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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其轩若何-第16部分

小说: 其轩若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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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和亲虽说是两国结盟的一个重要表示,但以和亲对象本身而言,姬离不是正经皇子,韶光公主也非齐来世女,级别并未高到需要本来负责皇城守卫安全的吴钩亲自护行。
  只不知道他这一行为,究竟是女帝授意,还是自行请缨。
  按说女帝就算再疼姬离,派出一百禁卫军已是意外,里面多少还有给齐来面子的因素;但奉上心爱的禁卫统领么,就有些古怪了。
  凤起国上下尽知,吴钩虽为副职,不过因为男子不得封正职,实则是女帝身边的第一护卫。
  如果此番行动,真是某人自行请缨,那这里面的缘故就耐人寻味了。
  吴钩被我看得挑起眉峰。“姬离是我学生,这番出嫁,只怕后会无期。送他一程也应该。”
  我笑笑,折扇轻摇。“是么?我倒没看出来,吴少保与姬离这等亲厚。”
  吴钩一怔,继而似笑非笑道:“哦?我与姬离的关系如何,何公子又从何而知?”脑袋突然凑过来,放低了声音。“莫非何公子,来过风林馆?”
  我后退一步,打开扇子挡在两人中间,干笑了一声。
  “不过听舍弟随口说起,我还有些东西未收拾,先失陪了。”
  吴钩立直身子,脸上笑意更浓。
  我快走几步,暗骂自己一时得意忘形。
  好奇害死猫,八卦害死人啊。
  上了给送亲使安排的马车,坐在一早扮成随侍的朱沉香对面,想着心事。
  出发前晚,我叫来暮言。
  “明日就要上路,我已禀明母亲,说你这些天伺候得很好,你直接找她领赏回去就是。”
  他低头沉默一会。“回去?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诧异地看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啊?
  暮言又是一阵沉默。半日,低声道:“公子,不如让我跟沉香君一样,随侍上路伺候不行么?”
  我倒真有几分奇怪了,这人为什么就死心要跟着我?
  何其轩既无倾城貌,也无比国财。
  学问不好,温情不足。想来想去都没道理。
  不过猜不出就猜不出,他的心思与我无关。
  见这人不爽快应承,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沉香是要找个身份跑路,跟你怎么一样?”
  暮言不语,却始终不动窝。
  真麻烦。赶也不走,带上他我又不情愿。
  只是一来他知道朱沉香的事,二来这些天也真的承了他情,不好意思直接甩手不理,或者当真摆脸色给他看。
  想了想,我无奈道:“如果你实在要留,就在府里等我回来再做安排。同行是真的不能。”
  “公子真的不带暮言?”朱沉香见我半日不语,突然问道。
  “为什么我要带他?” 我身子往后靠一下。
  这马车比我自己的气派,里面一张大榻,车壁上也裹了厚厚锦缎。
  “我看他倒是真心想跟着公子。”
  “我也是真心不想他跟。”我说着,看了他两眼。
  你想做什么?
  “此去齐来,路途不近,公子真的不需要一个身边人么?”朱沉香一对妙目清浅,温和地望着我,“沉香半途就走了,到时候公子一人……”
  “哦,女帝不是派了一百禁卫么,据说有两个会跟在我身边伺候。”
  “那不一样。暮言毕竟是公子府里的人,而且姿容上佳……”他一面说,一面斟酌字句。
  听他这迟疑的口气和话语,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你是这意思。
  笑了一声。“沉香是怕我旅途寂寞么,那就晚些离开,多陪我几日。”
  朱沉香面色不变,只是嘴角上扬,那眼又打量我几圈。
  “公子真是不似传闻所言。”
  “传闻这种事,不过大家口头作乐,何必在意?”
  “说的也是。”他不再多言,身子靠着车壁,面容沉静如画。
  还是挺养眼的。
  我伸展下身子,想换个舒服姿势看美人。就听外面有人禀报:“何公子,要启程了。”
  正正衣襟,跳下马车。
  吴钩带着两个禁卫兵站在我面前。
  “何公子,从今日起,这两位就是你的贴身护卫。”
  指指稍矮些的那个。“李云。”又指着另一个。“李墨。”
  “她们是姐妹,身手都是不错的。”
  我点点头。这两人长得虽然普通,但眉眼间颇有英气。
  “见过公子!”两人齐齐行礼。
  那叫李云的眼睛不大安份。
  “免礼,免礼。”我摆摆手,真的很烦这个,既不想人拜我,也不想拜人。
  “以后就与公子一车,记得好生伺候看护。”吴钩嘱咐二人。
  “等等!”我皱起眉头,“她们两个要跟我一车?”
  “是啊,不然怎么算贴身护卫?”吴钩不以为然地瞥我一眼。
  “我不需要。”我车上现有个朱沉香,哪里方便。
  “何公子觉得哪里不妥?”吴钩说着,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觑讥嘲。
  我去,我看你明明清楚哪里不妥么!
  “吴统领,你也晓得何其轩是什么人了。”我故意挨过去他身边,挤眉弄眼,摇着扇子道,“我车上有人伺候了,所以——”
  吴钩嘴角抽了一下,立时退开一步。“何公子自重。”几步逃开了。
  哼。我收起扇子,看看那两个。
  “自己看着找地方歇,总之别跟着我。”
  “其轩!”回头,却见姬少陌冲我招手。是了,要出发了。
  我举步向她走去。
  她站在一方小山坡上。秋风吹来萧索,撩起金色衣袍,长发几绺飞扬。
  倜傥王孙今朝顾。
  “小九。”我看着她,终于有机会单独见面,话倒说不出口了。
  “其轩,”她微微笑着,摇头。“你不用说了。”
  转头看着主辔,里面坐着她的幼弟。
  “既然安了这个姓,这种事总会发生。不是你,也有其他人。”
  又看向我。“不怪你,莫要自责。”
  “小九。”我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安慰。
  姬少陌看着我,突然几步上前抱住。“其轩,一路小心。”
  松开,笑。“等你回来,可要陪我去流云阁啊!”
  我回以一笑。“好,有好吃好玩的给我留着。”
  “何公子,”不远处吴钩翻身上马,“上路了!”
  叫的是我,看的却是另一个。
  我偷笑。“小九,这人你何时得罪过?”
  姬少陌看着他,嘴边一丝苦笑。“也没甚么,不过是小时候淘气,哪知道他这么记仇。”转头对我,“姬离就拜托你了。”
  我拱手,郑重道:“你放心。”
  回去一上马车,就发现车厢变小了。
  我板起脸对着多出来的那两个。
  “谁叫你们上来的?”
  “吴统领。”李云笑,“何公子没听见么?”
  “不是说了不用在身边伺候,叫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我们找了啊,这地方就挺好。”李云笑得很无辜。
  “我要休息了,你们下去吧。”我冷冷道。
  “您尽管休息。”李云冲空着的半个床榻努努嘴。“我们不介意。”
  “我介意!”我怒道,“给我下去!”
  “不好意思何公子,我们禁卫军,只听皇上和统领的命令。”
  李云说完,两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我努力压下火,她的话难听,却是事实。算了,事已至此,见招拆招吧。
  看看朱沉香,一直缩在角落低头不语。
  拍拍身边空位。“沉香,过来。”
  他“嗯”了一声,起身欲动,却有人先他一步,在我身边坐下。
  我回头,看到李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既然要护卫何公子安全,就不能让闲杂人等近身。”
  “他是我的身边人,怎么算闲杂人等?”
  这两人当真胡搅蛮缠,到底是谁派来的?
  “是么?”李墨突然转过头,眸色漆黑,“他是公子的身边人?”
  我被她这一眼看得心中一颤。不晓得为什么,竟说不出话来反驳。
  李墨微微一笑,手很自然搭上我的肩膀,将我放倒在榻上。
  “公子累了,歇一歇吧。”
  我贴着她身子躺着,心潮起伏,只是盯着她看。
  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半日,传来一声冷笑。
  是李云。
  我看向朱沉香,他侧着头,仿似在沉思。查觉到我的目光,嘴角勾起,轻轻点了点头。
  好像说,我没事。
  我也回以一笑。
  此时却觉眼皮一凉,李墨的手指抚过眼脸,阖上了我的眼。
  “好生歇着,别乱看。”
  那手在我眼皮上停留了一会,我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她指腹下扑朔。
  应该很痒吧。
  行了半日,车停了。
  天色已昏,要找地方歇息。
  禁卫军人多,就在附近空地扎营。
  吴钩引着两个护卫并我和其他一众文官,去找客栈投宿。
  李云,李墨和朱沉香跟着我一起下车。
  此处已是城郊,客栈不多。最后找了家相对大的,名唤“云来”,看着倒还干净。
  小二一见我们,忙着搬桌挪凳,收拾房间,又将马匹牵去安置。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客栈挂着那串昏黄的灯笼下,坐着一个男人。
  很随意的姿势,穿着极普通的青布棉衫,头发草草结成一束,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啃着,面前有一个酒碗。年纪很轻,眼底却有沧桑之意。其他人见到军官贵客,都偷摸打量,眼里或恭敬,或害怕,或谄媚,只有他表情淡漠。
  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拿馒头的手骨节分明,很是漂亮。
  “铛——”的一声,却是有个禁卫走的急了,将他酒碗踢翻。
  见他形容落魄,那禁卫只低头一瞥,不再理会,顾自径直往里。
  那人啃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说什么。
  我俯低身子,捡起那碗重新放好。
  那人扫我一眼,黑白分明的犀利。
  我笑笑,起身进屋。
  虽则大半的禁卫都在外扎营,人还是不少。
  小二把平日不用的桌椅都摆出来,才勉强够坐。厅里立时挤得满满当当。
  一会上了菜。乡野小店,时间又仓促,不过是些卤肉,杂菜。
  看那餐具各式各样,也不配套,只怕是从隔壁借来的。
  随意吃了几口。
  小二又抱着两坛酒出来,说是云来客栈自制的陈酿。
  吴钩看看我。“何公子,你说喝不喝?”
  我环视周围,众人脸上都有垂涎之色。
  “不过是送亲,又不是去打仗,想喝就喝吧。”见史官脸有不愉,“那么多人,每个也就分到一碗,不妨事的。”
  这吴钩真不是好人,把难题扔给我,反正给不给喝,都有人怨。
  不过怨不怨的,我还真不在意。
  那史官哼了一声,用鼻子说,何其轩果然是个废物膏粱。其余人倒是一阵欢呼。
  吴钩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笑笑,手点点面前粗碗,示意小二倒酒。
  清风送香,虽是土酿,盛在碗里色作金黄,倒也有几分诱人。
  端详一下,伸手去够碗,却拿了一个空。
  一只手抓起我那碗酒送到自己嘴边,一饮而尽。
  饮毕,伸袖子擦擦嘴角,将碗放回我桌面。
  是刚才门口吃馒头的仁兄。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牙齿甚是齐整。
  “刚才撞翻我的酒,现下陪我一碗,也应当吧。”
  我点点头。“的确应该。”
  他又瞥我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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