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君-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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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就那么无助地望着赫连霸天,整个人竟如同崩溃了一般绝望地看着太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口中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如何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她也觉得好乱好乱。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爱上他的,却没有想到,终究还是爱上他了。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子,那是注定要痛苦的。
赫连霸天默然望着她,眼眶似乎微有些红,不过他终究是一代霸主,纵然有泪,也不轻流,只是此刻看着轻雪,那么心疼。
只觉得疼到心里去了,比每一次他上战场挨了刀子还要疼,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点在了轻雪的眼角处,将那一滴泪缓缓地拭去:“雪儿不要哭了这样哭着,对身体不好的”
那个素来冷硬无情,霸道的赫连霸天竟在这一刻,说出了如此柔情的话。
若非亲耳听到,轻雪只怕还不敢相信的。
可是她的泪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越流越急,越流越多。
那是一种无助的感觉。
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可是偏偏自己竟然转不过身,只是那么看着,就差那一步就要下去了。
可是心里竟然有要走下那一步的冲动。
在周殆说完是心病后,赫连霸天已经知道她的心病在哪儿了,刚刚他强要她的时候,她曾经喊过一句。
让他沾了肮脏的身体不要碰她。
当时不及细想,此时却是明白了一切。
可是,他有他的责任,他不能只宠着她的,就算他真的爱她。
六宫无妃,史上是没有的。
而他,能为她做到吗?
他的心中无解。
况且,还有关她究竟是不是奸细的事情,还没有清楚呢。
“我是皇帝。”他只说了一句,希望她能够明白。
轻雪听罢,反而是解脱了一般,缓缓地整个人似松弛了下来一般,淡淡地一笑,有些凄,又有些轻松一般,只静静地望着他:“是臣妾失礼了,竟然吐了一身,污了圣眼。”
那话,那么那么的客气,却是一下子,仿佛把她与他都隔在了一扇门之间般。
听到她这一句话,他竟觉得十分难受。
“不要这样。”他说道,语气几分不悦,却是顾着她的心情,没敢说得太过狠历。
“是我不好。”她又添了一句,脸上已经是另一幅表情。
那一刻,那一张面具,她再一次戴上了。
赫连霸天的这一句话,让她的心,彻底地封了起来了。
“雪儿!”赫连霸天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舒服,他沉沉地唤了一句。
轻雪只是一笑,静静地,那么淡那么淡:“皇上”
“不要这样。”他再一次唤道。
可是轻雪却只是那么翩然有礼,三分疏远,她此刻,当真不想见到他:“皇上,臣妾困了,想睡了。”
说着,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真是睡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他的心啊
轻雪与赫连霸天说罢,当真是闭上了眼睛,就要睡了。
可是他在身侧,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但是不睡,她此刻,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才好,只觉得好累好累。要这样戴着面具与他相对,是一件多么累的事情啊。
以前的她,可以没心没肺,因为一个心思,只是为娘亲报仇,可是此刻,却已经是不同了。
赫连霸天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静静地,没有说什么。
本来,听到她这样的话,他应该发怒的,可是他发现,看着这样的她,分明是那么难过,那么痛苦,却又偏偏不发泄出来,反而是强撑一张笑脸。
她不知道,她那样笑好难看啊。
他看了只觉得心疼。
任何的愤怒也发不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心疼,也会不舍。
可是这个女子,是真的牵动了自己的心了。
手,轻轻地拉起了那一双自己想一直牵着的柔荑。
可是轻雪却是微微一拉,要将手拉回去。
他没有强拉住,轻轻地放开了,她的手,迅速地缩入了被褥之中,这一刻,他不想勉强她。
他与她,都需要好好地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了。
他明白,轻雪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要的,不是那些高处的权力地位,她要的,只是一颗心。
而他,能给她吗?
他不知道。
可是他却知道有一点,如果给不了,有一天,这个决绝的女子,终会离开自己的。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略一思索,而后站了起来,昂藏的身影,在她的身上,倒映出了一个黑黑的阴影。
男子那暗沉而微带嘶哑极富磁性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朕先回明阳殿了,你好好地休息吧!”
他在这儿,只怕他与她今晚都不能好好地休息了。
他是无所谓。
可是她刚刚吐得那么厉害,如果不好好地休息,对身子不好的。
轻雪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地消失,终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来得及看到那划向了门外的那一角明黄衣袍的衣角。
那一眼,却如同永久的定格一般,久久地存于她的脑海中。
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刻,觉得好累。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整夜。
她开始做起了梦。
那梦中,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在开满桂花的树林间奔跑,她的笑容灿烂,是那么的开心。
而她的身旁,一个女子温婉如玉,倾城的面容淡淡的芬芳。她就那么笑着看着那不过是两岁大的小女孩奔着。
口中轻声地唤着:“雪儿,小心,别跑太快”
那声音好柔好轻,如一块棉花糖拂进了女孩的心中。
女孩一笑转过了头:“知道了娘亲!”
一树一树,开得灿烂浓郁芳香的桂花,在湛蓝的天空下,风过,瞬间荡出了香浓而那繁华后,锦袍的男子一脸英气站在那倾城女子的身侧,也是微笑地看着女孩在花瓣里欢喜地笑。
男子面目温和,看似气质儒雅,只是眉宇中,有着一般沉郁的野心。
那梦一转,转到了另一个画面,女人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脸上血迹斑斑,脸色死白一片,那十指芊芊,曾经弹出世间最美好音律的十指,滴滴血珠落下。
女孩轻轻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抚了那一张倾城不在的容颜色
心,开始痛了起来。
也开始狠了起来。
那一张脸上,那一道道的刀痕,那十指上的那些长长银针,女子那一双美丽的眸间带着平静,似乎还是有遗憾一般
她,终于在那深深的痛苦中,缓缓地转醒了过来。
轻轻地一抚额头,满头大汗,这个梦,是她这些年来做得最多的梦。
只是好久好久没有做得这么长了。
眸间,丝丝血丝。
望着屋外,就见春儿捧着清水正在候着她,见她起了床,才走了过来,轻轻地拧着那湿巾,不经意一般地说道:“雪妃娘娘,刚刚可是做恶梦了。奴婢刚刚看你的脸上是一片痛苦,本想叫醒你的,没想到您就醒过来了。”
轻雪望了她一眼,淡淡地笑,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春儿,也并不是要轻雪回答,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拿过了春儿递来的毛巾,她轻轻地擦了擦脸,只觉得这床上有些异味,昨晚因为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住。
于是只换下了一应的被褥,而她身上的衣服却只是换下了外衣,内衣没有换去,有着丝丝的异味。
她一笑:“让人备下浴水,我要沐浴。”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一样。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太阳,唯一将被淘汰的只有他。
轻雪闭上眼睛,这一刻,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只想着赶紧报仇,报完仇之后,其他事情再来想办法。
看那些妃子挖空心思争夺一份宠爱,最后不过也化成一声叹息。
这就是后宫妃子的人生。
尘埃四起。尘埃落定。
终究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到头来又能说谁输谁赢?
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没有人能够走到最后的。
因为,你如果得的只是一份宠爱,再是怎样,终也会消失而去的,就算你此时得到了,又怎样呢?
红颜易老。
当你容颜不再,那宠,又怎么可能还在呢?
她不应该想得那么多的,人生有着许多的不平事不快事,自己就算真想怎样,也不是就能胜利的。
上天虽然让她苦了半辈子,其实也是公平的。
至少上天给了她绝代容貌,让她有这个机会可以为娘亲报仇。
看着镜子中的人儿:
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
淡棕眼眸,流光顾盼,双剪球瞳;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香腮染赤,云鬓浸墨;芙蓉如面,交相呼应;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幔拧飘丝绦;含娇含笑,楚楚动人。
即如朱红牡丹般娇艳含媚,又如纯百合般清新脱俗,两种迥然之美竟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我想那传说中的绝世美人——洛神也不过这般模样了吧。
淡淡一笑,那镜中人儿更是风华绝代。
她天生带有一股灵气,仿若光源,仿若清风,周围都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明媚生动,也会因为她的离开变成死气沉沉。她所到之处残留余香经久不散。所有人看到她都会驻足远望,就是那些去了势的太监们也不禁会痴痴地看上一会儿。
轻轻地拿起了木桃梳子,轻轻地梳理着一头青丝。
转身,笑起
她,未必能够抑制住情感,可是这一刻,她却知道,不管是否爱他,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报完仇,离开了,一切就又是好的了。
沐浴完后,她穿上正统的宫服,对着春儿道:“去把赫连护卫长请来吧,关于昨天的事情,要赶紧查出来。”
她说道,这件事情,必须不能松弛。
必不能让赫连霸天把这件事情转到别人的手中,不然的话会出差错的。
在这紧要关头,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楼刚毅就要来了,如果在这之前有个问题,只怕她的复仇之计就会出状况了。
而如果按照赫连霸天安排的由她与赫连长风来查的话,她倒也不怎么担心。
她相信,赫连长风会护着她的。
只要杀了楼刚毅,以后就算怎样,她也不怕了。
人一旦坚定了信念,就会变得那么坚强起来的。
“奴婢这就去。”春儿应道,而后就要出去。
却在这时听到门外有宫人跑了进来:“雪妃娘娘,赫连侍卫长求见,说是为了灵妃与华妃被杀一案的。”
赫连长风听了轻雪昨晚的事情,早就迫不及待想赶紧来求见她一面。
却逢此时正好有着华妃与灵妃的案子,他于是借机来求见她。
轻雪点了点头:“快快请侍卫长进来。”
就见那藏青色的昂藏身子挺得直直的,十分威武,当真如一代英雄一般,不过他在日烈国,也的确是公认的英雄的。
大公无私,而且正直不阿的。
“臣赫连长风见过雪妃娘娘。”他一进来便朗声喝道。
轻雪轻拂了手:“赫连侍卫长免礼,快快请坐。”
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