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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龙女札记-第149部分

小说: 龙女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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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面对我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苏晋只是微微一笑:“太子怀逐……是曾听闻过那么一两句,只是太子怀逐贵为天宫太子,天帝长子,岂是我这等愚人可企及的?公主想多了。”
  我但笑不语。
  “说来,苏晋还要多谢公主。”见我不说话,他就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当日我身负重伤,登岛后就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法力凝塞,无法自愈伤口,更无法以法力护体,眼看着体内的血一点点流进,身体一点点地变冰凉,当真是……绝望无比。多亏了公主的那一掌,将我体内凝滞不流的法力打开了一个豁口,才把我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说起来,公主才算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苏晋在这里还有多谢公主的……救命之恩了。”
  话毕,他就恭恭敬敬地对着我鞠躬施了一礼,端的是礼数十足,恭敬治谨,仿佛我真是对他有大恩的救命恩人,对我发自心底地感到恭敬感谢一样。
  我差点被他的这一番话给怄死,没想到我用尽全力的那一掌却给了他生机,救了他一命,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不行,我不能相信他的话,虽然现在他尚不知我是谁,和我也算是无冤无仇,但我之前难道就和他有仇了,他不还事事针对我和沉新?就他那阴冷的性子,说不定是看出了我见不得他好的心思,亦或是记恨我挥出去的那一掌,这才故意有此一说,我不能着了他的道,不能没有一掌拍死他不说,还反被他怄死。
  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虽这么想,但我还是在心里憋了好大一泡气,只气得直咬银牙,面上的笑也差点挂不住。
  花谣也是面色一变,她站起身,拖着及地的迤逦长裙行至苏晋跟前,对苏晋温声道:“公子虽然已经将养了几个月,但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还是不宜多多走动。今日公子已在殿外弹了半个时辰的琴,今儿风大,公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她笑道,“也免得我这一番救你的心血白费了。”
  “多谢神女关怀,”苏晋微微一笑,“今日叨扰了令妹,还请神女向公主替在下赔罪则个,若公主不欲见到我,还要麻烦神女告知一声,免得我日后打扰到令妹就不好了。”
  “公子言重了。舍妹只是心思单纯,并不是厌恶公子,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苏晋一笑,“告辞。”
  苏晋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他只对花谣看着亲切实际却是淡漠地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花神殿,远走的背影一如在覆河城的宅院中我要求他离开时的那样,干脆、毫无留恋。
  花谣立在殿门口,没有上前相送,只是远远地看着苏晋离开的背影,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面上似有怅然之色。
  果然。
  我烦恼地叹了口气。
  真是……怎么老让我碰上这些事,我也算是看透了,看明白了,只要是个女子,无论是谁,牵扯到感情的事中就会没有原则、失了分寸,再清晰的事情都会变成一团乱麻,更别说本就错综复杂的事了。
  “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苏晋一走,花谣就立刻恢复了那副神气的模样,看着倒比她面对苏晋时颜色生动了几分。她大步走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挑眉道,“我还没叹气呢,你叹什么?”
  我抬头看她,哼笑一声道:“你喜欢上他了?”
  她就微红了脸颊:“你这丫头,看着面皮薄,怎么说出的话却这般大胆?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样子,你娘就是这般教你的?”
  “我娘怎么教我,你管不着。”我道,“只是你喜欢苏晋,我却不能不管。”
  “哦?”她笑,“你要管什么?”
  “他不是良人。”
  殿内沉寂了一瞬。
  风轻轻地滑进殿内,吹起花谣垂落的长发、腰间的飘带,半晌,她才又笑了起来:“不是良人?但你不是说,他会害你,全都是因为喜欢我、想要复活我吗?”她道,“怎么现在又说,他不是良人了?那你说,一个人辛辛苦苦收集你的魂魄数万年都没有放弃,还为你违犯天规、篡改天道都不算良人,那到底怎么样才算?你的沉新神君吗?”

☆、第173章 花神调(荷)

  我几乎是立刻就沉了脸色:“花谣,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用不着这么跟我呛声。”
  “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没有跟你呛声啊。”她轻快地歪头一笑,“怎么,我只不过是略略说了你那心上人一句,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有想过……”她渐渐敛了笑,“你次次在我耳边念叨怀逐太子不是个好人、是个祸害、必须除去时,我的感受吗?”
  “最起码沉新不会随意滥杀无辜!”
  “我说过了,那是后来的事了,你为什么就不相信他能改呢?!”
  “我不相信?”我一下子站起了身,几步上前逼近花谣,咬紧了牙道,“我想相信啊,我做梦都想相信他能改,这样子凝木就不会死、周言就不会死、问露不会伤心、洛玄不会伤心、我不会来到这里、三哥不会背叛我、沉新也不会被神女哨反复折磨了!可是谁来让我相信?他吗?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这种凉薄冷血的性子永远也改不了,你吗?”
  我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他看向你时的眼神跟看向别人时没什么两样,三分嘲讽、三分轻蔑、三分不屑、十分淡漠。我现在才要怀疑他设置转生阵的目的了,他看着可不像是对你情根深种的样子啊。”
  “听碧!”
  “生气了?还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里想的事情,所以恼羞成怒了?”我看向她。
  花谣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对他存有偏见,也知道你见不得他好,但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能把他调/教好,让他改过自新?”
  苏晋会接受什么人的调/教?别笑掉大牙了!他调/教别人还差不多!
  我刚想嘲笑她异想天开,但转念一想,猛地想到苏晋这人看着就是不喜让人控制的,估摸着更讨厌他人对他实施管教,无论打着什么名头都不行。花谣若是真的存有调/教他的心思,不说他能不能喜欢上她了,就说她是否还有条命在都是大问题!
  想到此,我面上的不屑就收敛了点,满肚子的火气也都转化成了对她的担忧之情:“花姐姐,你或许觉得苏晋可以改过自新,能给他一个机会,但四万年的时光难道还不够他改的吗?他若是要改,早就改了。而且他那性子——我看他是觉得不喜欢有人对他指手画脚的,你想调/教他,说不定还没感化到他,就先被他整死了。”
  “但四万年后他那么狠戾是因为我死了,他想要开启转生阵,就必须得收集天下最执念之物,所以才会大肆去收集怨气,残害无辜。”花谣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所以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自己死的。”
  “可——”
  “好了,我们所想的背道而驰,各执一词是谁都说服不了对方的。”不待我再劝,她就微微一笑,看着我道,“不过丫头,我倒是有句话想问你,你说这些,是真心为我着想呢,还是怕我把四万年后的事情告诉怀逐,对你的沉新神君不利?”
  什么?
  我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想辩解一番,但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花谣但笑不语,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一般,就这么从容不迫地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最终,我直直地盯着她,口齿清晰地说了一声:“是。”
  她说得不错,我费了那么多口舌,纠结了那么多心思,或许是存有几分让她好好再找一个良人的心思,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沉新着想。
  若她只是喜欢苏晋,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是不会这么着急的,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现在这般而已,沉新他们的局面并不会更差;可现实却是不同,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连凝木和洛玄以及流初他们三个人,也因为和苏晋有所关联而被她在查看我记忆时隐隐探知,她若是因此防备苏晋、不喜欢苏晋还好,可她现在非但救了苏晋,还喜欢上了他,那我就不得不小心一点了。
  我是女子,自然了解女子心思,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什么秘密的,更别说这秘密还关乎到他将来的命运。花谣现在喜欢苏晋,要是她一个冲动,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苏晋,让他有了防备,分散对付沉新三人,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君言死时将洛玄也一并杀了,那沉新不就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了?我不在乎我的命,但沉新的命我却不得不在乎,所以我才会那么着急,才会想法设法地让她放弃苏晋、别喜欢上苏晋。
  “不然呢?”既然都说开了,那我也没有演戏的必要了,干脆就把所有的话都和她说了,“你我萍水相逢,顶多在血缘上算是姑侄,同为龙族。可我和你在此前从未见过面,没有一点姑侄之情,同族之情更是别说了,我的族人我还顾不来呢,更别说你了。我在认识你的一天之内对你推心置腹,为了你的将来殚精竭虑,你觉得可能吗?”
  “你果然是这样想的。”出乎我的意料,花谣非但没有面现冰寒,反而笑道,“不错,你这丫头看着唯唯诺诺的,但到了关键时刻却是意想不到的果敢,有我龙族风范,不愧是我的侄女。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侄女,那沉新自然也就是我的侄女婿,我花谣素来对人护短,且不会做出那等害我侄女侄女婿的事来。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喜欢太子怀逐,只是对他有兴趣,觉得他不该那么死去罢了,且不会把将来的事告诉他。”
  我一愣,为她这突然大变的态度,也因为她话中的意思:“不该那么死去……?什么意思?”
  她说她不是那么喜欢苏晋,我自然开心,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苏晋不该那么死去,那还该是怎么个死法?莫非她是觉得苏晋死得不合心意,所以才救下他,准备按照自己的心意让他去死?
  哈哈,怎么可能。
  “我……我也不确定。”花谣沉默了片刻,罕见地显出了几分犹豫之色,“我和太子怀逐原本也并不熟悉,只是听过几次他的传闻,和他偶尔交谈过几次罢了。那日,我从你的记忆中得知四万年后发生的事,虽然震惊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同时却也因为得知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大为感动,不过我也是认真想过要不要阻止这些事的发生的,我曾经很仔细地思量过,想着现在就让太子怀逐死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又会对天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你想过?”这简直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就在我来到花岛的第二天,我们就遇上了苏晋,她就坚持救下了苏晋,她如果真的好好考虑过,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怎么会变卦得这么快?
  “是啊,想过,但是又变卦了。”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望着苏晋消失的方向,“当我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时,我忽然就想起了他在仙会上时的身影,身若松竹,发如泼墨,目如深潭,想着想着,我就不想让他去死了。他不该就这么无人问津地死去,他是那样一个惹眼的人,风度翩然,高傲如月,就算是死,也该是轰轰烈烈的,而不是这么默默无闻。”
  轻灵的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看着远方,沉默不语。
  我看着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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