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胄龙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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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几个人来到村中的祠堂,见前面已经站了上百个人,有老也有少,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锄头镰刀,还有菜刀和棍子。
在祠堂对面的凤形山上,枪声一阵紧过一阵。他悲哀地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就冲他们手上的那些“武器”,还没有等见到日本人,就已经死了。
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认出正是昨天晚上和胡德欣一起,在村西头小庙失踪的那个刘上校。
他急忙上前抓着刘勇国的手,说道:“刘上校,你一个上校军官,身边怎么没有人呢?”
刘勇国说道:“胡会长,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罗局长带了几十个人在山那边,听到枪声一定会赶来的!”他看了一眼祠堂前面的人群,大声说道:“老人、女人和孩子回家,年轻人留下,跟我走!”
下午,他从山神庙离开后,一路上都在想如何从小野一郎手里救人,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他回到那个小山村,要罗中明暗中派人注意山神庙那边的动静,然后由一个山民带路,赶往考水。因为他听胡德谦说过,苗君儒会去考水。沈醉交给他的任务是找到上川寿明的行踪,弄清那个日本白发老者的身份,救出被挟持的党国重要人物。他觉得有必要找苗君儒商量一下,以便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他刚走下考水村东面的那道山岭,就听到前面传来的枪声。
他一听那枪声,顿时吃了一惊。他与那小股日军打过交道,知道那股日军手里的武器都是美式冲锋枪,而现在他所听到的,则是三八大盖的声音。难道又有日军进来了?
他当机立断,要那个带路的山民马上回去,命罗中明留一部分人注意山神庙那边的情况,其余的人火速增援考水。另外,要罗中明以他的名义,派人去县城向县长调救兵。
外围从四个方向进攻婺源的日军撤走后,县保安大队和国民党正规军剩下的人奉命回到县城休整,周边地区只留下少数人负责警戒。正是利用这个机会,有两股日军在得到矶谷永和的命令后,分别由西线和北线偷偷进入婺源,来协助婺源境内的日本人完成任务。日本人虽然有一个重要的人质在手里,可也怕地方武装势力。因为他们很清楚,国民党上层知道他们手里有人质,而下面几个县的保安团和共产党人领导的游击队,则是无所顾忌的。
与考水村守护八卦坟的人发生冲突的,正是从西线过来的那股日军,约一百余人。这股日军偷偷越过了县保安大队设在虎溪一带的警戒线,直奔考水。虽然日军尽量绕过村庄,但他们的行踪还是被人察觉了。
当刘勇国带着村里临时组织起来的几十个年轻人赶去八卦坟那边时,在村子的另一头,胡泽开的游击队,已经奉命赶来了。
1945年3月13日晚上。婺源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汪召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刚接到下面的人送来的情报,有两股日军已经偷偷进入了婺源,目前去向不明。
苗君儒对他说过,保安大队的队长方志标带人去了黄村,可一天过去了,方志标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刘师爷曾经警告过他,要想日本人手里的人质安然无恙,无论县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轻举妄动。
昨天下午接到上面来的电报,电文措词很严厉,要他配合刘上校的行动,但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否则军法从事。电报中还称,从婺源县外围日军的情况看,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要他做好县内的防备工作。他怎么都没想到,还没等他有所防备,日军居然偷偷溜进来了。
他焦急地在室内走来走去,一个秘书推门进来,还没开口报告,就听到他吼道:“快去帮我找刘师爷!”
秘书怯生生地说道:“刚刚得到下面的消息,刘……刘师爷……他被方队长抓起来了,现在,方队长和刘师爷就在外面,要见你!”
汪召泉招了招手,秘书会意,转身出去了。没多久,方志标拉着被捆住的刘师爷推门进来,敬了一个礼,站在一旁说道:“汪县长,刘师爷私通日本人,已经被我抓起来了,我特来请示怎么处理?”
刘师爷跪在地上哭道:“汪县长,汪县长,我也是一时糊涂,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其实我那么做,都是为了……”
“砰砰”两声枪响,刘师爷一头栽倒在地。汪召泉把手里的枪丢在桌子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方队长,抗战期间,通日者,一律枪决!”
方志标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我听说苗教授来找过你?”
汪召泉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要我派人去考水,我没有同意。”
方志标问道:“为什么?”
汪召泉缓缓说道:“我刚刚得到下面的消息,有两股日军已经偷偷进来了,一队从西线,一队从北线。方队长,保护婺源的重任,我就交给你了!”
方志标微微一惊,说道:“请汪县长放心,我一定尽忠职守。据我所知,北线那边有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我想带人去西线,寻找那股日军。”
汪召泉低着头喃喃说道:“上面要我保证人质的安全,否则军法从事。你说,现在乱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救人?”
方志标问道:“救人,救什么人?”
汪召泉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蒋介石的戎装像,痛苦地用手抱着头,说道:“早知道就不来婺源当什么鬼县长了,也用不着这么担惊受怕。”
方志标鄙夷地望了一眼汪召泉,转身走了出去。
八卦坟所在的凤形山,是一座并不高的小山丘。南面是农田,北边和西边都连着山,东边是通往县城的路。日军是从西边赋春乡方向那边过来的,有一百多人,配有几门小炮。
在山顶上负责看守的那几个村民,一看对面的山谷里出现了一队人,就警觉起来了。刚喊了几句话,日本人手里的枪就响了。
此时山顶上有百余人,一半是挖壕沟的村民,那几十个负责守卫的乡丁,手里拿着的都是老式的汉阳造,有的还是土铳。双方刚一交火,这边就倒下了二三十个。
就在那股日军端着枪往山上冲时,一个乡丁点燃了山顶上的两门土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巨大的冲力撞飞出去,当他们落下来时,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被铁砂子打出来的洞眼。
日军并没有继续往上强攻,而是伏在地上,依仗武器的优势射击,并分兵两路,迅速占领了与凤形山相连的另一处小山头。那个小山头与凤形山中间连着一道山梁,山梁上有一些凸起的大石头。占据那处山顶的日军并不继续往前进逼,而是架起了两挺机枪,朝凤形山这边的山顶扫射。
山顶上的人躲在刚挖好的壕沟里,根本不敢抬头,一抬头,子弹就钻进脑门。有枪的人趴在壕沟里,有一枪没一枪地胡乱朝对面打着。
壕沟里倒下好些人,都是脑门中弹。就是躲在壕沟里,也不安全,日军那几门小炮,几乎就是专门打躲在壕沟里的人。一炮下来,两三个人就没了,有的被炸得一塌糊涂。
大部分村民都是没有打过仗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躲在壕沟里,动都不敢动。有几个想冲出壕沟往回跑,可还没跑几步,就被人一枪给放倒了。
十几个日军猫着腰,正一步一步向山顶爬去。当他们来到距离山顶的壕沟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时,一排枪支从壕沟里伸出,一阵枪响,那十几个日军当即倒下,尸体顺势滚了下去。
就在这紧急关头,刘勇国带着胡泽开的游击队赶了上来。胡德谦不顾自己六十多岁的年纪,坚持跟着上来。
山顶的泥土被鲜血染红了,到处都是尸体。刘勇国朝山下望去,见日军聚集在山谷中,除了用几门小炮轰击外,就是不断派出一小队人往山上攻击。他看了一会,觉得很奇怪,如果日军的攻击目标是八卦坟,依日军在人数和武器上的优势,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冲上山顶,根本无须这么折腾。如果目标是村里,也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绕过前面的山嘴,直扑村子。然而,日军并没有那么做。
刘勇国伏在一个土堆后面,突然起身一个点射,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打倒,而后迅速躲回壕沟里。他虽然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和日军交过手,但对于日本人的狡猾程度,还是非常了解的。刚才,他带人上来支援时,日军并没有开炮,而当他们全躲进壕沟后,日军的小炮又开始轰击起来,而且轰击得很猛烈,也很准。
胡德谦叫一个村民回去报信,可那人离开壕沟还没跑出十米,就被对面山顶的日军一枪放倒。
照日军的这种打法,似乎要将他们全部困死在山顶上,才肯善罢甘休。刘勇国瞬间反应过来,这股日军的真实目的,是想诱出村里的人,以便另一股日军的行动。他爬到胡德谦的身边,把日军的真实企图说了出来,要胡德谦立即带人回村,他带一些人在这里顶住这股日军。
有两个游击队员刚从壕沟里探出头,就被对面山顶上的几个日军击中。
目前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就是对面山顶的那些日军,还有山下日军的小炮。刘勇国从壕沟里探头看了一下,对面山顶的日军约莫有十几个,配有两挺机枪,从这里到对面山顶的直线距离,也就两三百米,在中正式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对面那十几个日军的枪法都不错,每个人都占据有力的位置,专门瞄准从壕沟里探出身体的人,几乎是一枪一个,很少有打偏的时候。壕沟里的人要想开枪,必须不停地交换位置,突然探出头,趁对面日军没有瞄准之际开枪,然后迅速缩回。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探出头去,准星牢牢圈住对面山顶的一个日军,扣动扳机后,迅速缩回壕沟里。
几发炮弹随即落在他身边,炸起的泥土落了一身,他一摸身上,还好没有受伤,连忙爬到一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不被对面的日军打死,也会被炮弹炸死。他看了看带上来的那几十个游击队员,能动的还不到二十个。
他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壕沟里蹿起,几个起落,已经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几串机枪子弹射在那黑影经过的土地中,激起一些土屑。
趁着这空当,他又从壕沟里探出,瞄准对面的山顶开了一枪。刚要喘口气,只觉得头顶的亮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已当胸刺到。原来又有十几个日军,沿着土坡冲了上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一滚,那把刺刀擦着他的肋下刺入土中。他扬起手里的枪把,结结实实地击在那日军的脖子上。那日军的身体一软,倒在他的身边。
还没等他起身,两个日军一左一右同时向他扑来。一个游击队员眼明手快,抬手一枪将刘勇国左面的那个日军撂倒。他斜着身子,避过右边日军的一刺,抓住枪杆,抬起右腿,踢中了那日军的下身。那日军放开枪,捂着下身痛得大叫起来。他顺势调转枪口,刺刀“扑哧”一下扎入那日军的胸膛。
刘勇国大声叫道:“弟兄们,和日本人拼了!”
山顶上活着的游击队员和乡丁,纷纷从壕沟里起身,与日军展开了肉搏。山下的小炮停止了射击,两个军官模样的日军,站在那几门小炮的旁边,用望远镜饶有兴趣地看着山顶。
胡德谦靠在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