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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三字缘-第14部分

小说: 三字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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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娘眼见不是个事儿,张罗着将灯笼提出来,塞给石先生:“老头子你还是去找找吧,你看白大夫急的,真要出事了那可不好……”
  石先生瞧瞧手里的灯笼,再瞧瞧白大夫的背影,叹息了一声,拂袖出门,全当消食。
  走了没两步,前头白大夫的脚步忽然一顿。
  石先生远远地听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我回来了。”
  

  ☆、三人行

  他吃饭的样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寻常的动作由他做来,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石小宝坐在饭桌旁的凳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口水都快掉了下来。他偶尔抬头一笑,连石大娘都脸红心跳:这究竟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俊,真是不得了!
  花半夏黑着脸,闷声不响地吃饭,他吃着吃着便来了兴致:“哎,半夏,前面那盘菜我够不着啊,你帮哥哥夹一筷子呗!”花半夏几乎将筷子咬断,没好气地道:“你自己过去夹!”
  他便装出一副悻悻的样子:“这些日子没见,个子没长,脾气倒是见长,你离家出走的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啊!”花半夏不吭声。石大娘适时地凑了过来,将鸡腿夹到他的碗中,眼神慈爱:“两兄弟,别说气话啊……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啊!来,多吃点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石大娘俨然成了另一个孙媒婆,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拐着弯打听他姓甚名谁、年龄几何、成亲了没有、家里有几亩田……他花言巧语,也就花半夏吃完一碗饭的功夫就把石大娘哄得心花怒放,惹得石大娘忙不迭地去厨房拿了个熟鸡蛋,在他眼睛上一面揉搓,一面心疼道:“这多俊的眼睛,哪个挨千刀的,下这么个狠手……”
  他的另一只眼睛笑眯眯地瞅着花半夏,不说话。
  石先生嚼着碟子里的花生米,瞧瞧白飞白,又看看花半夏,再落到这个人身上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忽然笑了笑:“这说来也巧,花公子刚来的时候,白大夫也是这副形状,莫非这位公子,也是撞到门框了?”
  他似笑非笑地道:“非也非也,路上见到一只兔子,觉得甚是可爱,谁知这红眼兔子突然袭击。” 石大娘咋舌道:“那畜生可跑了?”
  “跑了,”他的视线落到花半夏的脸上,有些阴森:“当时我就发誓,再让我看见那畜生,绝不会放过它。”
  花半夏的手一抖,筷子险些掉到地上。从始至终也闷声不吭的白飞白扫了她一眼,搁下碗筷:“吃饱了。”
  吃饱喝足,再洗个澡,等到夜深人静,当然一头被子蒙过头,可以睡觉了。当天晚上,花半夏、白飞白、石先生和他站在房中,对着那张小小的床,谁都没有先说话。
  石先生摸着胡须,瞅着那三人的神色,只见花半夏从始至终都黑着脸,白飞白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那个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间房。三个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石先生斟酌再三,清了清嗓子道:“寒舍清贫,只好委屈公子,三人共挤一张小床了。”
  那厮装模作样地道:“先生客气。这天寒地冻,三人挤着,正好取暖。我和半夏这些日子不见,正好搂着他说话。”花半夏的头皮登时一麻,马上跳出来:“我只想安静睡觉,我睡最里面,你睡最外面!”他笑眯眯的:“你小时候跟哥哥都是睡一张床,怎的长大了就这般矫情?再说,你跟白大夫都同床了多久,在自家哥哥面前,倒缩手缩脚了?”
  花半夏下意识地扯住白飞白的袖子,咬牙道:“我习惯了,睡在白大夫旁边,才觉得踏实。”一直装闷葫芦的白飞白,这会儿终于提出了合理的建议:“既然如此,只好委屈公子,先睡在外头吧,日后半夏若是想换,再换就是。”花半夏在他身旁腹诽:这辈子都不想换!
  事情究竟是怎样演化到现在的局面?花半夏瑟缩在最里面,对着墙壁,闷闷地想。事情说来,倒也很简单。那个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说完那句“记得”后会兜脸砸了他一拳,可是再然后,却没有然后了。
  他的武功很高,按着花半夏要揪出药粉的手好像很轻松,他的另一只手还捂着眼睛,疼得倒吸冷气:“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他指着被点穴的田二和他老娘说:“做个交易吧。”
  收留他,帮他掩饰,他就放过那俩人。否则,他就要把三个人全部剁成肉馅,卖给黑心包子店,赚一点路费。当时,他对着花半夏上下打量:“你说,你这身子骨,卖也卖不了多少肉,把你剁成肉馅也很费事,我很吃亏啊。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却会把白大夫和石先生都卷进是非当中。花半夏的指甲抠着墙壁,冷汗都快浸湿了后背。
  那个人叹着气说:“我原本是西域飞沙派的嫡传弟子,人称沙漠小郎君,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塞外飞鹰。不日前,我师父被仇家所杀,临死前欲将掌门之位传授于我,谁知我师弟竟联合外人,谋图掌门之位,我身受重伤,才流落中原。”故事说得一板一眼,格外动人。可花半夏上看下看,一点也看不出他哪里有重伤的痕迹。她觉得这个人是在信口胡诌,更加不可信。他拍着胸脯道:“到了那儿,我绝不会为非作歹,你大可放心!”
  不过此人,为的是东躲西藏,看来也不会惹出什么大动静。但是,藏着这么一个人在家,终究不是好事。花半夏恶狠狠地想:人是我招来的,算我倒霉,我一定要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把他赶出去!
  后头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半夏,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睡觉爱抠墙啊?”
  花半夏不说话,默默收回指甲。那人仍旧在聒噪:“半夏,你小时候可喜欢黏着哥哥呢,晚上睡不着,还非缠着我给你唱歌,我给你唱一唱,你可别再生哥哥的气啦!哥哥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啊!”
  花半夏简直要吐了。那人怡然自得地在床上抖腿,还真的哼起了歌:“小河淌啊淌,淌去五彩衣裳,美酒再两觞,难说的话还是不会讲……”
  这调子风情满满,词句露骨,分别是情歌,还躺在床上唱这种歌……花半夏抓住被子埋着头,心里不停地催眠:白大夫你一脚把他踹下去吧!踹下去吧!她翻来覆去,把被子一把扯过来,很快,被子就像滑溜溜的鱼一样从她手中抽了过去,于是她再扯,被子再溜过去,她就再扯……你来我往,暗自较劲。
  一直被花半夏忽略的白飞白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肚皮被不停地摩擦,这样下去,被子被崩成两半的。他突然咳嗽了一声:“我去上个茅房。”
  白飞白一走,花半夏立马在床上坐起来,怒目而视:“我已经收留你了,还想怎样?不想睡觉了?”他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你的胸口不觉得憋得慌吗?”
  他的眼睛,如利剑似的戳向花半夏的胸口。花半夏将被子往胸口上提了一提,凶道:“我有什么憋得慌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笑起来,忽然迅速一滚,花半夏的脑袋磕在枕头上,被他重重地压住了。抬眼是那张邪魅的脸,想要再打他一拳,双手被紧紧地锁住,她有些恼怒:“你这个花萝卜,想做什么!”
  “花萝卜?呵,这个名字倒是比花罗好听,我喜欢。”
  花半夏吼道:“你喜欢也犯不着抓着我!”他轻笑,忽然将花半夏的双手都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摸索。
  这种姿势……花半夏的脸“轰”一声烧起来,天知道,她小时候偷看的春宫图里就有这么个姿势!这、这是□□裸的调戏!他他他,他居然是个断袖!
  你是断袖!可我不是男的!
  他的手覆盖在花半夏平坦的胸口上,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于这起伏中感觉到依稀的形状,他叹气:“这样还能呼吸么?你想把自己憋死?”
  我又不是断袖,没像你那么憋不住。花半夏怒上心头,猛地一探身,就将他那细长的脖子死死咬住。花萝卜啊花萝卜,就算你是断袖,你这样对我,我还是要用我的小虎牙好好教训你。
  小虎牙将他的脖子咬出了两个洞,他皱眉:“还是那么狠。”花半夏注视着那斑斑点点的血痕,有些心虚,但还是冷冷道:“知道我狠,就赶紧放开我。”
  他摇头:“放开你,等会儿你会先给我一拳,再一脚踹我下去,还会冲我扔枕头。”嗯?这厮还会读心术?真是不好对付。
  房门,总在最适当的时候打开。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见门口僵僵站立的白飞白,他愣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两兄弟的感情,好像很不错。”
  

  ☆、打鸳鸯

  次日的饭桌上,昨夜同床的三人,皆顶着黑眼圈。
  石先生的神色也有些疲惫,有一搭没一搭地叼着一条酸菜。放眼整个寂静的餐桌,只有石小宝一如既往地吃得最欢快,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
  好好的一顿饭,吃得像最后一顿。石大娘心里不是个滋味,放下饭碗,回到厨房,打算蒸两屉最拿手的猪肉馅包子,唤醒大家沉睡的肚子。
  石先生慢吞吞地嚼着菜,眼瞅着白飞白不时地打着哈欠,在心里默默叹气:冤孽啊冤孽,仁厚如斯,本该后生有为,怎就、怎就是个断袖!
  自从这个自称花半夏兄长的人出现,石先生就凭借丰富的人生经验,从中嗅出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情感的味道。果不其然,他昨夜支着两只耳朵,睁着两只老花眼,等了大半夜,终于,他瞄到白大夫走出房门的落寞身影,而隔壁,依稀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仿佛有人在说话,紧接着是暧昧的揪打,然后似乎是有人在床上滚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两下的挣扎……唉哟,这月黑风高的,有辱斯文,伤风败俗!石先生在床边听着,心痛得不能自已:如今的后生都是怎么了!
  似乎又回到了花半夏初次现身的那个夜晚,石先生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在黑暗中慢慢地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白大夫真的断上了,他固然惋惜,也无可奈何。谁知竟是住在家里的另一个断上了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每日无所顾忌,清晨上山,黄昏方归,夜夜同塌而眠,日日形影不离。哎哎哎,也罢,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一夜的鱼水之欢亦变成长相厮守,再插手,岂不是棒打鸳鸯?
  老夫是何等的睿智,早知道孙媒婆介绍的那些姑娘白大夫定是一个也看不上,因为人家的心上人不仅在心上供着,还在身边栓着!
  可是,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白大夫都能为半夏断上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却又是什么?
  花罗的筷子在各个盘子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走,仿佛喝醉了酒,一把撞到了石先生手底下夹着的一块猪肉。花罗睁着一双惺忪的眼睛道:“失礼失礼……”筷子晃晃悠悠,又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石先生瞅着那双快戳到人脸上的筷子,暗暗地嚼着自己的猜想:小伙子,终究是太年轻,老朽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不仅能识文断字,也能慧眼识人。真当我是老糊涂了?老朽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得多。
  什么兄长,什么哥哥,都是诓人的,幌子而已。依老朽看,此人必定是花半夏过去在万花丛中过时沾上的、怎么也甩不掉的一块黏糊糊的玩意儿。花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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