惊醒了发呆的小西，她打开一看，是李朝阳写来的：“放心吧，我尊重你的意志，既然你不接，我就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法制一周》的张编辑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你文章写好后发给她，以后你们直接联系吧。你那么喜欢写作，不要放弃。”短信的后面，附着张编辑的邮箱地址，还有手机号码。这个男人，在她如此绝情之后，还在为她着想，小西的心，忽然痛如刀绞。
我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心痛？我这是怎么了？小西凄然地想。这个男人，他为我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可我只能伤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小西不愿意去想了，那就是：小西给了肖天一全部的爱，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为她着想，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反而带给她一次又一次羞辱和伤害。
晚上，小西没有给肖天一写邮件，她不愿意再回想跟李朝阳绝决时的情景，也很讨厌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任务报告似的，发给肖天一。坐在电脑前，她写起了《灭门惨案的背后》。李朝阳提供给她的细节很丰富，她写得得心应手，文思如泉涌，越写越顺畅，等她敲完最后一个字符时，惊奇地发现，她居然写了一万多字，而外面的天空，已经快要泛白了，她写了一夜。
写得兴奋的小西丝毫没有睡意，她把文章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做了些修改，然后按照李朝阳给她的邮箱，发了出去。
反正已经快天亮了，小西索性开始洗漱，今天就早一点去上班吧。小西正刷着牙，手机突然响了，是肖天一打来的：“小西，你怎么没给我写邮件？你电话打了吗？”
小西吐掉嘴里的泡沫，忽然心里生起了一阵厌烦。如果她不是写了一夜文章而根本没睡，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他不顾吵醒她，只因为她没有按他的要求写邮件，向他报告她是如何斥骂李朝阳的，而那些她因他而哭泣的夜晚，却从来不见他夤夜打来电话安慰。肖天一是个自私的人，小西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打了。”小西淡淡地说。
“你怎么说的？”
“……不再联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他怎么说的？有没有再纠缠你？”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纠缠我。”
“这就对了，你早该这样做。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你就去他们警局，向他的上级举报他，他们当警察的，最怕这个。” 尽管小西的陈述太简单，说出的话语也没有达到肖天一要求的强硬，肖天一还是基本上满意了，因为小西还是像一直以来那样，总是听他的话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刚跟分销商把意向书签了，分公司这个月就可以组建起来了！”
“是吗？那挺好的。”小西热情不高地说。肖天一把“骚扰”“举报”这样严重的词，放在李朝阳身上，小西非常不认同，但她没法跟肖天一理论，因为，那将意味着，另一轮的争吵，肖天一很可能又会失控，破口大骂她。
“我们要去吃饭庆祝一下，晚上我写邮件详细跟你说。”肖天一没有感觉到小西的情绪，自顾自兴奋地说着。他挂掉电话的瞬间，小西在电话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钱倩。
钱倩？她怎么会跟肖天一在一起？肖天一明明说过，他既没时间也没兴趣搭理钱倩，让小西“别太小心眼”。
小西马上回拔过去，肖天一接起来，问：“怎么啦？”
“钱倩在你旁边？”
“没有啊，她去洗手间了。”
小西气得已经没脾气了：“我是问，她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哦，她英文好，又是学法律的，今天来帮我审意向书。”
“你找不到别人了吗？你不会雇一个律师吗？”
“在美国雇律师很贵的，我这刚起步，事事都要用钱，再说，有朋友过来帮忙，总比外面的人可靠，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你别太小心眼。我得走了，为我高兴吧，宝贝。”肖天一说着，挂断了电话。
小西又挤了一回牙膏，重新刷牙。她感觉像吃了脏东西似的，一阵一阵地恶心。肖天一说他跟钱倩什么事也没有，小西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