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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龙女札记-第37部分

小说: 龙女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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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也不妨碍洛玄,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这份心,封地他不在乎,公子庭赐给他的东西他倒是很小心翼翼地保管起来了,惹得周言直笑他。
  “我这是为你和我们的孩子做打算呢,”第一次被周言嘲笑时,洛玄还有点委屈,“要是孩子出生了,没有好吃的给他吃,那多不好啊,会饿肚子的,我才不会让我孩子饿肚子呢……”
  周言便笑倒在洛玄怀里,接着洛玄就会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和嘴唇,面上还带着一点无措的委屈,不过都会融化在周言如银铃般动听的笑声里。
  每当这时,我总会把头转向一边,为的不是什么女儿家的名节,而是我一看他俩亲昵,我就胃疼,越胃疼,就越想揍沉新一顿,然而沉新目前并不在我身旁,我空有满腔愤恨与一时手痒,无法解恨,更是郁闷至极。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看,想点别的事来的好。
  比如说……在洛玄出征的那段记忆里,那一闪而过的大洛龙脉。
  大洛的龙脉和我想象得没有多少差别,龙头虽在,龙身却已是几处斑驳漏洞,鳞片微微有些发黑,这正是明君昏庸、大国将息之兆。
  只是不知道被谁把那龙尾给一刀斩断了,这一刀斩得妙,龙尾已去,空有龙身龙头吸灵,却无法聚气,国运大散是早晚的事。只是还留了整条身子,因此大洛也还能再多挺一些日子,甚至于还会再有一个小小的盛世。但是紧随着而来的,也是最后一丝国运散去之后的急速衰败。
  纵使我不知晓这洛朝今后的走向,但我也知道,它长不了了。
  自有了身孕之后,周言的身体便日渐憔悴起来,本来只是以为是有孕之故,夫妻二人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等洛玄出征两个月后归来,再见时发现周言气色较之前几个月差了不少,吓了一跳,又听周言道太医来看过,因着身孕之故,不好开太猛的方子,温和的药一碗碗进了肚里,却也没见什么成效。
  洛玄尚未动作,公子庭就听闻了此事,或许是出于对周言的疼爱,又或许是为了嘉奖洛玄,他大手一挥,半个太医院就被搬进了天策府,天天轮番上阵,给周言问诊,更别提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宫女侍从和早已进府的十来个稳婆了。
  这一下子是问诊的问诊,熬药的熬药,打水的打水,摇扇的摇扇,做厨的做厨,整个天策府顿时陷入了忙乱之中。
  也是有了先前的对燕一战,那些战鬼恶兽吞食了不少魂魄,少说也需要好几个月来消化,加之洛玄的压制束缚,恶兽的威胁一时可以无视,也因此天策府中是难得地热闹起来。甚至随着日渐增多的喧嚣,竟偶也有人来登门拜访了,当然,这些都被洛玄一一以不见相回应了。
  只是半个太医院是搬来了,每日的问诊也是轮番上阵,周言的身体却并未有什么好转。
  见周言身子每况愈下,到后面竟是咳出了血,洛玄急了,拿了那些太医就想把他们扔进定魂居里。
  定魂居是那些战鬼恶兽所住之地,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太医们自然吓得半死,不断磕头求饶,道是杀了他们对公主的病况好转也无用,还不如先去求了公子庭,再加派人手,几十个人在一起细细商量,总会想出一个办法来。
  洛玄便上朝见了公子庭,公子庭听闻周言近况,也是忧愁,又把剩下的半个太医院搬进了天策府。
  只是仍旧没用,周言该吐的血还是一分不少。
  正当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时,这日里门子忽然来报洛玄,言道是外面来了一对兄妹,说是能治好公主的病。
  洛玄也是病急乱投医,当下就遣人请了那一对兄妹过来,反正不管来者是人是鬼,都不是他的对手,没什么好怕的。
  下仆带来了人,也让我看清了这一对突然出现的云游大夫。
  见到人,我就愣住了。
  苏晋!
  那个一身白衣,看上去风度翩翩、进退得宜的儒雅书生模样的人,可不正是苏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着眉,紧紧盯着正对着洛玄行礼的苏晋,心中暗道不好。
  我可不信苏晋还真是来给周言治病与人为善的,就凭他在凝木记忆里的所作所为,他就绝非是一个善类。
  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洛玄的事和他有关系?
  想到前两年君言口中的那位恩人隐士,我心头突地一跳。
  看来洛玄那紊乱记忆的源头,应当就是在这里了。
  想到此处,我连忙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在场的几个人看。
  苏晋和另外一名陌生女子给洛玄行了礼后,洛玄抬手免礼,也不废话,直接就道:“听说你们兄妹能治好我妻子的病,我便放了你们二人进来。但是话说在前头,若是当真能治好长萱公主的病,金银珠宝随便你们挑,可若是治不好,那就只能去填我部下的肚子了。”
  苏晋微微一笑:“草民自然知晓,还请将军带我兄妹二人前去一探公主究竟,便可一见分晓。”
  “好。”洛玄颔首,沉声道,“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草民……”苏晋唇角微微一挑,眉峰稍起,虽然他神情恭敬,可总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来。“自当尽力一试。”
  苏晋出手,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出十天,周言的病就好了大半,至少不再吐血了。
  洛玄大喜,一改之前吝啬的作风,摆了一屋子的金银珠宝,让苏晋随便挑,或者全部拿走也可以。苏晋却是推辞了这些赏赐,道是救世济人本就为医者该做之事,何况这些珠宝与他也没有用,不如拿去给需要之人更为恰当。
  公子庭也从太医那知晓了苏晋之事,听闻他这一番话,更是大加赞赏,直问苏晋有何心愿想要达成,他定会尽力相助。
  苏晋这回不推却了,他道:“实不相瞒,舍妹身上自小带内热,我枉为医者,却是无法治好她的病……在下看公主脉象,不像是有孕所致,倒更像是中了蛊毒,但还需要一些时日方可确定。若当真是蛊毒,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将军能把此蛊给了我兄妹二人。公主有孕,本为内热,却是咳血不断,那蛊定是只少见的千年寒蛊,或许可解舍妹体内热毒。将军可否……能允我兄妹二人在府中住一段日子?”

☆、第44章 长冥·言(雷)

  洛玄听了苏晋的要求也只是一愣,就点头同意了。毕竟苏晋说了,周言体内余毒未清,此时他也不可能就此让苏晋离开,好歹也等到周言完全病好了再说。
  苏晋对此仿佛早有预料,面上并无多少惊喜的神色,和他身旁的那位陌生女子再度对洛玄行了礼后,就退了下去。
  我烦躁地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苏晋要住在这天策府,看来是真铁了心要破坏洛玄和周言的好事了。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凝木的记忆里有他,洛玄的记忆力也有他。
  早知道刚才就拉住沉新了,好歹也能让他看看这苏晋到底是何许人也,我本以为他只是个比凡人长生的有一些法力的普通人,没想到三万年前居然就有他的身影了。
  三万年,这可不是一个凡人能办到的了,就连那些小一点的地仙和散仙,也活不了三万年之久。
  他到底是谁?
  大洛民风开放,又不尚礼乐,苏晋住下后,也是和太医一样每日清晨都去周言那请脉,只不过多数时间洛玄也都在场。周言对苏晋颇有兴趣,时不时地会向他讨教些医术,苏晋也不啬于内,时常提点一些孕妇该注意的地方,一来二去的,和周言倒熟悉了起来。
  也不知苏晋是真有医术还是直接用法术钻了空子,他开出来的方子也过了众太医的目,认为可行,就这么天天熬了给周言喝。
  许是因为与我性子相仿的关系,我对周言总有一种特殊的照拂感。每当我看着她愁眉苦脸地喝下褐色的汤药,喝完后又和洛玄抱怨药苦,末了还时不时地让洛玄去感谢苏晋,就于心不忍。
  苏晋的药岂是人能喝的,这其中一定是下了什么东西,喝得越多,离最后的结局……也就不远了。
  直到此刻,我才有了那种旁观者的无力感。洛玄一个人在深渊空等了三万年,心心念念的只有若言二字,这一切都表明了他和周言最后的结局。
  君言说,洛玄和周言,注定不得善终。
  或许,苏晋的出现正是诅咒的开始吧。
  我知道他们的结局,可我,无力改变。
  因为这一切早已注定,这里是洛玄的记忆,他的心中,这些事,早就如同浩瀚奔腾的江水一样,以无法抗拒的力量走了下去。
  周言的气色一天好过一天,也越发显怀起来,洛玄和她都是喜不自禁,偶尔闲暇时光,二人聊着聊着就会聊到孩子的名字上去。
  “太医已经确定了,这一胎是个小少爷。”天气越发转暖,加之身孕凸显,周言的衣裳开始以宽大顺滑为主,此刻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牡丹襦裙,外面罩着一件纱衣,正懒洋洋地靠着洛玄的肩膀处。她仰起头,对洛玄笑道,“我想好了他的名字,晔晔,怎么样?晔者,光也,才华横溢。我想,咱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是个出人头地的大人物。”
  洛玄笑着看周言一眼,左手温柔地梳理着她的秀发,眉目温和,他低声道:“我不懂什么取名的道理,你取便好。反正无论什么名,只要是你取的,我就喜欢。”
  “那怎么行!你也要想一个,这可是大事。”周言不依,“再说了,我这也只是给他取的乳名,表字阿爹取,还剩下来的一个名,当然要你取了。孩子出生,若没有父亲赐名,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啊?一定要我取吗?可是……言言,我根本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你那么有才学,我取,会很难听的。”
  “哎呀,怎么会呢?那我大洛的大部分百姓还只字不识呢,不还是取名取得好好的?呃,就是取得土了点罢了,但你有我把关呢,怎么会取不好?”说到此处,周言攀上洛玄的胳膊,抿着嘴笑着摇他的手臂,一双眼里满是期待。“快想一个?”
  洛玄苦恼地蹙了蹙眉:“那……我想了啊,言言,你可不能嫌弃我。”
  “不会不会,快说,想到什么好名了?”
  “……小黑,好不好?叫起来又顺又响亮。”
  “……”
  “……”
  “洛玄。”
  “……啊,怎么了?”
  “这名儿,你前几个月不是叫过你的一个部下?就是那个……阴兵。”
  “……”
  春风扬起,柳树开始抽绿,桃花树上也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红花,被风一吹,粉嫩无比地摇曳着花瓣。
  春光正好。
  经过了大燕在江北一带的先行起事,整个大洛的江山算是震动起来了。我也是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公子庭的暴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了。一开始因为大洛势大,加之生活虽然苦了点,但到底也还算是可以忍受,底下的百姓也都咬咬牙忍过来了。只是这两年公子庭的动作愈发加大,又加上百年不遇的大旱和天火烧宫,一来百姓被逼到了末路,走投无路之下只有造反;二来宫殿被天火所烧,更是民心不稳,二者相加,再加上某些有心人的煽风点火,大洛国基震动也是理所当然。
  公子庭无比头痛,军队是派了一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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