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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凰天-第42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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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马德胜,本宫让你永远记得,你欠本宫半条人命在手,这笔账,不能不算。可本宫也非不懂世故之人,知道你们奴才也有苦衷,本宫不屑难为下人,就予你们舅甥一条活路。如此,以后你眼前的路如何去走,想必不必本宫多说了吧?”
  “老奴懂得,老奴自当为娘娘效力。”
  我已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所谓隐忍,便是如此,明明想夺他们性命,以偿我病痛伤怀,就算让他们死上百遍千遍,也毫不足惜。
  可我必须容忍,我与姚氏,若是谁先露出破绽马脚,谁就必死无疑。我将仇恨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有被钝刀深深割伤的痕迹,一道一道,数也数不清出。为了那一日的胜利,我连这种苦与难都能忍,毫不犹豫,一并吞下。
  腊月二十八已过,等我审完马德胜,已是天光大亮。我肚腹涨大如筐,行动极其不便,因着昨日在外面坐了许久,一早上便开始感知腰酸疼难耐。许绍一大早从太医院赶来,双眼布了血丝,像是一夜未睡。
  “娘娘千安,微臣来给您请脉。”说着敛襟坐下,准备看诊。
  “你可知道刘长和刘太医?”我淡淡问他。
  他丝毫不受我影响,静心凝神,双指扣于我右手腕内侧,俊眉微蹙,细细品了一会,方才微微挪开一段距离,垂头琢磨,轻声答我:“微臣清楚,刘太医是皇后身边的人,微臣已经在注意了。”
  我含笑,撩眼看他:“慢慢来,现在还不至于抓他出来的时候,那人狡猾多疑,切莫露了马脚。”
  许绍点了点头,抬眼看我:“娘娘放心。请问娘娘目前有什么状况?之前微臣稍算时日,应该就是今日临盆,但娘娘脉息还算平稳,不似临盆迹象。”
  “本宫只是觉得腰酸坠疼痛,小解次数增多,夜里胸口闷而郁,这几日症状明显。”
  “娘娘是否觉得体内的胎儿已有不时下坠感?”
  “有,但是并不频繁。”
  许绍收回手,收回我手腕下的垫腕,思索了一会儿,坦言:“娘娘这一胎发育稍有微弱,胎跳不若其他强壮的胎儿那般厚实有力,恐怕要延产。”
  我闻言,心沉入坠石落潭,心头上的压抑,不得放松。总似觉得有一把无形细手,握住心脏于内,每每牵扯到它,便用力收缩,死死攥紧,似乎要将流淌在心房里的血液,挤压的一滴不剩。
  悠缓而韧性的缠绕,不断加重的力道,我似乎能预想出那样场景,惨白的细手,沿着指尖缝隙流淌出殷红的血液,而那颗心早已扭曲变形,像是掌心中,惨败的牡丹。
  长长幽幽的叹息溢出我口,让我心生难安,顿了顿,问他:“依你看,还要耽搁多久?”
  “若是娘娘阵痛间隔时短,破胎水或见红,那边差不多可以临盆了,若是”
  我定定看他:“若是什么。”
  许绍有些为难,梗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微臣算娘娘临盆之日已是算尽最晚日,因此,若是两日后仍旧没有临盆征兆,微臣要下针助娘娘生产。不然,恐怕胎儿会窒息而亡。”
  “为什么回到了临盆之日仍旧没有征兆?为什么会这样?”我有些急,张口问他。
  “因为娘娘的胎儿发育并不十分完全,经历过血亏以及天仃的影响,尤其是天仃,影响颇大。可导致胎儿的心肺发育迟缓,所以娘娘的胎心跳动,虚浮而无力,过了临盆之日仍旧没有临产征兆。”
  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一直以为就算是天仃影响过月余,也会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躲过这一劫,健康降生。知道临盆之日才知晓,原来事情并非只有我想的那般简单。
  我有些失态,下意识伸手扯住许绍的袖子:“你当本宫实话实说,是不是真的没得救了?”
  许绍并未挣扎,嘴角浮起浅笑十分勉强:“娘娘莫急,总会有法子,后天里好好养着,也会长成健朗的身子的。”
  从许绍走的下午开始,我腰酸涨坠疼的感觉便愈发加剧,连普通坐着都困难,肚腹硕大,脊背撑的十分辛苦,似绷紧的悬弦,已是到了极限。
  立不得,坐不得,连躺下也难,我只得靠在床边,身下垫了许多软垫,尽量让身体贴合下面弧度,不必吃力承担身体重量。可终究是难以舒服,我不停换着半倚着的姿势,每每觉得还可忍受的时光也只有一时半刻。
  从肚腹中部,渐慢延伸出来的疼痛,委婉而钝浊,每个一段时间就会疼一次,像是河水渐慢涌上沙堤,慢慢侵袭,不如剧烈疼痛般干脆,似让人感觉困在狭小空间,不得挣扎,不得解脱,忍受那一阵阵收缩抽搐般的疼,额头生出一层细汗。
  许绍去而复归,见我有了生产的迹象,倒是十分愉悦。一直安慰我道:“娘娘,既然有了临盆的阵痛征兆,说明腹中皇嗣还算健康,不用多时,您就能看见他了。”
  我在疼痛与疲倦中早已失去了微笑的气力,微微点头,气息稍急。三个产婆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不断跟我说着话,说是这种症状就快要生了,一边忙活,一边忙不迭与我道喜。
  腰间酸疼,随着肚腹的阵痛不断加深,似乎敲断了脊背般,于是腰部往下,愈是疼的紧,肚腹一缩,疼感从里面似密网,迅速收口,鲜明的疼入闪电划过,极快的集中在尾椎骨的一块,痛与痛纠结,我翻覆难忍,浅浅呻吟溢出口中。
  刘东早去了御清殿,可去了许久都还未回来。已到了掌灯时分,阵痛维持一种状态,再无严重,也无渐轻。我终是被折腾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无,在阵痛间隙的光景,闭目养神,心里祈祷孩子能顺利降生。
  因为疼,我吃不下任何东西,连喝进去的蜂蜜水都悉数呕吐而出,一番阵痛肆虐之后,胃部似乎被下面的胎儿顶到了上方,愈发压缩,只剩极小空间,然后带着胃痉挛般的疼,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喝了几勺水,却吐出更多,甚至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满嘴苦涩,力脱气急。
  没多久,凤御煊带着几个人急急赶了过来,撩起凤帏鸾绡,坐在我床边。
  “蓅姜,蓅姜,可曾感到好一些?”
  手上温度寒冷,人的手,竟然也有这种近似冰雪的温度。
  我睁开眼,摇摇头,没有力气,也不愿再张口说话。
  “许绍,娘娘这是如何了?”
  “回皇上,娘娘这是临盆前阵痛,微臣正在看查,等到时机成熟,就可由产婆门来接生了。”
  凤御煊点点头,帮我掖了被角,拂过额头细汗,轻声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就在旁边守着,有事喊一声。赶紧养精蓄锐吧,别耗神了。”
  我不依,不肯送手,凤御煊也不响,依着我意思,没有离开。
  我知道女人生子一定会经历这些疼痛,可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漫长而折磨。整整一夜,我不曾真的睡过一分半刻,阵痛并无规律,不似许绍所说,会随着孩子降生的临近而愈发的频繁,间距渐小。
  我能感知到,海潮般用过我身体的疼痛感,时而激烈,时而清浅,有时候可以半个时辰间距一次,也可以是只有数几数的时间,我熬了一整夜,昏昏沉沉,却无法入睡。一身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慢慢浸透,等到稍微安慰时候,觉得浑身冰冷,周遭湿漉漉的一片。
  我任性的从未曾放开凤御煊的那只手,每当疼痛泛滥,我便用力握住他手,就算丝毫不能减轻那痛,却总觉得像是一个力量的源泉,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稻草也好,总好过死去活来之时,也只能突兀的空着两手。
  他不曾跟我说过话,我亦不愿多说,他看着我,我时而睁眼看他,时而阖眼休憩,就是这种陪伴,无需言语,只有两只相握的手,也能让人安稳而满足。
  兰宸殿一夜忙乱,产婆和下面奴才宫女,行走来来回回,烧好了热水,又熬到凉,凉了再去烧,烧了又等到冰凉,慢慢的,那种当初的急迫感,愈发缓慢而无力,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这一刻。新帝登基,宫里的第一胎,究竟是皇子,还是皇女。
  折腾一夜之后,竟在天亮时分,渐渐安稳下来,阵痛愈发轻远,似乎已经要慢慢远离我身体,我困极欲睡,却听见旁边凤御煊小声问许绍,许绍亦是极低声音的回话,我只听到,等等再看。
  外面有人带了战报回来,凤御煊就在我床边批阅。就似我们之间,已经无需多说,他肯留下来陪我走过这一关,已然胜过千言万语的慰藉,可我内心出的慌乱却是愈发的多,阵痛慢缓,若有似无,是不是代表着肚腹之中的孩子,又出现了棘手的状况?
  我不能睡,就算已经神情恍惚,也睡不着,惶惶而侯,犹如等待上天宣判的求神信徒,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最后这一关,我无能为力。
  煎熬无形,混沌于心,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48。长生
  一夜无睡,身心俱疲,我眼见窗纸外的天色由暗及亮,肚腹中的阵痛感已然不似之前强烈,只有浅痛犹存,时久才有一次波动。
  许绍也心有疑虑,不明白为何会演变成如此地步。面色焦急,一步不敢离开我床前。凤御煊显然冷静许多,时不时问我感受,或者短暂出去交代一些公事。
  虽然阵痛减轻许多,可下腹部的坠涨感犹重,像是腹中揣着一坨大铁,重重压于血肉之上,似要挤压穿透身体,缓缓,慢慢的愈发沉重起来。
  不知为何,尾椎骨的疼从未间断过,我不敢仰面,只好侧身而卧,那尖锐而不停歇的疼,从尾椎处一直蔓延到整个脊背之上,尤比将脊背拆分成若干小块,微微一动,疼的我蹙眉。
  因为刺激穴脉催生的方法会有危险,许绍迟迟不愿下针,就他说来,延产也是时常发生的状况,如今只是延了半天而已,还不算太糟糕,便想着等等再说。
  已经一夜未有进食,哪怕一滴水也容不下,明明感知自己胃空空如也,却一点不觉得饿,仿佛有空气存于其内,涨的我格外难受。
  凤御煊事情颇多,看他里里外外的进出多次,我不好再将他留在兰宸殿,只好扯了他袖子道:“许太医说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生,皇上有事可先行回御清殿,等到了时候我在遣小太监去找你。”
  凤御煊本不愿,这也毕竟是他第一次生为人父,紧张的心情一定会有,只不过他不愿表现,就如我所知,这个男人每每沉默,微微蹙头,便是心里在琢磨事情,抑或是有些慌了。
  “不必了,我一会遣人将东西带过来,就在侧间里先处理一下,蓅姜不必担心。”
  我勉强扯起嘴角,一阵收缩的疼,侵袭而来,我一动,邀月便知晓意思,扶我腰身,准备帮我换个方向。
  “让朕来。”凤御煊上前,一手拖住我后颈处,一手轻柔揽住我的腰身,微慢的轻轻移动我的身子,唯恐动作差池了,扯我疼痛。不知是不是孩子临世,压迫我血脉的缘故,双腿麻痛,有肿胀冰冷感,用手去碰,连感觉都变得不那么清晰。犹是等到起身小解之时,两腿间如同隔了一块厚重东西吊着,腿虚难立,连并合都困难。躺时虽然也觉背脊负重而痛,若是站立之时才方知更痛,俨然若抻拉断裂般的疼,我起身只能弓腰,手扶两旁人,借力支持一会儿时间。
  就如此,差不多半日的光景就持续这般状况,还未至夜里,已然整个人力竭而瘫。到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我感觉似乎有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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