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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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与华瑞莹都想得到皇上的眷顾多一点,两人私下里明争暗斗,凤御煊是何等聪明的人,怎能不知道其中周折?就如他刚刚所说,我是他带进宫里来的,我与父亲与华家已然关联不大。他如此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护着我的人。
在这世间还有谁的庇护比皇上更来得高贵?可又有什么比皇上的情爱更来去匆匆?当这样的形势摆在我面前,我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吗?我阖眼,乖巧顺从的窝在凤御煊的怀里,眉目安然,嘴角不断上扬。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凤宫请安,我到的最早,刚过凤宫大门的时候,华瑞莹一行人从对面走过来。
俯身,恭敬,一一问安。
华瑞莹一身珠光宝气,明艳的笑如同她头上那支凤彩金步摇一般耀眼,在我身前微微停下:“蓅姜,听说华安庭想入禁军做将?”
我含笑抬头:“妹妹没有听到这消息。”
华瑞莹特意俯身过来,一双丹凤眼挑的极高,表情轻蔑,声音颇轻:“就凭华安庭也配?那禁军的领将怎能什么人都能去得上的?还不是沾了我们华家的光,跟着(又鸟)犬升天罢了,之前是你,现在是你哥哥,还没帮什么忙,先跟着争功来了。”
我撩眼直直看着她,她亦目光如针般的看着我,讽刺的笑:“华蓅姜,没有华家这棵大树撑着,你什么都不是。少拿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本宫面前晃悠,看着心烦。”这一眼狠狠撩过我颈间的那块龙凤墨玉,然后扬长而去。
身后一干妃子虽然没有听清楚我们之间的话,单表情上看来,也知晓一二。元妃走过我身边时,又是淡淡一瞥,不知喜悲,擦身而过。
我站在凤宫的大门口,冷冷望着容妃所去的方向,笑淡了,没了,化成嘴角的一丝冷,变态不散。
看来我那一招真的奏效了,我就知道华瑞莹是个藏不住心思,持不住劲儿的人,人人见了她都知道避讳三分,连穿衣打扮都惟恐撞上,我偏要带了凤御煊身上的东西,为的就是要让她看见,让她乱。她越是乱,马脚越多。
问安过后大家都先后出了凤宫,我留在殿上,看着皇后一身蓝衣稳坐位上,表情淡薄。心想着如是当年乐后在青园里面避世,是不是就是这等风采?有人当真是不愿参与那些是非只想着讨个清静自在,可有些人只不过是个虚伪面具罢了。
见时机合适,我朝她轻声道:“皇后娘娘上次托臣妾办的事情,臣妾已经办好了。”
皇后端茶杯的手一顿,转眼看我:“果然没有所托非人,宸嫔跟本宫到里面说话。”
我应是,跟着皇后入了后苑。
我默背了那张药方,旁边的人速速记下。
“宸嫔这次可真是帮了本宫的大忙,何以为谢?”皇后轻啜茶,眼色滑过杯沿朝我投过来。
“这一点小事无关紧要,皇后待臣妾有如亲生妹妹,不过一纸药方而已。”我客套。
“本宫有话放在前面,自当感激不尽,这话可不能落了空。这样吧,如若妹妹诞下皇嗣,不管男女,本宫就做主升你位,封你为妃,你看如何?”皇后笑意满满,看起来着实富贵稳妥。
“那妹妹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对了,今日进贡了一些珍贵的药材,过些日子唤你来取,各宫各殿都有分派,本宫自是疼爱你多一些的。”
我赶紧应是,谢过。
走出凤宫,刚刚皇后那一番话又在我脑子里反复。封妃?若是讨得皇上喜爱,生不生皇嗣都会封妃,这并非难事。而她的主意想来是用华家的矛去攻华家的盾,好让她坐享渔利,恐怕这世间没有这等好事。我与华瑞莹之间是非,与我对整个后宫的心思怕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再看一眼金碧辉煌的凤宫,我转身离去。心中暗忖,早些亮亮你的本事,看你如何让这一纸药方成为制约华瑞莹的利器。
毒香
没出几日,凤宫里来了人,说是送些补品。不多时邀月端进来一只木盘,红色绒布上面放着几个山参,还有些奇形怪状的干草药。
我信手拈来,看了看,自言自语:“以药易药吗?”我坐起身吩咐邀月:“让清荷得了空去找陈英,蕊心宫里必定有比我们这更贵重的东西,回来一一呈报给我,一样不许少。”
我就不信那皇后得了药方便偃旗息鼓,半分动作都没有。可无论是太医院还是凤宫里面,却真的是半分动静都没有,这皇后姚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晌午刚至,凤御煊就来了,入暑的天白日里也很炎热,我喜着朱红雪纱的单衣,宽摆长袖敞领,衬得我皮肤白皙,更添几分颜色。
后宫女子,谁敢说自己不是以色侍主,不过是聪明的懂得物尽其用,愚蠢的只知道屈就迎欢。
“皇上来的正好,刚让邀月煮了百合莲子汤,现在用冰镇着呢,喝了解暑。”
凤御煊似乎很倦怠,点了点头,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用膳的时候再叫我。”
虽说在后宫之中我只是嫔位,论地位,轮背景,皇后与那容妃自是胜我一筹,可我也知道,后宫里皇帝走动最频繁的就是兰宸殿。
当他自称“朕”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男人动怒的时候,我不管他如何自称,对于我,态度时刻鲜明,我只是一个妾,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分。人不都是如此,摆正自己的位置,才会让爱你的人更爱你,防你的人卸下防备吗?
凤御煊越是喜欢到我这里来,越是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已经对皇后和容妃感到疲惫厌倦。两路人逼得紧,迟早会逼得皇上动了脑筋。这个时候,原地不动,就等于避,避过了那风波,才能一身清白。
清淡的几道小菜上桌,我去唤凤御煊:“皇上,准备好了,吃一点再睡吧。”
凤御煊点头,接过帕子擦擦脸,走过来用膳。
“蓅姜,虽然华将军极力反对你哥哥入禁军,不过我可以给他安排另一处位置,你看如何?”
我小心翼翼的盛汤,淡语:“难得皇上还提拔哥哥,若是以后在朝为官,哥哥一定竭尽全力只效忠皇上一人。”我这话说的清楚,也算是交代给他一个实底儿。朝中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虽说是为他所用,可毕竟是危险的根结所在。不管谁只手撑天,对于新皇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危险。这种教训历朝历代都有,不缺先例。
凤御煊笑笑,接过那碗凉冰冰的汤,凝眸看我:“我一直再想,蓅姜什么时候开口问我替华安庭要一个位置呢?等了你许久,竟是还等不到你开口。”
我一笑嫣然,抬眼看他:“臣妾为什么要去问皇上要?臣妾知道皇上一定会给。”
“缘何?”他深深直视我。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身后的依靠,臣妾背后的依靠是皇上,所以,皇上自会庇佑臣妾,何须臣妾开口要。”
凤御煊那双无底黑眸的深处似乎闪烁一道极亮的光芒,浅浅道:“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看似不争,却是最好的争。蓅姜,你的心思我最懂,因为我们曾经那么相似过。”
正是那些曾经的相似让你与我站的更近吗?我们是伤口对着伤口相互同情感怀吗?如此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也许无需多说,彼此心里的阴暗角落此刻也昭然若揭。我含笑看他,他淡然回望我,就算你懂得,这个怪圈也终究逃不开。
皇帝与嫔妃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纯粹,不会相安无事,不会真心实意,这本同爱与不爱无关。因为我们都清楚,身不由已是多么让人无可奈何却只能迎头去赶的一句废话。
红绡凤帏,荧火烛光,皮肤与皮肤纠缠,汗水与汗水混杂,一个不经意的碰触,都无法遏制的点燃桎梏之中所有的激情。身体的诚实远远胜出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便如同被溺在水中久不得呼吸,身体绷紧如弦,气息深浅不能自己,只是听见自己断断续续的呻 吟声跃出口,患得患失,若明若隐。
情 欲似酒,流过身体,香美醇郁留下痕迹,足够你回味,却不会剩下一丝温暖,当日它有多醉人,日后就有多伤人。我被他一步步带往极乐云端,被无数快感淹没,却突兀的心生一阵荒芜,我便用力去抓他后背,指甲深入皮肉,他不停,动作愈发加快。
那薄唇带出最炙热的温度,让我沉沦其中。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把我灭顶淹没,似无数次跃出水面喘息却又被无数次的扯回水中,沉溺,挣扎,直到奄奄一息。
月色如水,清清泠泠的从窗棂洒进来,映的一地冷然。我毫无睡意,身后的男人已经睡熟,一只胳膊圈住我的细腰,如此安详,温暖。
透过凤帏,我望向那一地泠然,心里回味。情爱果然是好东西,它让夜里的薄衾不冷,让淡然清冷的月色生姿,人心皆是肉长,又有谁不希望良人在侧,恩爱一生呢?可帝王之爱,流沙穿指似水,信它多少,就失去多少,甚至加倍。
我伸手去撩帐帘,手臂却被握住:“怎么还不睡觉,不乏?”
我转过头,一头长发如海藻般蔓延成一片,和他的长发纠结在一起,分不清楚彼此。我巧笑,捞起一把头发:“这是结发万年长吗?”
凤御煊的脸色温润,难得如此放松:“你只要这个?”
我笑的更深:“皇上不知道吗?要钱财富贵,权势地位都不算要的多,唯独是什么都不要只要情份的人才是要的最多的,这样的人最为贪心。”
“那你要什么?”他只手撑起上身,探头我鬓间轻问。
“上次臣妾不是问皇上要过了吗?”凤御煊闻言,嘴角的笑意似乎灿烂:“那就如你所愿。”
我含笑,看他俯下(禁止),越来越近。
陈英那面消息来得很快,他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堆草药的名字。
“就只有这些?”我问。
“对了,还有一些香料,皇后娘娘派人来送的时候说是皇上点名了要送给容妃娘娘的,说是安神的功效很好,叫玉蜒香。可是送了不少,而且还是独一份。容妃听了高兴极了,药也吃了,香也用了,吃得好,睡得沉,整个人精神焕发,愈发的红润。”
我卧在榻上思前想后,总觉得皇后这殷勤里面有蹊跷。
“容妃之前养身的补药还在喝?”
陈英点头:“一日不落,日日都喝。”
“补身的药不是一副就足矣了吗?皇后送的她也吃?”我纳罕,补药虽好,可也没有这么个补法的。
“都吃的,容妃之前找到太医院的刘太医看过的,那刘太医确信说皇后送来的那些药材都是美肤排毒的,跟容妃娘娘服用的药剂互不影响,所以可以安心服用。”
我顿了顿:“陈英,你把那些草药的名字,都写在纸上,一字不许落。”
等陈英走了,我仔细看那张药方纸,这东西到底是毒还是药,还得让行家来瞧一瞧,不过说回来,皇后胆子再大,也没大到敢在容妃的药里面大做文章的程度,若是到时候东窗事发,这小辫子还跑得了?
于是我早早差人去请许绍。
许绍自然是这方面专家,药物相克还是相生他比我懂得多。
只见他仔细看了看药方纸一遍又一遍,似乎唯恐看错什么,半晌,抬头看我:“禀宸嫔娘娘,这两副药方的确没有冲突,只要相隔一段时间服用,并不影响,皆是一些美肤养肌的方子。”
他这一答彻底让我摸不着头脑了,药方没错,药物也没有抵触,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