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绝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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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懋饭店到了,下车之后,霓裳经过了一个金属垃圾筐,她随手把东西扔了进去。
待范严伦将霓裳送到局长身边后,返回饭店大门等车时,忽然把目光定在那个金属器皿上,久久不肯离去。
行动组组长王希州带了组员守在易辉纱厂的门外等了几个昼夜,就是不见郭平的踪迹。之前派人到郭平的杭州老宅四周布下眼线,准备见到郭平,就动手,可是两边都扑了个空。
长达一个月的调查,跟踪,部署,准备,就在王希州要下手执行之时,郭平如脱了线的风筝消失不见了,就连在沪上的商会也找不到他的踪影,难道说,他在他们眼皮子地下玩了一套金蝉脱壳?
白忙乎一场!王希州憋了一口气,狠狠地吐了出来,只得命令收队。他要回沪上复命。返回沪上之前,他布下的眼线,对他交代了一个事。
新年前夕,天空上无丁点朗意,大雪过后数天阴云密布,浓厚的乌云堆积在一起,无精打采地悬挂在空中,让沪上城的市民一片压抑,他们大概无法料到,下一年的沪上将变成一座孤岛。
国人无法立足自己的土地上,反而要得到外国列强的保护,才能苟且生存下去,不到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还是热衷于各种争斗,各种自相残杀。
王希州在魏治明的洋楼里向他报告了暗杀郭平的过程,他看着魏治明阴晴不定的脸,拼命沉住气地把事情过程交代完,然后一直站立着等待魏治明的反应。
袅袅烟丝飘荡在书房中,王希州已经站得脚麻,局长还没说一句话。他不敢走,亦不敢问,此次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却以失败告终。
他也很失望,也很彷徨。耗时,耗财力,耗人力的重要行动,就在他手中无疾而终。现在的他十分害怕,郭平似乎早就察觉到他们的计划,竟从密不可破的包围中跑走了。
追问起原因来,他就只能搬出那套,局里有内奸的说辞来。他的手心,两鬓密密匝匝的全是汗水。
局长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终于发表了意见,“杭州那边暂时不用去了,先把你们组里的奸细找出来。”
后脊背冒出冷汗来,王希州真应该长长舒一口气。局长料事如神,不用他提,就要他调查,他一面又装出请罪的态度,“局长,怪希州判断失误,才会让人逃脱。我会将功补过的,那个内鬼,我一定会找出来。”
局长翻了翻眼皮,遂又转向窗外,“第一次失误可以理解,第二次失手,只能说明无能。”
王希州愣了愣,遂和腿敬礼,“是!”
刚一走出房门,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王希州连忙敬礼,“夫人。”
霓裳已经习惯了秘统局的人这么称呼她,她微笑走过他,托盘里端了一碗参汤。汤汁在她来回走的过程中淌下了一些,待王希州走过之后,她从腋下取了手帕,用一角擦了干净,然后把手帕脏了的一截捏进手心。
魏治明听到王希州的声音,走到门口迎了霓裳进屋。霓裳来过书房很多次,对这个房间里了如指掌,她把参汤放在了小茶几上。
“这是熬了一日的参汤,补气养胃。”霓裳看到烟灰缸中的数个烟蒂,便脸色不佳,“别成日吸烟,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一切都听夫人的,行不行?”魏治明搂住了霓裳的腰,说着就要低头,刚亲吻上那芳泽,就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办事员站在门口尴尬地不知所措。
“放下,走!”魏治明不肯放过霓裳,霓裳的头只好埋躲了起来,她哪里敢看那个办事员的表情,待人轻轻地带上门之后,她用粉拳直敲他的胸膛,“都怪你,你这个脸皮厚的!”
脸上的娇羞让魏治明心底烧起了一把火,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爱和夫人亲戚我我,有什么错?他似乎忘记了,在属下面前,他极少会和女人亲热的。
从书房套间里的小卧室蹑手蹑脚地出来,霓裳的手指慢慢挪动在脖颈处,滚烫的热气似乎还未全部消散,隐隐的痛感也停留在斑驳的红印处。
小卧室中发出鼾声,声声入耳,叫人定下心。霓裳打开那瓶参汤的盖子,又要拿去热了,正待她要端起那瓶罐时,她的眼神落在了那个黄纸袋上。
刚刚送来的文件,里面会写什么?她走到小卧室门口,盯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一会,镇定地转身。
她把文件上的细绳绕了下来,捏了文件的一角,放在眼前大致阅览了一遍,接着,另一页……
“剿灭在西南的北军据点。。。。。。”她的眼睛钉在了那句话上,从一排密密麻麻的铅字上面,她看到了鲜血,看到了魏的脸。
又一次的行动失败,对于魏治明来说,无疑加重了他的心思。他前去金陵,亲自向江云生请罪。
江云生恨透了郭平,他非但没死,而且还躲在暗处指挥工人运送物资,物资去哪呢?当然是送给前线的北军。
江云生查到了这些之后,对魏治明训斥了一番,“治明,你不要因为要结婚了就疏忽工作。以前只有你一人能帮我铲除四周的叛党,我非常信任你,你也没让我失望,可是,这么一件小事,还是中统部门的人查出来,告知我的。可想而知,我是如何护你的。”
魏治明低着头,品味江云生的这番话,绝对是有意而为之。中统部门的头头蔡玉晟刚建立部门两年,就一直跟秘统局争锋相对,尽管他一直占据上风,但是蔡玉晟的后来居上也不容小觑。
江云生到底还是器重魏治明一些,对他数次越规,每次都是敷衍过去。蔡玉晟和他之间早就因为他的欺压而日渐风波,他想,这次被抓到苗头,蔡玉晟不知背地里笑得多灿烂。
“治明,你也知道,局里的能干人多之又多,可我待你更好。你是我的学生,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材,我坚信不疑。”江云生的口气趋向缓和。
“治明心里明白委员长的好。”魏治明对江云生不能说百分之百的服从,但绝对有百分之九十八,江云生和他之间的渊源,也构造了一份特殊的情谊。
师生情谊使他穷极一生都要为江云生卖命。
直到,霓裳的出现,他才有了要背弃江云生的念头。
在苏北的小渔村中,他坐在鹅软石铺满的沙滩上看茫茫大地,辽阔云空,潺潺流水,心中徒生了退职隐居国外的念头。
他一直没下定决心。
以前,他挂念沪上警司司长的职务,为此多番争取,现在,他对此毫无兴趣,所以,当江云生主动提及的时候,他一时变得怔忪。
江云生以为他是高兴过头,连连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不是一直想要坐那个位置吗?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沪上城。。。。。。”
“谢校长,我会争取的。”魏治明这个时当竟这般称呼江云生,江云生只道舒畅,他爱护门生,他的门生同样以尊敬师长的名义对待自己,他喜欢校长这个称谓。
“你抓紧时间把北军在沪上城的联络处捣毁,我会给你增派人手,资金方面,你去找商会的胡字凤。”
“裕广银行的老板?最近我找他,他总是以英国人来作挡箭牌。”
“铁公鸡也有致命点……你要知道,裕广银行发行的债券去年竟超过了中央银行。。。。。。这件事,你紧着办。对了,你大婚的时候,我和夫人要去美国,到时就不出席了。”
说着,江云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资料袋,笑眯眯地看着受宠若惊的魏治明,“礼金是夫人准备的,其他的是我放进去的。”
江云生示意他打开资料袋,他从资料袋里掏出了一个锦盒,一把新式枪出现眼前,黑亮的枪身侧处刻着made in Germany,接着,江云生笑意盎然地提示他继续,他又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魏治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些要退隐的话悄悄咽下去,他如何说的出口。
“拿着吧,这把驳壳枪衬你,还有。。。。。。带着新娘坐奥斯汀小轿车兜风多时髦。我的学生大婚,校长就算不出力,怎么也要意思一下。”江云生笑呵呵的模样,仿若让魏治明回到了军校,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学校。
谢过江云生之后,魏治明准备离开,他心里惦记一直在公馆等他的霓裳。
江云生叫住了他,“听说,你娶的可是沪上城的电影皇后哪。她的电影,我倒是没看过,可名声却不小哪。有几人来我这打你的小报告,可都是我给你挡下来的。你呀,净给我添堵。”
“治明在这给校长赔礼了。”魏治明躬身作揖。
“你们夫妻好好过。。。。。。不过,治明,演员总归是戏子,你要多个心眼。”江云生的话和他的表情在魏治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到他看见那个身影站在公馆旁等着他,他才全然抛弃了那些。
☆、冰火两重天
作者有话要说: 亲,求收藏
金陵的冬,极致的冷。
他们两人如一团火,温暖了金陵的风景,同时,也惹恼了静在暗处的人。
关璐璐却不像上次那样冲动,转身离去,踏上南下沪上城的火车。
周董的行踪在她关心范围之内。
除夕的前一日,她竟追踪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在一处高档洋房外,她发现了周董,周露,郭平三人分别出入此楼。
关璐璐想到了被关押在老虎桥监狱的一名犯人,在得知了一个机密之后,她亲手结束了那人的生命。
于她而言,那人早晚都得死,还不如痛快地去。
在秘统局的办公区域,锦珠和关璐璐狭路相逢,两人都是来向上级作请示,不过,关璐璐却不能直接找局长。现在的她由副局长管,局长基本上不再与她有任何交集。
人言可畏,关璐璐从来不害怕这四个字,但她知道局长在意,与她撇清关系,最终目的是为了讨好霓裳,局长究竟爱霓裳什么?竟偏爱如此?
如今,她抓到了证据。
她要赶在两人大婚之前,把霓裳清出局去。说不定,日后,她也能当局长夫人。
腋下夹着一份文件,关璐璐洋洋得意地从锦珠身边走过,锦珠喊住了她。
关璐璐斜睨了锦珠一眼,她犹记得上回被锦珠耍的事实,眼珠一瞪,“怎么啦?锦珠大小姐,你我之间可没什么好聊的。”
“你恐怕要失望了。”锦珠似笑非笑,瞄了一眼位于后方的办公室。
关璐璐拦住锦珠,“什么意思?”
“局长不在。。。。。。”锦珠的笑意更深,“他陪未来局长夫人去惠罗公司挑家具了,怎么办?害你白跑一趟。”
关璐璐目光中的火焰蹿得老高,“苏锦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和我较量?”
锦珠的脸色顿时僵住,关璐璐扬起了手中的文件,“那个女人潜伏在局长身边,就是为了盗取情报,你若还不和我联手,到时,吃亏的只会是局长。”
苏锦珠从来不知道,也会有和关璐璐联手的一日,她们两人是冰火两重天,一向都各走各路,互不侵犯,互不理睬。
可是,为了一个男人,两人把观念抛掷老远,为扫除叛徒携手合作。
两人在英吉利饭店中吃下午茶,苏锦珠一张一张翻看那些相片,然后在关璐璐滔滔不绝的叙述事实下,翻来覆去地盯着其中一张看。
照片上的女子不就是和她关系要好的电影明星吗?同属于联华电影公司,以前与她配戏的时候,时常是配角,锦珠知道这位明星和她的关系。
“只要抓到她,经严刑拷打,她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