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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尤利西斯-第94部分

小说: 尤利西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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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菲先生兴奋得脸色苍白,身穿驯狮人的服装,迈步向前。衬衫前胸钉有钻石饰扣,手执马戏团用的大纸圈,马车夫的弯鞭以及一把转轮手枪。他用手枪瞄准大吃大嚼的猎野猪犬。)
  马菲先生
  (面泛狞笑)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我训练出来的灵猰。用食肉动物专利特许的尖钉鞍,把那匹北美西部平原的野马埃阿斯驯服的,也是我。用满是结子的皮条鞭打它肚子下边。不论多么暴躁的狮子,哪怕是利比亚的食人兽——一头猛狮,只要装个滑车,狠狠地一勒,也会乖乖儿地就范。用烧得通红的铁棍烙过之后,再在烫伤处涂上膏药,便把阿姆斯特丹的弗里茨,会思考的鬣狗造就出来了。(目光炯炯)我掌握印度咒文。靠的是我的两眼和胸前的钻石。(面泛带有魔力的微笑)现在我来介绍一下马戏团的明星鲁碧小姐。
  巡警甲
  说!姓名和地址。
  布卢姆
  我一时忘记了。啊,对啦!(他摘下那顶高级帽子,敬礼)布卢姆医生,利奥波德,牙科手术师。你们一定听说过封。布鲁姆·帕夏吧。财产也不知有多少亿英镑。好家伙!他拥有半个奥地利。还有埃及。他是我堂兄。
  巡警甲
  拿出证据来。
  (一张名片从布卢姆那顶帽子的鞣皮圈里掉了下来。)
  布卢姆
  (头戴红色土耳其帽,身穿穆斯林法官长袍,腰系宽幅绿饰带,胸佩一枚伪造的法国勋级会荣誉军团勋章。他赶紧捡起名片,递上去。)请过目。敝人是陆海军青年军官俱乐部的会员。律师是约翰·亨利·门顿。住在巴切勒步道二十七号。
  巡警甲
  (读)亨利·弗罗尔。无固定住址。犯有非法埋伏并骚扰罪。
  巡警乙
  要拿出你不在作案现场的证明。对你是一直提防着的。
  布卢姆
  (从胸兜里掏出一朵揉皱了的黄花)这就是关键性的那朵花。是一个我连姓名都不晓得的人给我的。(花言巧语地)你知道《卡斯蒂利亚的玫瑰》那个古老的笑话吧。布卢姆。把姓名改改呗。维拉格。(他熟头熟脑他说起贴心话来。)您啊,警官先生,我们是订了婚的。这档子事儿涉及一个女人。爱情纠纷嘛。(他轻轻地拍着巡警乙的肩膀。)真讨厌。我们这些海军里的英俊小伙子,总是碰上这种事儿。都是这身军服惹出的麻烦。(他一本正经地转向巡警甲。)不过,当然喽,有时也会一败涂地。哪天晚上顺路过来坐坐,咱们喝上一杯陈年的老勃艮第酒吧。(快活地对巡警乙)我来介绍一下,警官先生。她劲头可足啦。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到手。
  (出现了一张被含汞的药弄得浅黑的脸,后面跟随一个蒙着面纱的身影。)
  浅黑水银
  都柏林堡正在搜索他呢。他是给军队开除的。
  玛莎
  (蒙着厚厚的面纱,脖间系着深红色圣巾,手执一份《爱尔兰时报》,以谴责口吻指着说。)亨利!利奥波德!莱昂内尔,迷失的你!替我恢复名誉。
  巡警甲
  (严峻地)到警察局来一趟吧。
  布卢姆
  (惊愕,戴上帽子,向后退一步。然后,抓挠胸口,将右臂伸成直角形,做共济会会员的手势和正当防卫的架势。)哪里的话,可敬的师傅,这是个轻佻的女人。她认错人啦。里昂邮件。莱苏尔柯和杜博斯。您该还记得蔡尔兹杀兄案吧。我们是医生。控告我用小斧子把他砍死了,实在是冤枉啊。宁可让一个犯人逃脱法网,也不能错判九十九个无辜者有罪。
  玛莎
  (蒙着面纱啜泣)他毁弃了誓约。我的真名实姓是佩吉·格里芬。他给我写信说,他很不幸。你这没心肝的专门玩弄女人的家伙,我要告诉我哥哥,他可是贝克蒂夫橄榄球队的后卫哩。
  布卢姆
  (用手捂脸)她喝醉啦。这女人喝得酩酊大醉。(他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以法莲人的口令。)示布罗列。
  巡警乙
  (泪汪汪地,对布卢姆)你应该感到十分害臊。
  布卢姆
  陪审团的各位先生,请听我解释一下。真是搞得一塌糊涂啊!我被误解啦。我给当成了替罪羊。我是个体面的有妇之夫,一向品行端正,没有污点。我住在埃克尔斯街,我老婆是赫赫有名的指挥官的女儿,一个豪侠耿直之士,对,叫作布赖恩·特威迪陆军少将。是一位屡次在战役中立过功勋的英国军人,由于英勇地保卫了洛克滩,曾被授予少将头衔。
  巡警甲
  属于哪个团队?
  布卢姆
  (转向旁听席)各位,属于举世闻名的都柏林近卫连队,那是社会中坚啊。我好像瞧见你们当中就有几位他的老战友哩。都柏林近卫步兵连队与首都警察署一道保卫咱们的家园,也是忠于国王陛下的最骁勇精壮的小伙子们。
  一个声音
  叛徒!谁喊“支持布尔人”来着!谁侮辱了乔·张伯伦?
  布卢姆
  (一只手扶着巡警甲的肩膀)我老爹也曾当过治安推事。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个忠诚的英国人。正如当时的电讯所报道的那样,为了国王与祖国,我也曾在公园里那位郭富将军麾下,在那场令人心神恍惚的战争中服过役,转战于斯皮昂·科帕和布隆方丹,受了伤。战报里还提到过我。凡是白人所能做的,我全做到了。(安洋地,带着感情)吉姆·布卢德索。把船鼻子转向岸边。
  巡警甲
  报你的职业或行当。
  布卢姆
  喏,我是耍笔杆子的,作家兼记者。说实在的,我们正在策划出版悬赏短篇小说集,这是我想出来的,是个空前的举动。我跟英国和爱尔兰报纸都有联系。假若你打电话……
  (迈尔斯·克劳福德口衔鹅毛笔,跨着大步趔趔趄趄地出现,他那通红的鼻子在草帽的光环中闪闪生辉。他一只手甩着一串西班牙葱头,另一只手将电话机听筒贴着耳朵。)
  迈尔斯·克劳福德
  (他颈部那公鸡般的垂肉晃来晃去。)喂,七七八四。喂,这里是《自由人尿壶》和《擦臀周刊》。会使欧洲大吃一惊。你是哪儿?哦,《蓝袋》吗?由谁执笔?布卢姆吗:
  (面色苍白的菲利普·博福伊先生站在证人席上。他身穿整洁的常礼服,胸兜里露出尖尖的一角手绢,笔挺的淡紫色长裤和漆皮靴子。他拎着一只大公事包,上面标着《马查姆的妙举》字样。)
  博福伊
  (慢腾腾地)不,你不是那样的人。无论怎么看,我也决不认为你是那样的人。一个人只要生来就是个绅士,只要具有绅士那种最起码的素质,就决不会堕落到干下如此令人深恶痛绝的勾当。审判长阁下,他就是那帮人当中的一个。是个剽窃者。戴着文人面具的油滑而卑怯的家伙。显而易见,他以天生的卑鄙,抄袭了我的几部畅销书。都是些真正了不起的作品,完美的珠玉之作。毫无疑问,他剽窃了其中描绘恋爱的段落。审判长阁下,对以爱情和财富为主题的《博福伊作品集》,您想必是熟悉的,它在王国内也是家喻户晓的。
  布卢姆
  (羞愧畏缩,低声咕哝)我对那段关于大笑着的魔女手拉着手的描写有异议,如果我可以……
  博福伊
  (撇着嘴,目空一切地朝整个法庭狞笑着)你这可笑的笨驴,你呀!简直卑鄙得让人无法形容了!我认为你最好不这么过度地替自己开脱。我的出版代理人J。B。平克尔也在座。审判长阁下,我相信会照例付给我们证人出庭费吧?这个讨厌的报人几乎使我们囊空如洗了,这个里姆斯的贼寒鸦连大学都没上过。
  布卢姆
  (含糊不清地)人生的大学。堕落的艺术。
  博福伊
  (大声嚷)卑鄙下流的谎话,证明他在道德上的腐败堕落!(打开他的公事包)我这里铁证如山,掌握犯罪事实。审判长阁下,这是我的杰作的样本,可是被这畜生弄上的印记给糟蹋啦。
  旁听席上的声音
  摩西,摩西,犹太王,
  用《日报》把屁股擦。
  布卢姆
  (勇敢地)太夸张了。
  博福伊
  你这下流痞子!就该把你丢到洗马池里去,你这无赖!(对法庭)喏,瞧瞧这家伙的私生活吧!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外面他是天使,回到家里就成了恶魔。当着妇女的面,他的行为简直不堪入耳!真是当代最大的阴谋家!
  布卢姆
  (对法庭)可他是个单身汉呀,怎么会……
  巡警甲
  公诉人控告布卢姆。传妇女德里斯科尔出庭。
  庭役
  女佣玛丽·德里斯科尔!
  (衣着邋遢的年轻女佣玛丽·德里斯科尔走来。臂上挎着一只桶,手持擦地用的刷子。)
  巡警乙
  又来了一个!你也属于那不幸的阶级吧?
  玛丽·德里斯科尔
  (愤慨地)我可不是个坏女人。我品行端正,在先前伺候的那一家呆了四个月呢。工钱是每年六英镑,星期五放假。可是这个人调戏我,我就只好辞工不干啦。
  巡警甲
  你控告他什么?
  玛丽·德里斯科尔
  他调戏过我。但是我尽管穷,却懂得自重。
  布卢姆
  (身穿波纹细呢家常短上衣,法兰绒长裤,没有后跟的拖鞋,胡子拉碴,头发稍乱。)我待你蛮好。我送过你纪念品,远远超过你身份的漂亮的鲜棕色袜带。当女主人责备你偷了东西的时候,我轻率地偏袒了你。什么都不要过分,为人得公正。
  玛丽·德里斯科尔
  (激昂地)今晚当着天主的面发誓。我才不会伸手去拿这样的好处呢!
  巡警甲
  你控告他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玛丽·德里斯科尔
  这个人在房屋后院抽冷子把我吓了一跳,审判长老爷。一天早晨,趁着女主人出门买东西的当儿,他要我摘下一根饰针给他,又搂住了我,害得我身上至今还有四块紫斑。他还两次把手捅进我的衣服里。
  布卢姆
  她回手打了我。
  玛丽·德里斯科尔
  (轻蔑地)我更尊重的是擦地的毛刷,正是这样。审判长老爷,我责备他了。他对我说,可别张扬出去。
  (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乔治·弗特里尔
  (法庭书记。嗓音洪亮地宣布)肃静!现在由被告做他编造的供词。(布卢姆申辩自己无罪。他手持一朵盛开的睡莲花,开始,一场冗长而难以理解的发言。人们将会听取辩护人下面这段对大陪审团所作激动人心的陈说:被告落魄潦倒,尽管被打上害群之马的烙印,他却有决心改邪归正,全然温顺地缅怀过去,作为养得很驯顺的动物回归大自然。他曾经是个七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由多病并断了弦的老父精心抚养大的。他本人是可能几次误入歧途的父亲,可他渴望翻开新的一页。如今终于面对被绑上去受鞭挞的笞柱,就巴不得周围弥漫着家族的温暖气息,在团聚中度过晚年。他已经被环境熏陶成了英国人。那个夏天的傍晚,当雨住了的时候,他站在环行线铁道公司机丰驾驶室的踏板上,隔着都柏林市内和郊区那些恩爱之家的窗户,瞥见幸福的、地地道道牧歌式的乡间生活,墙上糊的是由多克雷尔店里买来的每打一先令九便士的墙纸。这里,在英国出生的天真烂漫的娃娃们,口齿不清地对圣婴作着祷告;年轻学子们拼死拼活地用着功;模范的淑女们弹着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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