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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凰天-第59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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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何帮我?”
  “希望你在后宫能过得更好。”他脱口而答,像是那答案已经被默背了百遍,千遍,烂熟于心。
  我抬头看他,眉目带笑,轻声道:“宁王的情,我领了。”
  凤宜玶怔怔看我,似乎还有话要说,只听前面不远处传来刘东的话语声:“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还要回去换衣。”
  我不说话,凤宜玶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我,仿佛分别了许久,只想着多看上几眼,把轮廓无数次刻在心有之上。难得有情郎,古传的痴望,总是事是人非,阴差阳错,这般有情郎,注定要颓败伤神。
  若是当初真的入了凤宜玶的府,我这般所处,有当时何等天地?安心相夫教子,琴瑟和谐,举案齐眉?思及此,我脸上的笑更浓了,人间至美,错失与相忘,人之心,越发肤浅,总是得不到的,才作最好。
  “那,我先告辞了,宁王慢走。”收回眼,唤过刘东,转身从岔口转西而行,听不见脚步声,凤宜玶似乎并没动身,我总是好奇他究竟那般,于是两次相遇,掉过头,走到一半总会想着回头瞧一眼。每次都是他看着我走远,那般神色,阅尽千山万水般怅然,停在当初,犹如一颗不摇不移的树。
  这次我不愿再回头看,我这般心坚如石之人,若见了他,也会有所动容。
  “娘娘,您小心脚下,慢着点。”刘东碎言。
  晚上的庆宴除了恭贺我荣升宸妃,还有长生满月,我在房间里打扮一新,却有些踌躇。半月不见长生,只闻身体康健,虽说安心,却免不了挂心。之前梦里都想到再见她一面,如今有了机会,反倒忐忑,生怕失态。
  “给长生的那柄如意做好了没?”
  “做好了,娘娘,你看看,还满意吗?”我探头,看见刘东手中红绒锦盒里一并白玉镶宝石的如意,点了点头:“去备好,这便前往大殿。”
  满朝文武,后宫嫔妃,人人皆知,当今皇上的长公主极受宠爱,前来恭贺之人,若如牛毛。我登大殿,只见下面如织如布的一片,跪拜,恭贺,壮观磅礴。
  今日我荣升宸妃,位置紧挨容妃华瑞莹。便是假作云淡风轻,也不免飘过眼光,看长生究竟在哪,过的如何。
  “今日恰逢册封宸妃与朕长女长生满月,双喜共迎,普天同庆。各位爱卿能亲自前往,朕杯酒以敬。”
  群臣闻言,受宠若惊,皆起身举杯:“恭喜皇上,恭喜宸妃娘娘,祝长公主长命百岁,安乐康健。”
  底下恭贺之声此起彼伏,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华瑞莹起身,满目喜色,从奶娘手中抱过长生,喜滋滋不上台阶,将孩子交到皇上手中:“皇上,皇后娘娘,但看长生今日模样,十分精致娇俏,近来身子好了许多,眉目一看,真是像极了皇上您。”
  凤御煊脸上表情很淡,接过孩子,仔细看了看,嘴角带些许浅笑,看得出,是真心喜爱。我心一梗,百味繁杂交缠,有苦涩翻上喉头,甚比黄连。却是脸上依旧有笑,柔媚而清浅。
  皇后探头看了看长生,不自觉,眼光瞟向我这一边,只一眼,并无情绪,遂调转眼光,轻言轻语:“长生的康健,容妃自是功劳不小。”
  华瑞莹俯身一拜:“长生为臣妾之女,总盼着身子越发硬朗,费了多少心力都是值得,天下父母之心,如今,臣妾是真切感知,确属不易。”
  每句话都是一道伤,一根刺,我心中之疼,混沌庞杂,无以言表,端坐在下面,犹如提线木偶,维持一个让人疑惑的表情,让人摸不清楚,我是当真心怀宽广,还是做戏太深,成了戏精。
  “宸妃,你也过来看看长生,愈发有些轮廓,怎么看,都有些像你。”
  凤御煊突如其来一唤,惊得我心一跳,极快的缓过神,抬头,扬笑,站起身,缓缓踱步,朝台上走去。
  心中如擂鼓,自闻响亮惊人,只是仗着生就一副面不改色的本事,轻轻接过襁褓中的婴孩,探眼一望。
  心酸,痛楚,苦思,不甘,在我见到长生的那一刻,心中如浪涛翻覆,充斥心间,又极快蔓延四肢百骸。被子下面的手,情不自禁颤抖,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不敢抬头,生怕眼光泄露情绪,只是细细的一遍又一遍看她的模样。心下里无数次临描出长生的眉眼唇鼻,再看一遍,看上多少遍,都觉不够。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摩挲她的脸颊,长生醒着,一双黝黑瞳仁,煞是漂亮,直直看着我,看的人心跟着抽紧般的疼。我笑笑,她竟伸出新嫩小手,握住我手指,左右摇晃。
  我心一颤,眼眶酸胀,一股哽咽感卡在喉咙,心尖上的柔嫩,生生被扯疼,尖锐,清晰。
  “长大许多,也健康了许多,姐姐多费心思了。”我淡淡答,不欲抬眼看任何一人。
  “却是如此,许太医日日来看,也说调养的不错,甚是让人欢喜。”
  母女连心,不知所言是否为真,我这般伤怀,无需长生感知,只望她能记得我为她生母,心中淡淡凉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贪心。
  余下的歌舞弦乐,我无心观看,元妃坐在我旁边,目色静然,我侧过头,清声道:“今日都是喜事,容蓅姜这里敬各位姐姐一杯,请笑纳。”
  先是皇后,然后华瑞莹,等到元妃面前,我为她斟满酒杯,她却委婉推辞:“恭喜宸妃了,今日本宫身子不爽,就不多饮了。”
  我巧笑:“娘娘身子不爽,有没瞧过太医?”
  元妃面目改色:“风寒小病,无妨。”说完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微微朝我一笑:“他日得了空,来寰蕖宫坐坐,我们在把酒言欢,说些体己话。”
  我亦软笑,点点头:“那蓅姜不为难姐姐了。对了,兰宸殿特做了三锦团,一来庆喜,二来也图个好兆头,正是每位都备了一分,请大家品尝。”
  话说着,太监们纷纷端了盘上殿,人手一碟,玉盘晶莹,其中只有三个园子,小巧而精致。
  “三锦团,一锦团圆,二锦康健,三锦幸福,寓意十分好,特此备了这道点心,也算是为了祈福于长生,大家赏脸品尝。”
  我话音刚落,华瑞莹笑语:“宸妃这话说的极好,长生万福,得皇上与天地之福誉,一定康健满福。”
  “的确如此,寓意十分不错,是个吉祥的兆头。”皇后姚氏慢言慢语道,云淡风轻。
  我撤回眼光,看着元妃的脸色渐差,心里已有了细数。
  “大家请用吧。”
  大家各自端碟品尝,各有赞词,元妃端起碟子,脸色十分难看,踌躇半晌,方才下筷,捡起一个团子刚放入口中,只咬一半,还未等细嚼,急忙掩了口鼻,扭头转身。
  后面侍候的宫女赶紧递过锦帕,元妃囫囵吐出口中物,又干呕不止。
  我心冷笑,这架势,悬秘不言而喻,看你还哪里装模作样。
  大家见元妃这般,无不是一愣,乍然心中有了约莫,各自脸上表情有异,犹是华瑞莹,那神色,似乎莫名而惊疑。
  若是刘东看到的起居注里面记录无错,三月前元妃受恩宠一夜,便怀了身孕,那么如今光景,应是三月半有余。
  后宫嫔妃若是葵水如期不至,无需等到三月,因着私下都打着生育皇嗣的心思,第一月若是没有来,那便一定会招太医入宫验脉。若是还有人怀孕三月却不得人知,便是太大的笑话,也是个无需言表的野心与欺瞒。
  如是欺瞒,便必有隐人耳目的因由在。
  再细细想来,一月不足前,哥哥落水围困,那时候,元妃身孕也足两个半月余,她能跟华瑞莹暗中提议过继长生,怕是心中也有盘算,生怕膝下无子的华瑞莹会窥视她身下的一儿半女,急急出了法子把长生过继了去。
  如此一般,华瑞莹若是过继了长生,便再无膝下无子借口觊觎他人子女,便是元妃他日生育皇子,也安保她坐的稳当,天伦承欢。
  思及此,我笑靥灿然,不禁暗忖,果然是个心劲儿颇多的女子,这般前后细密周旋,才能保证自己身处漩涡暗流,却岿然不倒,让人令人相瞧。
  看来我起初觉得夺走长生,那是元妃一己私仇,如今所见,却是我可笑几分了。这般人物若是将来得了势,谁也别想安稳太平,皆被算于她心下,末路难逃。俗语真是一语中的,不叫的狗,才咬人。
  “姐姐这是”我蹙眉疑惑,看她脸色青白,应是极度不舒服。目光调转,望望同样疑惑的华瑞莹与姚氏,又重新看向元妃,大家沉默。
  “快去请刘太医过来,看看元妃这究竟是怎么了?”姚氏遣了身边小太监,眉目安宁,倒是一派心安理得。
  我伸手,递过一杯温水,软语道:“喝点吧,吐得久了对胃伤害极大,妹妹怀胎时日,也这般反应,虽是遭罪异常,却也深感幸福无比。”
  元妃抬头看看我,心里也十分清楚,自知今日是如何也躲不过,接过水杯,镇定自若,道了句:“有劳妹妹了。”
  至始至终,凤御煊的表情都是清泠淡薄,精明如他,怎能想不出这前后一番因果关联。我朝他笑笑,他看我,目色幽深,一如一缕幽光探入深井,只一现出极亮雪光,便刹然不见,心沉如石,念如极渊。
  刘长和是姚氏身边之人,他来看脉,元妃的秘密便无所遁藏。只需片刻,刘长和收回手,转身跪倒在地,大呼:“恭喜皇上,元妃娘娘这是有了身孕,是喜脉。”
  “刘太医下去吧,福来,赏他。”凤御煊没有喜悦表情,似乎无所喜悦。
  锐目扫过台下一干嫔妃臣子,淡淡道:“今日三喜临门,朕举杯,先干为敬。”众人起身,附和一番,杯酒饮尽。
  刚走到一边的刘长和突然调过身,又跪在地上,声色颇高:“皇上,元妃娘娘身孕虽已近四月,却异常虚弱,似乎血亏,这对皇嗣和娘娘的身子都有影响,微臣在想,是不是要给娘娘开些方子调养一番?请皇上准奏。”
  这一番话,就似投石入静水,掀起波澜无数,层层荡漾铺开,可非一般影响。
  我对面而坐的父亲,江震、江怀,脸色皆是如此难看,犹是江家,面上窘色破败如死灰。父亲朝我看来,眼色冰冷,说不出是愤怒还是诧异。
  我浅笑,扫过他的脸,望向身前案上的酒杯,清浅品一口,遂继续吃我的三锦团。团圆,幸福,康健,我一个都不想落下,于我,也于长生。
  半晌,听见大殿上回荡着凤御煊低沉的声音:“准奏。”
  59。痴缠
  册封新妃,时逢长女满月,半途又有怀胎消息,这一晚宴吃的在场之人,无不是百味杂陈,若纳尖石于心,坐立难安。
  也许是元妃的身孕来的太过突然,抑或者太医当场验脉的结果却是怀胎近四月,总之,一时间,场上的气氛诡异,人在殿上,心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歌舞喧闹,愈显得高台之上静如子夜,人人注目,却似乎心不在焉,各有所思。
  我一番无意点拨,皇后姚氏摸清了元妃的悬秘,父亲与华瑞莹也应该想清其中的纠结,元妃这等心思,摆了我一道,竟也耍了华家父女二人。
  倒是让身为华家下臣的江震江怀,十分不自在。除了窘迫之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险谋计,他们不怕华家怒,只怕华家防。
  我便是无事一身轻,却始终觉得有些别扭,一曲编钟演奏,是我最为喜爱。今日现下,如何也听不进去,悠扬轻脆的音乐,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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