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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银钩赌坊-第32部分

小说: 银钩赌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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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道:“哦?”
  方玉飞道:“因为你有四条眉毛。”
  他喘息着,挣扎着接下去。“可是现在你已比不上我了,因为我有两个屁眼,这一点我保证你永远也比不上的。”
  陆小凤没有开口,也无法开口。
  方玉飞看着他,忽然大笑,大笑着往后退,剑出胸,血飞溅。
  他的笑声立刻停顿。
  他呼吸停顿的时候,寒梅手里。
  寒悔的脸色苍白。
  从他剑尖上滴落的血,仿佛不仅是方玉飞的,还有他自己的。
  他不敢抬头,不敢面对枯竹孤松,他们却一直在盯着地。
  孤松忽然叹息,道:“你说的不错,每个人都有看错的时候,我看错了你。”
  枯竹也叹息,道:“你怎么会和这个人狼狈为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寒梅忽然大叫喊:“因为我不愿一辈子受你们的气!”
  枯竹道:“难道你愿意受方玉飞气?”
  寒梅冷笑,道:“这件事若成了,我就是罗刹教的教主,方玉飞主关内,我主关外,罗刹教与黑虎堂联手,必将无敌于天下。
  枯竹道:“难道你已忘了自己的年纪?我们在昆仑隐居二十年,难道还没有消磨掉你的利欲之心?”
  寒梅道:“就因为我已老了,就因为我过了几十年乏味的日子,所以我才要乘我活着的时候,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
  孤松冷冷道:“只可惜你的事没有成。”
  寒梅冷笑道:“无论是我成也好,是败也好,我反正都不再受你们的气了oo死人是永远不会受气的。
  夜。
  黑暗的长巷,凄述的冷雾。
  陆小凤慢慢的走出去,孤松枯竹慢慢的跟在他的身边,稀星在沉落。
  他们的心情更低落—成功有时并不能换来真正的欢乐。
  可是成功至少总比失败好些。
  走出长巷,外面还是—片黑暗。
  孤松忽然问道:“你早已算准背后会有那一剑?”
  陆小凤点点头。
  孤松道:“你早已看出他已跟方玉飞串通?”
  陆小凤又点点头,道:“因为他们都做错了一件事。”
  孤松道:“你说。”
  陆小凤道:“那天寒梅本不该逼着我去斗赵君武的,他简直好像是故意在替方玉飞制造机会。”
  孤松道:“哼。”
  陆小凤道:“一个人的秘密已被揭穿,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本不该还有方玉飞刚才那样自信,除非他另有后着。”
  孤松道:“所以你就故意先将自己置之于死地,也不是好事。”
  陆小凤道:“每个人都应该有自信,可是太自信了,也不是好事。”
  孤松道:“就因为他什I认为你已必死无疑,所以你才没有死。”
  陆小凤笑了笑,道:“一个人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大意的时候。”
  孤松道:“因为他认为成功已垂手可得,警戒之心就松了,就会变得自大起来。”
  陆小凤道:“所以这世上真正能成功的人并不太多。”
  孤松沉默着,过了很久,忽又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陆小凤道:“你说。”
  孤松道:“你并没看见过真的罗刹牌?”
  陆小凤道:“我没有。”
  孤松道:“可是你一眼就能分辨出它的真假qo陆小凤道:”因为那是朱大老板的手艺,朱大老板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的毛病。“
  孤松道:“什么毛病。”
  陆小凤道:“他仿造赝品时,总喜欢故意留下一痕迹。故意让别人去找。”
  孤松道:“什么样的痕迹?”
  陆小凤道:“譬如说,他若仿造韩干的马,就往往会故意在马鬃间画条小毛虫。”
  孤松道:“他仿造罗刹牌时,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陆小凤道:“罗刹脾的反面,雕着诸神诸魔的像,其中有一个是散花的天女。”
  孤松道:不错。
  陆小凤道:“赝品上那散花天女的脸,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孤松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那是老板娘的脸。”
  孤松道:“老板娘?”
  陆小凤微笑,道:“老板娘当然就是朱大老板的老婆。”
  孤松的脸色铁青,冷冷道:“所以你当然也已看出来,方玉香从蓝胡子身上拿出的那罗刹牌,也是假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并不想看的,却又偏偏忍不住看了一眼,所以……”
  孤松道:“所以怎么样?”
  陆小凤道:“所以我现在很快就在倒霉了。”
  孤松道:“倒霉?倒什么霉?”
  陆小凤道:“倒寒梅那种霉。”
  孤松的脸沉下。
  陆小凤道:“寒梅那么做,是因为不肯服老,不甘寂寞,你们呢?”
  孤松闭着嘴,拒绝回答。
  陆小凤道:“你们若真是那种淡泊自甘的隐士,怎会加入罗刹教?你们若真的不想做罗刹的教主,怎会杀了玉天宝?”
  枯竹的脸色也变了,厉声道:“你在说什么”?
  陆小凤淡淡道:“我只不过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枯竹道:“什么道理?”
  陆小凤道:“你若真的对罗刹教忠心耿耿,为什么不杀了我替你们教主的儿子复仇?”
  他笑了笑,自己回答了这问题。“因为你们也知道玉天宝并不是死在我手里的,我甚至连他的人都没有看见过,究竟是谁杀了他,你们心里当然有数。”
  枯竹冷冷道:“你若真的是个聪明人,就不该说这些话。”
  陆小凤道:“我说这些话,只因为我还知道一个更简单的道理。
  枯竹再问。“什么道理?”
  陆小凤道:“不管我说不说这些话,反正都一样要倒霉枯竹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看过了那块罗刹牌,因为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块罗刹牌是假的,你若想用这块罗刹牌去换罗刹教教主的宝座,就只有杀了我灭口。”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现在四下无人,又恰巧正是你们下手的好机会,松竹神剑,双剑合壁,我当然不是你们的对手。
  孤松冷冷的看着他,忽然道:“你给了方玉飞一个机会,我也可以给你一个。”
  陆小凤道:“什么机会?”
  孤松道:“现在你可以逃,只要这次你能逃得了,我们以后绝不再找你。”
  陆小凤道:“我逃不了。”
  孤松枯竹虽然好像是在随随便便的站着,占的方位却很巧妙,就好像一双钳子,已将陆小凤钳在中间。
  现在钳子虽然还没有钳起来,却已蓄势待发,天上地下,已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钳子间逃走。
  陆小凤看得很清楚,却还是笑得很愉快。“我知道我逃不了,有件事你们却不知道。”
  孤松道:“哦?”
  陆小凤道:“就算我能逃得了,也绝不会逃,就算你们赶我走,我都不想走。”
  孤松道:“你想死?”
  陆小凤道:“更不想。”
  孤松不懂,枯竹更不懂。陆小凤做的事,世上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懂。
  陆小凤道:“近六年来,我最少已经应该死过六十次了,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好好的活着,你们知道为什么?”
  弧松道:“你说。”
  陆小凤道:“因为我有朋友,有很多朋友,其中凑巧还有一两个会用剑。”
  他的“剑”字说出口,孤松背脊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剑气。
  他霍然回头,并没有看到剑,只看到一个人'森寒的剑气,就是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这个人的本身,就似已比剑更锋锐。“
  有雾,雾渐浓。
  这个人就站在迷迷蒙蒙,冰冰冷冷的浓雾里,仿佛自远古以来就在那里站着,又仿佛是刚刚从浓雾中凝结出来的。
  这个人虽然比剑更锋锐,却又像雾一般空蒙虚幻飘渺。
  孤松枯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一身白衣如雪。
  绝世无双的剑手,纵然掌中无剑,纵然剑未出鞘,只要他的人在,就会有剑气逼人眉睫。
  孤松枯竹的瞳孔收缩。“西门吹雪。”
  他们并没有看见这个人的脸,事实上,他们根本从来也没有见过西门吹雪,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已感觉到这个人一定就是西门吹雪!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没有动,没有开口,没有拔剑,他身上根本没有剑!
  陆小凤在微笑。
  孤松忍不住问道:“你几时去找他来的?”
  陆小凤道:“我没有去找,只不过我的朋友中,凑巧还有一两个人会替我去找人。
  孤松道:“你总算找对了人。”
  枯竹冷冷道:“我们早已想看看‘月明夜,紫禁颠,一剑破飞仙’的西门吹雪。”
  陆小凤道:“所以我就算不找他来,你们也会去找他的。”
  枯竹冷笑。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错了。“
  枯竹道:“错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白云城主的剑法,已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没有人能破得了他那着天外飞仙。”
  枯竹道:“你也不能?”
  西门吹雪道:“不能。”
  枯竹道:“可是你破了。小西门吹雪道:”破了那一着天外飞仙的人,并不是我。“
  枯竹道:“不是你是谁?”
  西门吹雪道:“是他自己。
  枯竹不懂,孤松也不懂,西门吹雪说的话,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懂。
  西门吹雪道:“他的剑法虽已无垢,他的心中却有垢。”
  他的眼睛发光,慢慢接着道:“剑气精义,就在于‘诚心正意\一个人的心中若有垢,又岂能不败?”
  桔竹忽然又觉得有股剑气逼来,这些话仿佛比剑更锋锐。
  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心中也的垢。
  西门吹雪道:“心中有垢,其剑必弱……”
  枯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道:“剑在。”
  枯竹道:“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到处都在!”
  这也是很难听懂的话,枯竹却懂了,孤松也懂了。
  —他的人已与剑溶为一体,他的人就是剑,只要他的人在,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剑。
  ——这正是剑法中最高深的境界。
  陆小凤微笑道:“看来你与时孤城一战之后,剑法又精进了一层。”
  西门吹雪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还有一点你也不明白。”
  陆小凤道:“哦?”
  西门吹雪发亮的眼睛,忽然又变得雾一般空蒙忧郁,道:“我用那柄剑击败了白云城主,普天之下,还有谁配让我再用那柄剑。”
  枯竹冷道:“我……”
  西门吹雪不让他开口,冷冷道:“你更不配,若要靠双剑联手才能破敌制胜,这种剑只配去剪花裁布”
  忽然间。“呛”一声,剑已出鞘。
  枯竹的剑!
  剑光破空,—飞十丈。
  这一剑的气势,虽不如“天外飞仙\可是孤峭奇拔,正如寒山绝顶上的一根万年枯竹。
  西门吹雪还是没有动,没有拔剑。
  他手中根本无剑,他的剑在哪里?
  忽然间,又是“呛”的清吟,剑光乱闪,人影乍合又分。
  雾更浓,更冷。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枯竹的剑尖上正地滴着血……
  他自己的剑,他自己的血。
  剑已不在他手上,这柄剑已由他自己的前心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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