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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舞红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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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隽没有注意那个渔女的问话,他要找的人此刻就在眼前,虽然她仍像在乌家村相逢时一样明净 出尘,却少了许多冷冰冰的气息,也许,是因为她恢复了一身柔美的女儿衣裳的缘故吧?

“真的?你见过画像里的人?”

一个声音惊喜地响起,然后一个侍从打扮的年轻人从赵隽身后奔到渔女面前,动作灵巧地展开手 里拿的一卷画轴,让渔女看。

这个侍从当然就是赵隽的贴身侍从侍剑。

“好像见过……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我再想想?”渔女认真看着侍剑手里的画,一边琢 磨。

沐夏也侧眼看向那幅画。

她退离赵隽回转身后恰好稍稍落在渔女身体斜后方,距离不过二三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很方 便地就能看清画里画些什么。

这是一张人像画,画上画着一个看不出是谁的女子。

赵隽出来找人,找这个女子?

沐夏心里暗忖,一股异样之气在暗暗地冒:晋王世子身为她的夫婿,拿着一张女子的画像遍天下 找人,而不是找她这个也算“离家出走”的妻子!

什么意思嘛?

真是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看他了!

沐夏冷冷地瞥了眼一直在看她的赵隽,猜不透他那是什么眼神,也懒得去猜,甩了甩宽宽的衣袖 ,回转身就走。

“等等——请留步!”赵隽出声唤道,提步跟了上来,走在她身侧。

“请问这位爷,您有何要事?”沐夏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赵隽,语气客气至极,客气得就像—— 有礼地对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看到她这副表情,赵隽神色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迟疑地说:“我们在乌家村见过——”

哈!他果然还是不记得她,只把她当作乌家村茶店外偶尔相逢的陌生女子,一点也不记得她是他 的妻子!

那好!她也不用费神去演和他夫妻久别重逢的戏码,大家就来个陌生对陌生,看将来假面拆穿之 后他会怎样?

吃惊愕然?尴尬难堪?火冒三丈?

嗯嗯!如果说他们的婚姻生活太平板无趣的话,这也算是个补充了吧?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沐夏歪歪头,摆出凝神回忆的样子,然后摇摇头。

“这——是你的长鞭吧?”赵隽顿了顿,抽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到沐夏的面前。

沐夏看向赵隽的手,才发现他手上托着一条乌黑的长鞭,像是……她的那一条。

不会吧?她的长鞭不是被她丢弃在乌家村了吗?

他捡了她的长鞭?而且,看样子像是接回断口,完好如初了!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么用心… …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蓦地涌上沐夏心头,不由脸色一沉,在客气的语调里加入迷惑和冷漠,“你找错 人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赵隽的神情看起来也有些迷惑,“这上面不是刻了字么?不是你刻的?”

“这个呀……”沐夏微微斜他一眼,“是长鞭之前的主人刻的,我曾经和她交过手,见兵器顺手 ,就拿来用咯。”

“那长鞭之前的主人呢?”赵隽微微眯起眼,让人没法看清他睫毛后面的目光,“她在哪儿?”

“不知道!交完手就各走各的,我不知道她在哪儿?这东西,你要喜欢就留着吧,我要赶路,不 奉陪了。”沐夏淡淡说完,转身就走。

决定了,她今天就回京城,一个人回京城!至于赵隽赵世子,他爱找谁找谁去!

“等等——”赵隽这回纵身掠到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吗?”沐夏些微不耐烦地看着眼前人。

他不认得她这个妻子,却保留并修好她以陌生女子身份抛弃的物品,虽然……那也是她,但,他 在意的却是他妻子之外身份的她,这跟出轨有什么区别?

他们虽然不相爱,但毕竟在一个婚姻里,如果她也去思慕丈夫之外的男子,他会怎么想?可见, 女子会自觉忠于婚姻,男子却不会,即使有了妻子,还是会对妻子之外的女子动心。

这——就是男人?

“你——到底是谁?”赵隽目光凝注着她,凝重地问。

“我是谁?”沐夏轻笑,目光楚楚,嘴角弯弯,笑得好不知世故又好赖皮的样子,“你又是谁? 我必须告诉你吗?”

“我是赵隽。”赵隽郑重宣布。

“哦——幸会!”

沐夏敛起笑容,冷淡地说。

第  23  章

起锚了,船夫长篙一撑,渡船滑行出丈许,离了码头,向江北方向进发。

沐夏站在渡船尾,回头向岸上的人挥挥衣袖以示道别,脸上带着浅浅的无辜的没心没肺的笑,好 像在抚慰一个不舍别离、不胜唏嘘的友人。

想她尹沐夏离开京城以来,沿路不曾结交下一朋半友,现在横渡长江北归京城,怎么又有人临行 送别啦?

其实,送别的人也还是没有,不过想和她搭伴同行的人却是有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在 西洲再度狭路相逢的夫婿赵隽。

现在,刚刚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徒然看着渡船开走,追赶不及而无奈地立在江岸边上的人,可不 正是赵隽么。

她看到他就有气,就烦,他竟还妄想和她一路同行回京城?做梦!

这赵隽鬼迷了心窍,在不识得她就是他的妻子,以为她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的情形下,竟 然对她动起心思来!不但把她丢弃的长鞭宝贝似地保存,带在身边,还在湖边见到她后,不顾她的冷 脸,一路跟着她到现在。根本像个市井无赖、痞子、登徒子,哪有皇族世子未来王爷的高贵矜持样? 印象中,她记得他可是相当、相当矜持的,矜持到洞房花烛夜,新人在侧,也宁可静坐一宿。

古人有言: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对此,男人视为人生两大美事。美事当前,就算不是心中 所爱,许多男人也未必能够抵住诱惑。

所以,老实说,他当时能做到那样,她其实挺钦佩的。没想到,他又自己完全颠覆了一切。

他现在的行为——算是属意于她吗?

真可笑!她作为他的妻子存在他半分不看在眼里,作为其他女子出现他却青眼有加,不惜放下身 段像个傻瓜似的一路跟随。

只可惜,他这份青睐她不屑一顾,不仅不屑一顾,还恼怒、鄙视得很。

他不想爱已经娶回家里盟誓偕同白首的妻子,却颇有意追求妻子之外萍水相逢的女子,要不是这 两个身份恰巧都是她,还真不晓得他是这样一个违背婚约,没有忠贞观念、品德操行的男人。他如果 不想与她缔结姻缘,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成亲,既然同意娶妻,就应该担起责任。身为男儿,应该敢做 敢为、顶天立地、堂堂正正!那,才是真男儿!

他这样算什么?

这个社会里,男人素来以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为天经地义,心多得能够到处分给女人, 她的丈夫怕也是不能免俗。她以为自己是可以像接受父亲有四个妻妾那样接受他未来有可能的三妻四 妾的,毕竟,他们不相爱,但,现在情况有一些诡异——他试图接近的人……是她!

他对她有意?

真是够好笑!够莫名其妙的!

一年前他看都不看她半眼,一年后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他是对占据妻子这个位置的女子感到厌恶,而不是独独针对她这个人的咯?

可惜,这丝毫不能给人以欣慰感。

他们已经成亲,婚姻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现在,他属意于不知是他妻子的她,将来就有可能属 意于另一个不是他妻子的女子——所以,没有什么好值得欣慰的。会爱上妻子之外女子的男人,心里 压根没有忠于婚姻的观念。一个没有忠贞观念的男人,上他的当,是自己傻!她的心只有一颗,不值 得托付真心的人,她才不会予以付出。

唔!他这样一来,算是在她眼里、心里把自己的形象毁了个彻彻底底!这样的男人,要她今后如 何与他相处,如何对他生出夫妻之情?

刚成亲的时候,她是真的没在意过他的态度,一年光阴逝水,向来随遇而安的她逐渐适应着自己 晋王世子夫人的身份,即使不爱他,也打算“既来之,则安之”顺应缘分把日子过下去,不曾想,她 把前景设想得太好,从没想过他既然不爱自己的妻子,就有可能爱上妻子之外的女子——嗯,不是可 能,而是确确实实!现在,他对没有挂上他赵隽妻子身份的她兴起某种心思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么 ?

她虽然不爱他,且在新婚他给她那样一些坏印象之后,却还是认可了与他的婚姻,认可了他作为 她的丈夫,也打算在今后的人生中与他和睦相处,相敬如宾,没想到……他也想和她和睦相处了,却 又不是和她。欸!欸!她都快被眼前的一切弄乱头绪了。

世事果然古怪。

如果她不走出家门,还无从知道他竟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呢!

是幸?还是不幸?

这一番阴差阳错,他的真面目得以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她完全看清了他。他——如果她尹沐夏此 生一定要去爱一个男人,在婚姻的苑囿里,他是惟一的选择,可他——有什么资格当她足以托付真心 的良人!还不如不要爱罢!

他最好识趣点少在她面前出现,如果非要不识趣的话——哼哼!别怪她尹沐夏不客气咯。

沐夏看着江岸边的赵隽,笑容还未完全收敛,心底已暗暗给了他一个想象中的鬼脸。

上午,他们在湖边遇见,他郑重其事对她通报了姓名,完全把她当作想要结识的陌生女子,更惹 来她心底的厌。她懒得再跟他说话,冷下脸不再理他,回转客栈换了装束,收拾行李想要启程回京。

结果,她出客栈,上马向渡口走不上数十丈路,便看到他骑着高大的骅骝奔驰过来,说是也要搭 渡船过江,回京。

他想与她同路?

她才不想与他同路!

多看他一分殷勤的嘴脸,便只有更多加一分面目可憎,她才不要看着他来折磨自己的心情——回 京城后看的日子长着呢!

所以,她一路走走停停,就是不想与他并驾齐驱。后来,她在一户农家那里停下马,恰好看见农 家有一个身高与她相似的女儿,于是心生一计,请农家女儿换上她的白色男装,戴上她的白色大毡帽 ,骑上她的马回头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他果然上当。

因此,她才得以独自一人施施然来到江边渡口,搭上渡船,笑看他发觉上当后急忙追来却不得不 伫立岸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艘渡船开走——他要追上她,等明天吧!

再见!赵隽世子!

沐夏又浅笑着对江岸上的男人挥挥衣袖。

“客人,老汉看那位公子爷也是赶路之人,船还未驶远,老汉回头载上他吧?”船夫抬眼看渡船 上惟一的客人,出口征询。

“不行!我赶时间。老人家如果觉得可惜,我多付一倍船钱。”沐夏把目光从江岸上收回来,低 头正色对船夫说。

“老汉多事了,就依客人的意思吧!”船夫也不再看江岸,专心摇起橹来。

沐夏抬起头,眼角扫过赵隽,不打算再看他了,岸芷汀兰,沙鸥翔集,有的是江上美景可观赏, 干嘛要看他那张脸。

不过,沐夏的目光还没完全掠过赵隽,视线就不由自主定在那里——

只见赵隽呆立岸边,稍稍思索,然后从马背上抽出长鞭,握在手中,纵身一跃,向渡船方向飞来 。渡船已行驶出约十丈,赵隽一跃跃了约七八丈远,还没跃上渡船,眼看就要落入江中。沐夏还没来 得及惊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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