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炙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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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他的是个酒鬼,他喝醉酒一定要找东西撒气,家里能摔的都摔了,就把路边的秦烁领回家,清醒时给口饭吃,偶尔还逗个乐,喝上酒就用皮带、竹条抽的秦烁上窜下跳哭喊不止。
十二岁那年酒鬼被员警抓走了,他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国中却念上了,因为他成了某公司资助的贫困学生,三天两头被拉到闪光灯镜头前,追问他被帮助感觉怎么样?心里温暖不温暖?时不时背后人还掐他一把说:「你快哭两声,说:『谢谢公司总经理,我一定努力学习报效社会的』。」路过老师办公室,经常听到自己当了笑柄,同学里也没什么人跟他走得近,他被人厌恶,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
十四岁就天天在街上游荡,看准了机会扒人家钱包混顿好吃好喝。经常看见流浪汉,脏兮兮向人磕头乞讨,秦烁觉得那大概也是他的最终下场了。
十五岁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他一生,他被一个女人骗了,但他至今打心底感激那个女人。
说女人是因为他浓妆艳抹的实在看不出他十九岁的年纪。那是傍晚时分,她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呜呜的哭。秦烁远远看到,只觉得她胳膊支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哭泣的姿势实在很熟悉,其他记忆都模糊了,但他还记得妈妈也经常这样哭得伤心断肠。
于是就上前问她为什么哭,那女的没好气骂了句:「滚开,告诉你有个屁用。」
秦烁没怒,淡淡笑了一下说:「我真想帮你,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你。」
那女的抬头,泪水模糊的妆狼狈不堪,她说:「我被人强暴了。」
秦烁愣住了,当时只觉得什么东西沸腾了向他头顶冲,冲得他眼珠都会迸裂出来。
「谁?谁欺负的你?你说。」
「他叫童熙晔,他厉害着,是整这片区的老大,手下有一排」
「秦烁、秦烁!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林月白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散了秦烁的飘渺思绪。
「林老师,你干什么管我?也不怕我吃了你。」秦烁笑得邪到骨子里。
林月白脸红了红,低头道:「童熙晔叫我照顾你。」
「这么听我老大的话?」秦烁打了声口哨,一脸暧昧舔舔嘴唇:「你喜欢的男人,原来就是——」
「你别胡说!我,我不是——」林月白音调霍然走高了八度,结结巴巴更是欲盖弥彰,看看秦烁戏谑的神情,他深叹了口气,静下来慢慢说道:「我在这里实习那时候,因为紧张,笑话白出,被学生欺负,是他替我解的围。」
「所以你打算以身相许了?」秦烁乐不可支。
林月白自嘲了一笑:「他那时候是学生会长,任何事都处理得完美无缺,我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暗地里羡慕他、敬佩他。」
「都这么多年还一直记挂他。」秦烁接过话的同时,站起身拍拍林月白的肩,「我都有点被你感动了,可惜我老大不喜欢男人,你早点死心吧!」
说完,手插进裤兜里,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秦烁盘算着该不该把林月白这份痴恋告诉童熙晔,抬手搔了搔头发,不知为何,知道有人深爱童熙晔,让他心里微微烦乱起来。
舌底有干渴的感觉,秦烁知道自己欲求不满的躯体想找人交合发泄了,当即决定今晚出猎,希望找到个耐玩的对手做上个整夜。
有了欲望就几乎等不到晚上,但秦烁不得不等,大部分同志见不得光,只会在黑暗掩护下寻找伴侣短暂的放纵栖息,天一亮就套回正常人的外皮,光鲜亮丽,免去麻烦。
童熙晔旗下的酒吧中,三千世界是秦烁的最爱,冰蓝冷硬色调的装潢让这里男客居多,而去目标也多半是同性。
睡到傍晚才起,头发也不整理,凌乱在夜色里显得放浪不羁,眼角上挑含笑透着邪气,一身黑衣裤装束,秦烁推开三千世界的转门时,让身体里饥渴诱惑和野性的气息尽数散发。
「秦哥,你怎么来了?老大吩咐过你不巡场的?」
正放眼四望搜寻目标的秦烁暗叫一声糟糕,出师未捷什么来着?转头看是常跟在童熙晔身边的火城,脸苦下来:「老大今晚来这边了?」
中头奖,一顿打就免不了。
火城不觉失笑:「你甭紧张,老大在凤朝那边。这礼拜张天罗地网抓贼,我带几个人负责这里。」
秦烁大松一口气:「就那个嚣张的贼?听说他还敢挑老大布局的地方下手,每次还神鬼不知、干净俐落,怎么做到的?」
火城耸肩:「阎王爷知道,反正我是照老大说的不敢有一点怠慢了。」
秦烁做了个讨好的表情:「打个商量,你今晚当没看见我成不?」
火城坏笑给了他一拳:「行,你放心玩你的,看上谁要是不从,我叫弟兄打昏了替你绑到床上。」
秦烁神色怔了一下,笑道:「那倒不用了。」他对强迫的手段——深恶痛绝。
坐吧台前没一会,三大杯烈酒倒进胃里,有上来搭讪的可惜跟他不同路,圈里的纯零少,几乎都是相互交替着主动权,但秦烁不做零,抵死排斥,他不知道原因也无意深究,他做人简单,能不想就不想,人活着已经不轻松何必再多找累受?
就这么消磨了近两个小时,下半身都开始绝望的时候,秦烁看到二楼的通道里闪过个人影,消瘦身材,面孔里透着青涩,十八九岁模样,眼睛浑圆雪亮。
秦烁的脑袋还没想到什么,身体已自发行动几步上前挡在「猎物」面前了。
「你?你做什么?」他似乎有点紧张,表情闪躲不定。
秦烁摸摸下巴,怎么自己的企图这么明显吗?
「请你喝杯酒行吗?」
「不行。」毫不客气的回绝,「猎物」正打算绕道而行,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藤飞,你胆子倒不小,」火城似笑非笑:「秦哥请的酒,我还没福气喝。」
这话让本来对峙的两人都是一愣,秦烁指了指名叫藤飞的小美男:「他是自家兄弟?怎么我都没见过?」
火城点头:「本来跟连默那边,前天调来帮我。」
「秦哥,」藤飞倒会处事,端起大杯酒头一仰灌了下去:「小弟不懂事,这儿跟你赔罪。」
「不用了!不用了。」秦烁失望难免,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老大,你不让我动自己人,还招这种叫人心痒的角色,存心折腾我哪。
正满腹抱怨,不经意瞄过落地玻璃窗,有人自银色跑车中出来,一身月光白色的衣裤,面寒如雪,不是童熙晔是谁?
秦烁咋舌,今晚还真中奖!一弯腰就往吧台后面躲,正听见前门开,脚步声走近,火城一干人恭谨的喊老大。
童熙晔冷冷道:「在场客人账单全免,清场。」
秦烁趁着服务生跟客人道歉和客人散去的混乱,顺利地从一列沙发背后向酒吧后门爬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被当场抓着挨揍事小,再被继续禁足就要撞南墙去了。
酒吧很快寂静下来,只剩童熙晔那特有的低沉,贯穿力极强的声音:「火城,叫你所有弟兄都来,核查身份。」
秦烁已顺利摸到后门把手,却有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显然那只手也是想去开门的,黑暗中两人都是一惊,却没发出任何动静,只是慢慢的把后门打个一缝,月光流泻进来,微弱,但足够秦烁看清那圆亮的眼睛。
藤飞仍按在他的手上,加了力气,想把门敞开更大,秦烁却握着把手不再动弹,他打量着藤飞,眸中带一种嘲笑——原来你是个小奸细。
他正要出声,却没想到藤飞的身体突然抱住他,温软的嘴唇就这么贴上来,直接把舌头探进他的口腔里时快时慢的挑动,半晌放开后压抑着呼吸的声音,附在他耳侧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我,你带我走,要我怎么报答你都成。」说话间,他的手就直接抚在秦烁双腿之间的欲望上,那处等待多时的饥兽热情的响应了这种刺激。
秦烁呻吟的低叹一声,同样轻微说道:「像你这种小妖精,让我为你死都可以。」
他的手,揽上了藤飞纤细的腰,霍然出手扭住藤飞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翻身压在墙上,关节处传来的巨痛,让藤飞不由叫出声来。
「但我不会为任何人背叛我老大。」身后的秦烁,戏谑的吻了他的耳垂。
「秦烁。」童熙晔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冷得像凛冽的寒风。
没心情再逗弄藤飞,感觉自家跟他一样,都是砧板上的肉了,秦烁苦笑叫了一声:「老大,真高兴见到你。」把藤飞推给一边的火城擒住,很自觉的走上前领打。
只是这次童熙晔却没动手,只是定定看着他,冷冷道:「你发情的周期是用小时计算的吗?」
秦烁尴尬的笑笑,指着藤飞:「他——」
「他想跑,结果连累你逃不掉?」童熙晔一矢中的,省了秦烁的多余言语,他的目光转向一脸倨傲的藤飞,淡淡道:「监守自盗向来容易,所以越是我设防的地方反而会被偷,你混在我手下当中周旋,的确是非常聪明。」
藤飞冷哼一声:「敢情你在自夸,我被你抓到是你魔高一丈,接下来我就见识见识你逼供的手段是不是也比别人高明吧!」
童熙晔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边的周生递上一杯水,童熙晔只喝白水,滴酒不沾。
藤飞只感到脊梁不断渗出黏腻的液体,童熙晔说话固然彰显冷酷,可是一言不发时给人的那种压迫感更如泰山悬顶的恐怖,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缓解心中的焦躁:「还需要我教你?无非是打断我的手脚,挖掉我的眼睛,再不然用刀削下我身上的每一片肉,你可以一样样试,看能不能叫我开口?」
童熙晔以手支额,淡漠道:「看来你打定主意不说出谁指使你来盗窃我的财务资料?」
藤飞大笑:「童熙晔你这话不上道了,你该清楚我们职业盗贼信誉第一,泄了主顾的秘密一样是死,我为什么不留个好名声?」
童熙晔淡淡道:「那你去死吧。」话音未落,已有枪顶上藤飞的后脑。
「老大!」秦烁突兀出声。
童熙晔打出停止的手势,歪头斜睨秦烁:「你喜欢他?」目光落在秦烁的下体,露出一丝讥诮神色,也不待秦烁说什么,又转向藤飞:「你自己选,是陪他睡一晚,还是死。」
秦烁呆若木鸡,藤飞则瞪大了眼,瞪得眼睛几乎成了一个圆。
「选。」童熙晔吐出这个字。
藤飞看看秦烁,又将目光转到童熙晔那张俊美的面孔上,玩味一笑:「我陪你睡行不行?」
秦烁喃喃道:「你眼光倒不错。」
童熙晔对火城道:「反铐了他,搜仔细身上还有没有武器,交给秦烁任他处置。」说罢起身,一群手下进随其后。
经过秦烁身边时,童熙晔停住脚步,静静看了他两三秒:「后头你生日,生日快乐。」
第四章
周生驾驶车,童熙晔在后座闭目养神,为了抓藤飞这个贼他已经三天没休息过。
不时从后照镜中关切地看着童熙晔疲惫的神情,周生隐忍再三还是说了出口:「老大,你这样好吗?」
童熙晔神色不动:「一个出色的商业盗贼不会出卖主顾,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
周生笑了,笑容却满是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亲手把男人送上他的床——」
「只要他喜欢。」童熙晔睁着眼淡漠望向车窗外无尽黑暗:「有什么关系?」
「转眼,六年了,真快啊。」周生不由感慨一句:「想当初他还是个小鬼头,不知太高地厚拦在袭天阁门口。」
童熙晔轻皱了下眉,记得是为一个莫须有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