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妇又绿江南岸-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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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动后,空调打开,车内暖和多了。因为乘车时间太久,车上的人有的开始打瞌睡,有的开始聊天。方哲竟然还和旁边的中年酒鬼相谈甚欢。
林希洄真是佩服方哲的社交能力,不过她听了一会后,也就明白了。这位中年酒鬼大哥,只是个普通打工仔,人到中年还在给资本家盘剥,廉价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这是好不容易才回老家一次,看看老婆孩子。还是方哲眼光歹毒,一眼就看出这中年大叔其实没什么杀伤力,更没有什么坏心眼。两个人的交谈内容,也无非是肖安这些年的变化,偶尔也会提及一些在外讨生活不容易的话题。
林希洄听着听着,头一点一点的,好像小鸡啄米一般,没一会就睡着了。
林希洄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一会后,再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又换成了方哲。她脑袋靠在方哲身上,睡得十分香甜。
方哲发现她醒了,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问她:“醒了?就这么睡,脖子不难受么?”
“额还好”如果头总是一点一点的,当然难受,但是现在有肩膀给她靠啊,那就不那么难受了么。她揉了揉肩头,问:“你怎么又换回来了?”
“这不是给你当枕头来了吗?”
两个人的标准普通话,又是如此的好相貌,惹得车上人不时往这边看几眼。
方哲往窗外努了努下巴:“如果眼睛累,就放个假吧。”
林希洄不解,但是等她向外看过去时,才明白方哲的意思。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季节,刚冒出头不长的绿油油的麦苗,组成一块块平坦的田地,当真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这情形,比去徽宁的时候看到的更加美丽壮观。
林希洄激动的去扯方哲的袖子:“方哲方哲,你说,等到夏天小麦该收割的时候,一眼看过去,是一望无垠的金黄麦浪,那是不是更好看?”
“当然啊!”方哲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
林希洄将刚才一肚子的怨气都抛在了脑后:“那我们到了那时候再来一次好不好?不过要自驾哦。”千年之前,她一直在林海雪原,后来走山路一直到了江南,这样的情形,即使千年之后,她也很少看到这样的情形呢。
她看到农田也如此激动的样子,惹得车里乘客发出几声善意的笑声。
“开玩笑,自驾,开车几个小时,就为了看这个?”其实方哲也喜欢车窗外的风景,但却故意做出一副自己早就看多了,根本不稀罕再看的表情。
林希洄一眼看穿他心里的想法:“方哲,有本事你一眼也别往外面看。”
车上的乘客里,有人被林希洄一口一个的“方哲”吸引了注意力。那名乘客小心翼翼的观察者方哲的侧脸————这真的是当年的小魔王方哲?是夏秀萍的儿子方哲?他又回肖安了?
乡村(修改)
班车在方哲报的站名下车,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因为出来时没有准备吃的,林希洄只在中途停站时的小摊上买了吃的,勉强果腹。这会她已经又觉得饿了。看看四周的田地,还有脚下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马路,林希洄对着手呵气,然后搓了搓手,让自己的手不要太过冰凉。
方哲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帮她暖着:“很冷啊?”
林希洄摇摇头:“不冷。”开玩笑,她是在雪原上生活过的紫貂,怎么可能如此怕冷吗。只是这具身体到底是人身,不是紫貂变化而成的。她和这具身体越契合,就越来越受到身体以前的习惯的影响。唔,等过几年,过了她和身体的摩擦期后,让这具身体渐渐适应她就好了。
两个人只顾着对方,全然没注意到车上还有个中年乘客也和他们在同一个站点下车了。
林希洄问:“方哲,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才好?”
方哲朝一条小土路一指:“沿着这条路走就好了。”
林希洄看看那条还算平整的小土路,路两旁是两列杨树,整整齐齐随着小路一直延伸下去,只是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体会不到林荫小路的感觉。再往两旁,依旧是大片的肥沃整齐的庄稼地。
顺着小路伸展的方向看过去,可以遥遥看到一处小村庄。其实并不是那个村庄真的小,只是这么远看过去,显得很小。
林希洄满以为下车后,可以呼吸远郊的新鲜空气,结果却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溜溜的臭味。
她不由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道?”
方哲朝着马路一直延伸的方向指过去:“那边,大概有四五家淀粉厂。”
林希洄皱皱眉,看着厂房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都没人管管吗?”
“人家是来发展经济的,又不违法,怎么管?”
“这种味道会不会飘到村庄里,被村民闻到?”
“不知道,我很久没回来了,只知道这边新建了几家淀粉厂,这还是听人说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几乎是和他们一同下车的中年男乘客开口:“有时候能闻到,刮风的时候能。不过村里百姓都老实巴交的,而且还能在这里做工赚钱,也就忍了。”
方哲和林希洄回过头,看到一个黝黑略矮的中年男子。方哲只是觉得男子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中年男子看看方哲一身光鲜,再看看林希洄的娇俏甜美,不由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方哲,真的是你回来了。你混的很不错嘛,难怪都忘了我是谁了。贵人多往事哪!”
方哲仔细想了想,在记忆中慢慢搜到一张要比面前的男人显得略微年轻白皙一些的面孔,那时候,男人的皱纹也还没有这么多。他叫了声:“戚叔叔。”
戚叔叔?中年男人又是讥讽的一笑:“难怪人家都说你们这些有钱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很会做戏。你什么时候对人说话这么客气了?你不是一直在背地里叫我傻老七吗?”
林希洄在一旁兀自看戏,嗯,看样子么,方哲是遇到同村的人了,而且还是有些小恩怨的人。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只是看样子,这位“戚叔叔”似乎没有恶意,也没有揪着当年那点事不放的意思。
方哲似乎很不好意思,对“戚叔叔”说:“以前是我不懂事,真是不好意思。”
“戚叔叔”似乎没料到方哲会这么痛快的道歉,一时怔了怔,但很快恢复理智,不再理方哲,径自朝村子里走去。
马路上远远的传来一阵叫声:“哎——,哥们儿,等等我。哎哟,我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这声音很熟悉。方哲和林希洄一回头,果然看到在车上喝酒抽烟的家伙,正卖力的往这边跑。
瘦小黝黑的烟酒男终于跑了过来,大冷天的,他却累得气喘吁吁,头上还直冒汗。那瘦小汉子一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你居然和我一个站下车,刚才和你聊了半天,我都忘了问你这个。这人啊,一喝酒就是糊涂。”
前面的“戚叔叔”看到黝黑瘦小的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瘦小汉子又去追“戚叔叔”:“我说老戚,你也忒不仗义,都是一个村的,你就不能提醒我一声?”
“谁叫你一把年纪了还在车上抽烟喝酒?就得给你点教训。”老戚一点也不买账。
林希洄暗暗好笑,低声对方哲道:“这村民关系倒还真是有趣。看来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在一起打工的,上了同一班车也是巧合。”不然的话,这两个家伙在车上时就该坐一起才对。
方哲也笑了:“我们也走吧。”
虽然是土路,但是幸好平整,也不是特别窄,过一辆车还是没问题的。林希洄重入红尘后,还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她兴奋的牵着方哲的手走在土路上:“走了这么一段路下来,异味果然小了。”
方哲:“没办法。市区里的厂子都在搬迁,往郊区搬。一些新的小厂子,更是越搬越偏,都搬到县郊来了。”
林希洄:“那等我们到了村子里,只要不刮风,异味会不会就一点也闻不到了?额恐怕不行,冬天容易刮风,只要一刮风”
“就算不刮风也会有异味的。”
“为什么?”林希洄问。
“不为什么。嗯,不过毕竟是冬天,也许不会有异味的。”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的不是淀粉厂的味道吧?”
“哈哈哈,我说的是猪圈的味道。”方哲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
没想到林希洄却大喜:“你是说,你们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还在养猪?”
“以前是的,不过这两年养猪的应该少一些了。到了夏天的时候,村子里某些街道,会有一些味道。”
林希洄却是觉得这事很对胃口:“那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这么多猪。”
她不怎么喜欢野猪,倒是一直喜欢家猪。只是她无论千年之前还是现在,都很少见到家猪,更别提和家猪打交道了。希望这次如愿以偿,可以让她认识几个猪朋友。只不过一想到那些猪都是过年时候待宰的,她又有些心疼。如果是这样,那她还不如不认识猪朋友呢。
方哲有些吃惊,林希洄似乎很喜欢猪,确切的说,是超级喜欢动物,不管在人类看来,那些动物是脏的还是臭的。
前面,也不知道那位戚叔叔跟瘦小黝黑的村民说了啥,只见那村民惊异的回头看了一眼方哲。面上再没有了在客车上和方哲交流时的轻松,反倒多了几分审视、惊疑和不信,似乎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后怕。
林希洄发现那村民的变化,对方哲小声说:“你看看,你的‘戚叔叔’提醒了一声那位村民,人家现在清醒了,不是半醉了,也知道你是谁了,于是,对你就再也不友好了。你说你以前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方哲:“林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当年啊?”
“怎么?会让你觉得无地自容?”林希洄依旧嘻嘻哈哈的问。
方哲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回答:“是啊。”
方哲从小生活的村子,距肖安县城东行约莫十公里左右,全村有大约三百户人家。到还真是个不小的村子呢。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劳动力大都已经出去打工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些在外打工的人,都是腊月下旬开始陆陆续续返家,从正月初八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离开老家,北上或者南下,继续自己的打工生涯。今天才回家的打工者,要么就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要么就是春节的时候没能回来和家人团圆。
也因为如此,村子里只剩了些留守老人和儿童,也有少量的留守妻子,男人也不是很多。
孩子们都去上学,妇女和老人都在屋子里取暖,大家没事都不愿意在这大冷天里瞎跑,所以,林希洄跟着方哲走在村里时很少看到人。
一路走来,林希洄发现,村子里最漂亮最气派的建筑不是村委会,而是村子中央的学校——葛家村希望小学。
林希洄暗暗点头:“社会各界人士还是很有善心的吗,希望小学都盖到你家门口了。”
方哲:“其实这所希望小学,不只是让葛家村的孩子上学的,四周村子的孩子们,都会来这里上学。”
“哦?我看这学校的建筑还挺新的吗,最多也就盖了个三五年。你小时候应该没有在这学校里上过学吧?”
“我哪有这么好的命?我们小时候,冬天取暖,要靠各个班的学生去捡煤,班主任在教室里生炉子。每次炉子里的烟一大了,老师就要把窗户打开,还要让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