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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凰天-第23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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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身子如何?”凤御煊脸上半分表情没有,寒冷如冰,身后跟着福公公和刘东一干人等。福公公始终低着头,半弯腰,唯唯诺诺,头不敢抬。而旁边的刘东,小心翼翼左右张望一番,见没有人看,微微朝我抬头一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
  “回皇上话,娘娘这是胎气大动所致出血不止。”
  “太医看出什么病因了吗?”
  “回皇上,此病蹊跷,并无内因,两天前臣给娘娘请脉的时候身子还都好得很,还有待日后请脉观察才能确定。”
  凤御煊听闻许绍一番话,脸色更冷,如落秋霜,那天成霸气与冷然衬得旁人愈发弱势,成了参天高树下的矮草,不堪一看。我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目光与他相视,不躲闪,不柔弱,更无一丝慌乱,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他亦然目色深幽的看着我,眉头微蹙,似乎有话想说。
  “都出去,其他的事情一会儿朕自然会处理。”大家鱼贯而出,只剩我与他两人。
  凤御煊踱步我窗前,伸手拉住我的手:“厌胜之灾,每朝都有,竟未想是如此灵验,到底是巫咒灵验,还是事在人为?”
  我嘴角挂笑:“皇上这话说的在理极了,若是厌胜巫咒并不灵验,何以历代有人冒死用它?这么说来,臣妾的这次灾难道与厌胜巫咒有关?”
  “还笑得出来,差点连孩子都没了。”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目色稍有缓和:“若不是这淋淋血色入目,但看你这态度,还以为是做了假。以后可要好好补着身体,这一身衣裙染了如此多的血,可想而知,还有宁王衣襟之上,血色也不算少。”
  “后宫之中,人心叵测,臣妾只能谨防,却未必能防得住,不是有一句话叫一笑泯千愁吗?千愁,吞不下这千愁,何以后宫立足?”我轻轻阖了眼:“汀苒宫里才说服了临平公主,刚还心里得意来着,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若不是刚好宁王也来宫里找公主,怕是这一次,我只有命去,却无命归了。”
  “你好生歇着,以后日日让太医给你请平安脉来,厌胜一事,我定会查的水落石出。不揪出这人,难解我心头之恨,倘若让我知道只是后宫争斗因妒生恨,决不让她留下全尸。”
  我手紧了紧,并未睁眼,淡淡道:“皇上心里有数就好,这次意外得以化解也是老天开眼,还好孩子没事。侧间佛龛里还供着观世音菩萨呢,全赖菩萨保佑。所以皇上便权当为着皇嗣积福,声势一番也就罢了,这一掀下去,揭出太多人,对我们并无任何好处。若是关联了那些碰不得的人,到时便可谓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了,损了我们自己的面子,也让对方借此摸透了底。日子久着呢,皇上不必着急。”
  凤御煊笑笑:“这可不似蓅姜的性子,能得过且过吗?”
  我无谓,淡然道:“若是这种事情一出,皇上必然会一查到底,后宫是非,隆恩浩荡,指向哪里,朝中哪有人看不真切?若是稍有不慎,岂不是称了一些人的卑鄙心思,栽不到皇上头上,臣妾却是逃不掉的。若是遇见心思更深的人,那不是借此刚好离间了皇上与臣子间的关系了吗?”
  我把话说的偏而又偏,凤御煊精明,可我这一番话也绝对是有理有据,既然不可能去找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何不一石二鸟?皇后有嫌疑,容妃自然也有嫌疑,何以逃脱姚家与华家的干系?等到皇上下手暗查,容妃与元妃之间的信任也会随之变化,她们没有动手,却一定会心虚,更生怕自己有口难辩。明里不说,不代表暗地里不想,都是对彼此无法全心全意的付出相信,看起来再多严实合缝的联手,也不禁这一敲一打,裂纹是必然出现的。
  就算元妃并不是我目前的敌手,百试无害,铲除异己也算自保,我只需坐定看她们怎么勾心斗角才好。
  “蓅姜心思细密,与我正想往一处。”头顶上的人轻声道:“你总是如此知我心思,不需我多言。”
  我嘴角的笑依旧淡淡,不曾睁眼:“还有什么能比皇上心里有数更重要呢?就请皇上看个清楚吧。然而皇上却是轻看了蓅姜的,您刚刚那般,难道还在试探蓅姜是不是任性的要皇上一查到底为我出气?”
  “你不需要?”
  “需要,只不过,不是现如今。”
  温存
  体乏虚力,只觉得昏眩而困顿,竟恹恹睡去。可隐约还是知道床边坐了个人,似乎坐了许久都未曾离开过。
  梦里望见一大片洁白的山茶花,漫山遍野的开,白色的花,红色的蕊,我一步步踏入花海,闻香四起,顺着那风,竟与落下的花瓣一起飞上天空。
  我昏昏沉沉的醒来,头愈发沉重,眼皮酸疼,整个人如拆骨般难过。动了动,隐约听见邀月小声道:“皇上,娘娘的药太医送过来了,说是要隔着一个时辰先服退热的,再服生血养胎的。可是,娘娘还没有吃饭,空腹用药,伤胃的。”
  紧接着又听见了凤御煊的声音响起:“把粥拿过来,朕来喂她,那药先温着,一会儿就吃,你们下去吧。”
  我感觉自己被人扶起,睁开沉重的眼皮,周遭昏暗,我侧过眼往外看了一看,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月色很浅。
  “已经入夜了吗?”张口声音嘶哑,喉咙生疼。
  凤御煊穿的还是那套衣服,端坐我身边,让我靠在他胸前,一手端着青瓷碗,微微低头吹了吹,样子十分温柔认真。
  “你睡了许久了,还好刚刚我摸了摸你的额头,不然烧这么许久,怕是要烧坏肺的。好在请许绍来看过的,说只是并发炎症,喝些药就没事了。来,先喝点粥,才方便吃药。”他温颜哄我,完全没有平日的高高在上,我顿感心暖热,微微抬头,看着微弱烛光下,身边男人那张漂亮的侧脸。
  晕黄光泽覆在他的脸上,睫毛下,那双凤眼微垂,掩尽平日里那些冷情与幽深,此刻的他,全然一片安宁温柔,俨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蓅姜如何这般看我?看痴了一样。”他轻轻说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里的那只碗中,嘴角分明衔着笑,那么淡,却那么明显。
  “从前,小时候生病,总希望母亲能亲自喂我吃药,哄我入睡,后来的很久很久,都不曾再有过机会。”他自顾自说着,就似毫不在意的回忆一段寻常往事,温暖而甜蜜;“那蓅姜呢?生病之时可有人如我这般拥你在怀里喂你吃药?”
  我仍旧不语,眉头轻蹙,不知是因为伤口不间断的灼痛,抑或是想起那些不快往事。年幼之时,只记得母亲最爱躲在禅室之中,终日吃斋念佛,大多时候是她身边的丫头照顾我,有时候醒来发现母亲坐在我床头,那真是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可多半时候都是哥哥陪着我,母亲,从未喂过我吃药。
  “看来我们相似的地方还不止一处两处,蓅姜以后每次生病,我都会抱着你喂你吃药,你说,可好?”他含笑侧过头看我,样子十分认真。
  我想了又想,恹恹开口:“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想保护的人,是同我站在一起的人,我对你好一些,很奇怪吗?像是蓅姜这样的女子,需要很多很多的怜惜呵护。越是透着一股子硬劲儿,背后都是藏着容易受到伤害的柔软,而我,不愿意看见你被伤害。”他脸上的笑,灿如流彩,第一次,我见到这个男人发自内心,安然而轻松的笑,如此美,深入人心,再不能忘。
  “蓅姜的表情此刻看来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猫,可怜又无助。和平日那个笑靥如花,妩媚柔骨的倾城佳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呢?”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酸了再甜,苦了再甘,是从心底泛出来的那种苦涩滋味,搅得心脏抽搐般的疼痛,再没有人的角落肆虐侵袭。原来,被说中痛楚的感觉是这般的隐忍疼痛,总是希望自己滴水不漏,严实合缝,哪怕是伪装,也绝对要以假乱真。可只有自己才知道,真相被揭示的当下,就似被掀起粘连血肉皮肤,血流四溅,疼痛难忍,可还是要生吞活咽,含笑带过。
  “蓅姜”他轻轻唤我,声音温润清幽。感到自己的腰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扯得我伤口尖锐疼痛。我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我的好,只给你,与此同时,你也只能接受我的好。你能懂得我的意思吗?”他面容淡然,仿佛放下平日那些情绪,不过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说着动听的情话,给那个似乎是他真爱的女子听。
  我嘴角上扬,疲惫十分,整个人昏昏沉沉,不想吃东西,不想喝药,我只想窝在凤御煊的怀里,好好睡一觉。也许是因为世间本就有我这种太过直接的女人,太懂得自己想要些什么,所以马不停蹄,奔赴很远地方的愿望,唯恐一个不留神便错失了。
  沿途风景,不论多好,我都能直接了断的舍弃。无需停留,无需观赏,坚信高处那一览无遗的风景,必定是人间最美的。
  我走错了吗?想错了吗?没有,没有错,一次又一次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执念之间我还是期望与他这短暂的温柔时光能流逝的再慢一些,哪怕不能贪恋,至少予我怀念。
  “来,吃一点。”他舀出一汤匙,缓缓递到我唇边。
  我勉强扯起自己嘴角,微微张口,一口粥滑入口中,味道很浅,微甜。一口复一口,我乖巧的吃,他安静的喂,似默契,抑或者说我们之间确实有真情实意在缓缓流淌,那满溢内心的感触与动荡,我如此,他呢?是不是也如我一样呢?
  “你好生喝粥,待吃了两剂药再好好睡一觉,明日就会感觉好多了。今夜我陪着你,不走了,你放心睡吧。”
  我喝了粥,吃了药之后,安然躺在床上,透过纱帐看见外面软榻之上正在点灯熬油批阅周折的男子,心生出一丝丝的热。后宫女人明争暗斗,头破血流的难道只有他身侧的另一张椅子吗?或者,还有些人,也曾经如我一般看得到高高在上的这个男人如此温情而平凡的一面,也动了白头到老的心思了?
  心口一胀,觉得有些不安生,人心果然难测,无论算计的心,或者是冷酷的心,终是意料之外。
  试探
  伤口发炎,我烧了两日有余,只敢等到白日里凤御煊上朝的功夫换药。
  许绍每日都来请脉,顺便带来上好清创药,伤口过了几日也得安然痊愈。因为当时簪尾磨得薄锐,所以伤口长而深却没有留下疤。当初也是仔细考虑过的,即便是留了疤也不怕,毕竟是割在了极其隐蔽的地方,除了自己,其他人极少能发现。
  在我还在昏睡的当日,穿过御花园的里护城河惊现桃木厌胜,凸肚,全身赤红,更让人怵目惊心的是木偶肚子上有一颗大而明显铁钉刺入,牢牢贯穿。凤御煊正从御清殿往兰宸殿的方向疾走,便“巧遇”浣衣房的宫女沿途在护城河发现木偶的场面。
  赤红人偶捏在他手,当下脸色如覆冰深寒,眼色阴郁,身后人跪了一地,无人一敢言。皇宫上下,怀有皇嗣的人只有我一个,这桃木厌胜的寓意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于是,整个后宫都被这个小小桃木人翻搅得风波大起,天翻地覆。
  桃木人一出,后宫这些女人无一不乱,就连那华瑞莹也不能例外。可我的目标并不是她,我只看另外一人。
  男女相处,夫妻之道,女人该是以柔克刚,或者以柔掩刚,如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让男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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