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天-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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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不悦。既然宸妃都出来说话了,那便罢了,多有打搅,先告辞了。”
“兰妃慢走,希望下次,能想好了再来。”
兰妃身形顿滞,似乎隐忍,最终并未回头,气冲冲出去了。
“娘娘,兰妃真是蠢顿,为这种事上门,焉能得到好果子吃。”淑妃在我耳边淡淡道。
我目光调向一旁的华瑞莹,轻语:“皇上若来,姐姐不妨有话直说才是,切莫负了皇上重托。”华瑞莹懂我意思,微微点头。
后宫之中,女子夺势,有时未必复杂,懂人方才算人,算人亦是害人,而害人却为保己,天经地义。
兰妃性子急躁,头脑简单,对她而言,三言两语便可挑唆,想她走上谋划之路,不是难事。皇二子怀徽是她唯一可扬眉吐气的筹码,若是怀森失去继承,那他便可名正言上位,如此条件下,难免兰妃心中不打主意。
同是皇子,我不得不防,便是细枝末节的端倪也不愿见,也不可大意疏忽,坐以待毙,那些即将成为我儿前途障碍之人,一个也不可留。
到底是母以子贵,抑或者子以母贵,这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凤御煊的倾向。若是他不喜,一切也就难了。
激兰妃实在太过容易,我料定她不会就此罢休,定是在凤御煊面前搬弄是非无数,念叨不休,而恰巧这一切,最为他厌恶。
晚上时候,凤御煊如期而至,我等他一起用完膳,下午兰妃之事,只字未提。总是有这个道理在,他人做的不好,便等于自己做的更好。人怕相比,势怕权衡。
晚膳简单,用过之后,我们品茶闲谈,一日当中,就属这段时间最为温馨,下人退尽,只余我们两人,少了许多繁文缛节,多了份普通夫妻间的随意。
“听许绍说,最近你时常头痛眩晕,许是太过劳累了,要多多休息。我让许绍配了些草药,自己调了些膳食药茶,以后每日给你准备一些,多多补养,多多休息,就该没事了。”
凤御煊轻轻叹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宜玶刚到永州,还未安营扎寨,便发现永州南城已有淮州侯的军队驻守,这郑栓原来还有背后一手,真是始料未及。”
我细细一思,开口问道:“这样一来,岂不是与我们当初的计划大相径庭了?看来郑栓也是仔仔细细研究过的,或者说,朝中有人帮他早先研究过了。不过也只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能挨得了多久?皇上莫愁,小心身子重要。”
凤御煊思索半晌,点点头:“昨日太傅陈秉常提及太尉一职之事,推荐了华家,姚冲如此反对,底气十足,原来的确是知之甚多。姚冲自是弄势老手,当年我是领教过他手段的,这老狐狸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一定是势在必得。”
我将暖茶奉上,轻轻拂他眉角,闻言软语道:“姚相本事,谁人不知,可他毕竟处在明处,而我们在暗处,可胜一分。再者姚冲不曾掌握兵权,只是深结朝廷文臣,这一点,我们又胜一分。
朝中权势之分,姚文华武,特别三公之位,若是少了太尉一职,姚相可就落了势。于此一来,他岂能不争不拦?
既然太傅愿意替皇上出头挑起这事端,皇上何不坐看旁观呢?就算永州侯郑栓找得到淮州侯鼎力相助,可也只是一时,淮州应与永州比邻,既然相距不远,同样是周遭与外族接壤,蓅姜猜测,那淮州侯也撑不了几日,若是蛮族之士学会了声东击西之法,那淮州侯驻扎永州的时日也就长不了。
生死关头,还顾得上谁呢。很明显,姚相这一招望梅止渴,虚张声势,做的并不漂亮,而且漏洞百出。如是战急之时,舍出一城半池的,也是弃散求全,皇上是在无须在意,总有机会收回,也比不过皇上心中念念不忘的大业。”
凤御煊闻言浅笑:“若是我猜不错,蓅姜应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让华安庭的战线拉得再长一些,乌河淂缳将士也非蠢钝,岂能找不到突破?淮州濒临簖河下游,而淂缳正好所处位上,水路这一途,可行。而恰巧淂缳备有水军,数量虽然不多,也足以成事。”
我宛然一笑,点头接过:“就怕到时候有人会自顾不及,烧到了自己眉毛,也管不得那么多闲事,宁王到时候便可一路畅通无阻,永州侯又能将他如何?抗旨?抑或者坐等大祸临头?他别无选择。”
“妙哉,妙哉,蓅姜心思如此缜密,不得不让我佩服,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蓅姜在朝中太尉之职这一步棋,当仁不让,精准稳当。不过想来也的确可用得,细细思索,其中环扣相连,利害相较,真可谓一箭双雕的美事。”凤御煊侧眼看我,眼中含笑,满是了然神色。
我不直言,浅笑问他:“皇上如此言语,想必是猜得出那人是谁?”
凤御煊揽我入怀,喃喃而语:“华家之中,可用得,可信得,除了你哥哥华安庭,便只有他而已。
看来,华家,乔家,胡家,蓅姜一个也不愿放过,都想牢牢握于你鼓掌之中,却是妙计。
你这般心智,若是生得男儿,定是我得力左膀右臂,却也让人不得不防,是知己,亦是敌人。”
我娇笑:“皇上心智更高蓅姜一等,岂会生怕?蓅姜不过一介女子,此生也不过是站在皇上身后的女人罢了,若能给皇上分担解忧,在皇上心中与他人都存在的不同,那蓅姜也无所求,只当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知足了。”
“蓅姜,你在我心中从来都是与他人不同,不可取代,不可磨灭,如此鲜明,就似你最爱的艳红之色,早是我心中最艳美夺目的一点朱红血。而我曾应过你,你若肯求得到的东西,我都会给。只等,只等”
我心中暖意横生,充斥心头每个角落,微微仰头,含笑看他:“只等大局落定,就让蓅姜陪你走上朝天门的城楼之上,独看江山如画,晚霞似血,可好?”
怀抱渐渐发紧,他不做声,似乎过了许久,才闻他如斯清清楚楚应我:“好”
迷局
陈太傅提议提拔太尉的意见被姚冲毫无余地拒绝,华家上位,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的,犹是现今,永州侯恰有淮州侯支援,又见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便绝不会吐口让步。凤御煊倒也并不心急,两两相拖,他人得利,淮州救急,也只是迟早。
凤御煊每每提及此事,目光格外阴鸷,姚冲如同倒勾僵刺,梗在他心中,动与不动都是疼。
盛夏时节,晌午阳光最盛,我有避汗毛病,夏日里总是恹恹欲睡。遂倚在软榻上翻书,邀月轻扇扇子,风不大,也算凉快。
“娘娘,那兰妃因为上次用度调减之事颇有微词,私下里可是没少说您的坏话,别看她平日里还算客气,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也怪她自己平日里德行不好,底下奴婢奴才的,没有不对她怨声载道的。可就算是生出个皇子也不至于牛成这样,还没做上太子呢,何况宫中有五个皇子,轮也轮不到他啊。”
我俯首阅文,素手拾卷,眼色未有离开纸页,淡淡道:“有妇人该有的妒忌抱怨,便是寻常,也不难对付。但看越是忍气吞声,不动声色的,才最是角色。让她去吧,成不了气候。”
邀月浅笑,点头道:“就是,就是,看那元妃就知道,还以为多是了不起,不过也就是那般罢了,她逃不出娘娘手心的。”
我闻言蹙眉,乍然调转眼色,冷然道:“从今以后不准再提及这个人,若是下次再听闻,我决不轻饶。”
邀月也知我所言何意,面色尴尬,急急道:“奴婢蠢钝,娘娘千万别动气。”见我不响,复又试探道:“娘娘,您确实对大皇子如待亲子一般教养,可奴婢还是觉得心有不安,毕竟”
对于怀森的身世,兰宸宫,乃至整个皇宫,很多人都三缄其口闻之色变,无人愿提,抑或说,无人敢提。可这又何尝不是我心中一痛,怀森恋我,异于其他两个子女,仿若至亲血缘,不可分割。可正是如此,方才让我心中难平,结果有二,胜数只存一半。
目光越过锦册边缘,直直探向窗外,那一池绿荷青莲,生机盎然,随风摇曳,仿若似我不曾安妥的心思,摇摇欲坠,无处安放。
“这世间,又哪有那么多事,能让我心满意足呢。”
我呢喃刚过,便闻他人轻语:“蓅姜一定是品了莲青茶,那股清淡香味,我远处便可闻得到。”
我闻言敛神,淡淡笑意浮在嘴角:“皇上来的正好,邀月留了许多正用冰镇着,味道极好。邀月,快去给皇上呈些上来。”
邀月应是,朝凤御煊微微一俯:“皇上您先歇着,奴婢这就去呈来。”说着,匆匆掀了帘子,出了去。
凤御煊脸色略有倦意,习惯用手指按压眉角,看了看我道:“何事让你这般忧心,不妨与我说来听听。”
我笑笑:“皇上何以见得蓅姜忧心?”
“这么多年以来,何时是你开怀,何时是你感伤,岂是我分不清楚的?五年,时间不短了。”说罢走上前来,撩摆坐在我身侧,细细看我。
我侧眼看他:“蓅姜忧心皇上龙体康健。”
凤御煊冷峻神色,微有缓和:“许绍同你说了?”
“皇上好生休息才是,切莫操劳过度。”
“无妨,略有些疲劳,目视模糊而已,无碍。”
我轻叹,伸手拾过他的手,软语:“为着我与孩子们,你要好生休息着,日后你若在兰宸宫休息,便有我来安排作息。”
凤御煊看我微微扬起嘴角:“蓅姜怕吗?”
“怕。”我如是交待,无遮无掩。
面前人眼色一亮,似乎并无所谓的轻问:“怕何?”
“怕这世间,连你都要离弃我,舍我而去。”
他不再响,依旧目光幽深难懂的看着我,我浅笑如常,亦探目对上他直视,感知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捏的生疼。
许绍是我之前允他去御清殿为凤御煊把脉的,一来也是借凤御煊之手提拔许绍,二来,也是希望他身体康健。可近来一年时间,许绍频频与我通报,凤御煊生得劳病,只要熬夜批阅奏章,便会目视模糊不明,头脑眩晕。
我生怕这一情势为姚冲所知,提早动了心思,便封锁了所有消息,只有我与福来刘东知晓。平日极大部分时间凤御煊都留于兰宸宫,尤其是最近一两年,已不大走动后宫。
凤御煊并不十分喜欢孩子,从不见他主动去抱,但他十分喜欢长生,蕊心宫日里也常去,看过长生回来之后总与我提及,这种父女情怀,便是连琼儿也不可及。长生之于凤御煊,便仿若她之于我,不必言明,亦溢于言表。
而此时,凤宜玶一去也有些时日,凤御煊私下里盯紧的人却是姚冲,正如他之前所言,凤宜玶属实是可信者,便是允他知晓内情也依旧遣他率军进驻永州。
倒是无情胜有情,便是对方背叛,也可让自己真切的看个清楚,再下手之时,不会再有任何顾虑。我于凤宜玶也无百分百把握,江山社稷之诱惑,远不是朱颜知己,抑或是手足情深可比拟,这便是凤御煊盯紧姚冲的关键之一。凤宜玶若是借机反叛,背后必有姚冲为谋。
而对于凤御煊所处,可信,亦可疑,且绝不姑息。
盛夏一日傍晚,忽传御清殿入了刺客,凤御煊骤然大怒,特命禁严皇宫。于此,无声无息之间,皇宫进出已然严密甚于往时,皇宫内外,禁军重兵把守,外有父亲领兵,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