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天-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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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答应凤云深,但切记,绝不可失口。”
“可”
“皇上不是你我心中那般简单之人,伴君如伴虎,莫要到最后折了夫人又折兵。”我笑意渐淡,一字一句道。
哥哥顿了顿,略微点头,不禁叹息:“真不知道当初让你进宫,终究是害了你,还是帮了你。”
我淡淡一笑,看着哥哥面色带愁,闻言软语:“大概是宿命,谁也逃不开,好在我们现在也不再孤立,能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不会太难过的。”
话说到这,愈发发现哥哥脸色紧绷,他踌躇半晌,复又抬头看我,清澈双眼蒙了一层晦暗,开口问:“蓅姜,御史大夫沈大人为何会帮我们?”
我一愣,不知哥哥为何会这般问我:“如何?哥哥觉得不妥?”
哥哥眼神有些犹豫,叹了又叹:“蓅姜,沈廷筵是不是与我有关?”
“哥哥哪里道听途说些东西?”
“我回来之后,沈廷筵曾找到过我。而母亲年轻时候曾与沈廷筵有过旧情,更何况以前在府中就有过传言说”
我不欲让哥哥再说下去,急急打断:“哪里来的胡言乱语,哥哥焉能与华府里那些无知妇孺一般见识,人若失势,活的可说成死的,可若是人重得胜势,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你以后只需记得,你叫华安庭,实为华家嫡长子,仅此而已,其他的莫要多想,问也不要多问,对你无益。而朝廷之中,等着揭你底的人太多,不要给他人这个机会。”
哥哥终究软弱,信我不疑,也不愿再多问,只是点头,又与他闲谈不久,方才让刘东送他出宫。
等到七月,有人密呈一封书信,凤御煊大怒,连夜招朝臣上朝处理。这封信中内容,倒不是淮南王与永州侯之事,而是当初宁王驻守永州韩城之时,与淮南王之间的一封密信。据说将此信上呈之人是淮南王身侧一人,也是怀着借机上位的野心,但凭此信求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信一出,朝中立即有人上书,严查与两人牵连的旁支人等。而此时,永州边地再遭乌河淂缳联军突袭,连失五城,千亩封地沦落外族之手,因永州侯涉及谋逆一案,朝廷派兵已成死局,永州侯只得派储兵抗之。
父亲抓住这一点,联名多位朝官上书,告永州侯抗旨,实有储兵而不发,虚报假报,欺上瞒下,的确有谋逆之嫌。
一逼再逼,姚冲一派已是骑虎难下,永州侯是其身后牢靠支援,如若永州侯倒台,他便是独木不成林,断了身后靠山,所以他不得不为永州侯出头。
可乌河淂缳逼出永州储兵,永州侯谋逆嫌疑大在,本就百口莫辩,他若是为了永州侯强出头,两人狼狈为奸之态,便尽显于世人眼底。遂此时姚家,已是进退维艰。
我私下仔细思索过,姚冲得知凤御煊身世秘密,如果永州侯不倒,尚可煽动宁王利用皇帝身世逼凤御煊退位,可若是永州侯先倒,那后宫辛秘,即便是说出来,也对他半分意义也无,反倒成了凤御煊杀人灭口的借口,
何况凤御煊是个地道算心之人,他不会算不出姚冲心中所想,也更不会想让自己身世秘密有露出天日之时。如我所猜不错,凤御煊应是借所谓淮南王与宁王的秘信,揪出永州侯,恰好永州侯需击退乌河淂缳,激战之下,定是势力锐减,到时候再收拾永州侯郑栓,只怕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逼迫
待到深秋,我已怀孕七月余,身躯笨重,下肢水肿,使得我行动极其不便。我更多时候留在兰宸宫,鲜少出门。
“娘娘,刘长和怕是已经被雪菊那妮子给迷住了,之前去药膳房领方子,光天化日之下,雪菊从刘长和侧房中有模有样的走出来,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还没扣全,真是不避嫌。这狐媚功夫可算是做到家了,刘长和那个色胚哪里是她对手。”
刘东说的态度轻蔑,已然不屑:“而自从许院判入了凤宫之后,刘长和入凤宫看诊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不知多久没再去给皇后看诊了。再加上雪菊这么一煽动,那刘长和对许绍恨之入骨,便是对皇后也颇有微词。”
我侧眼:“皇后重用许绍,一来是那刘长和本就是个庸才,技不如人,下场这般也无可厚非。二来,想来皇后也是想通过许绍,打听兰宸宫的状况。”
我顿了顿:“既然当初许绍没有找到刘长和窝藏天仃的事实,那就让雪菊问出来也好,等到时机合适,再带他来见我才是。”
“那应是快了,娘娘等着听好吧。”
朝堂上下,剑拔弩张,凤御煊劳病又犯,早朝之时,竟突发旧疾,目不能视,凤御煊未敢当朝言明,下朝之时,本该皇帝先行,他生怕这个事端上让姚冲一派再闹出其他是非,只得留下父亲,假意有事相商,待人都走尽,方才被搀扶下位,连御清殿都未敢去,直接送到兰宸宫。
我不敢多等,让刘东去找许绍。劳疾本就需要长期调养,不可耗神过度,不可劳心匆匆,可惜事到如今,任是谁到了这个关头,也断不会就此罢休,凤御煊自然也不会为了养好劳疾而误了正事。
许绍依旧开了些方子,且灸针治疗,临走之时,我亲自嘱咐:“若是皇后问起,你便告知,劳累之后略有头晕,需要多加休息,闲事勿扰,以后你还要日日来给皇上看诊,以后本宫再嘱咐你就是。”
许绍知我意思,点点头,提身离去。
刘长和那里不过只差临门一脚,再逼得紧点,很快就落入我的手掌心了。对付那姚氏,这还只是第一步罢了。
我回到内室时候,凤御煊卧于榻上,正阖目休憩。
“蓅姜身子不舒坦,坐下来休息吧。”
我笑笑,走到他身前,轻抚他光洁如玉的额头:“皇上也不必担心,您若是目不能视,就让蓅姜代替您的眼睛,折子蓅姜会帮您一字一句读出来,不必皇上张眼去看;也可知晓。等着您多休养一段时间,事情处理完毕,相信劳疾很快会痊愈的。”
“蓅姜不担心宜玶所处吗?”凤御煊突如其来反问。
我俯身,离他极近,轻声开口:“御煊,不必一再试探我,最懂我的人,不是你吗?”
凤御煊闻言,缓缓张开眼,我垂眸与他相视,只见他凤眼星眸,染了一层淡淡的灰白,我伸手,覆上他的眼,淡声:“你无需怕,因为我才是会站在你身后陪你一生的人。”
凤御煊睡去之后,我又招了许绍过来。
“本宫只问你一句,皇上眼疾,只是突发,还是顽疾?”
许绍斟酌,跟着道:“皇上所患的应该是‘圆翳内障’, 眼珠里有其障,作青白色,虽不辨物,犹知明暗三光。多由怒气伤肝,血不就舍,肾水枯竭,气血耗散等因所致,目前只有针灸治疗渐慢病情恶化,并无根治之法,而针灸药剂,也只是减缓,并不能治愈,也不可避免复发,只要是操劳耗神,或用眼过度,都可复发,且每次复发病情就重过一次。”
我闻言也是心下里一颤,撩眼看他:“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许绍恭顺道:“据微臣所知,应是目盲。不过娘娘并不用太过担心,只要皇上按时服药,注意多休息,少目视,病情就不会那么严重。”
我点点头:“许绍,本宫会让你直接负责医治皇上的劳疾,若是皇后问起,就当之前本宫那般告知你的去回答。皇上不希望这个关头上闹出事非烦心,你心中有数就好。”
许绍连忙叩谢:“谢娘娘提拔之恩,许绍一定不负娘娘厚待。”
我浅笑:“说的极是,看见我们皇三子,本宫自是知道许院判你尽心尽力,如此一来,本宫也自然会选择提拔有用之才。”
许绍面色微紧,又拜了拜,方才出去。
凤御煊不再亲自过目奏折,往往都是他闭目养神,我则端坐他身侧,逐字诵读,福来也会守在他身侧,专门作朱笔圈阅,他会思索些许光景,如若准了,最终批阅落于他手。
不过凤御煊每每都让我待在他身侧,不为别的,只为递给他的那只朱红笔只可出于我手,如今的凤御煊再难相信任何人,犹在多事之秋,他便是最疏离而冷漠,怀疑与猜忌。
“若是日后再看不见你那一抹妩媚艳色,这个世间也就真的苍白一片了。”
我衔笑:“目不能视,若有深情在心,我又何须计较你可视与否?”
凤御煊闻言也是淡淡一笑:“蓅姜,事到如今,我方才发现,我之对手,仅仅是你而已。”
我但笑不语,牵他的手,放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间,轻声道:“你要保重身体,至少要等到孩子出世,你要记得我的模样,我穿的红衣,还有我和你的孩子,记在心里,就算日后再看不见了,也不会遗忘,不会淡漠,这是我作为你的对手,唯一可胜出的一局。”
因为怀孕已到九月,我常不能久卧,肚腹庞大,压得我脊梁疼痛不已,连呼吸也愈发不通顺,我醒来时候,凤御煊还没有回来。
我坐起身,批了衣服走到窗前,又是一年冬来时,院子里的红梅树开的正艳,雪落无声,悄无声息的淹没眼前红墙碧瓦的色彩,一片惨白,森然而死寂。
珠帘轻响,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娘娘,天冷,别着凉了。”
我回头,见是邀月带着新烧的煤炉带了进来,放在水盆旁边,屋子里一下暖和许多。
“娘娘,可曾感觉好点了,又不得睡了吗?奴婢帮您按按腰吧。”
我点头,走到软榻前笨拙坐下,邀月跪在我腿边,轻轻按压我腰胯之间。
“娘娘别怪奴婢多嘴,多子多孙自然是福气,可生子产女哪是那么容易之事,娘娘这九个多月受尽了艰苦,做母亲的当真不易。不过好在娘娘膝下已经两子两女,这一胎若是个小皇子,就皆大圆满了。”
我阖眼,轻叹,没有说话,许绍已经告诉我过,这一胎怀的异常危险,若是生产之后,五年之内不可再怀,否则,我会活不过三十岁。我对生死从不强求,可有了子女,我总是不甘,我带给他生命,他亦可给我生的希望。
凤御煊查凤宜玶与淮南王密信谋逆一事,朝野上下,党派之中,掀起惊涛骇浪。之前交给沈廷筵的那封信,我的确是将凤宜玶牵扯其中,可那不过只是一个引子,不足以成事,却足以吸引凤御煊的视线,也算作开了头。而此后乔征上书,淮南王身侧之人呈上密信,怕是都为凤御煊本人授意。
时逢永州侯郑栓正是全力以赴对抗乌河淂缳联手之时,想替自己争辩喊冤,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凤御煊想对付姚冲,也简单许多。不断牵出朝中官员以权谋私之罪,凤御煊懂得抽丝剥茧,只捉住一根细丝,但看他们如何官官相咬,姚冲人脉在朝中本就盘根错节,可咬之人,不在少数。
朝堂之上,人人都是自私势力,一朝荣,一荣皆荣,可未必有人愿意跟着一损皆损,眼见势不对头,各存各心思。
而对于永州,凤御煊眼看抱着舍弃之心,一兵一卒不再调遣,连粮草马匹也不愿供给,淮州侯边境吃紧,无□乏术,不可兼顾,凤御煊就似站在九天之上的神,笑看生杀屠戮,云淡风轻,人间烟火,爱恨嗔痴,不过只是他棋路上的一步一招,最终宿命总是握在他手中,为他欲为。
姚冲也不是等闲之辈,眼看永州侯再难所依,也暗中下了狠手,曾有几名牵连官员遇刺惨死,有的竟是一夜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