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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黄梁官梦-第29部分

小说: 黄梁官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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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说要把这事通报给吴专员,严家正敲门进来了。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只扫了一眼刘悠然正往抽屉里收的电传,严家正便说出这番话来。
    “不由人不信。你说说,这消息他们从哪儿得来的?一人不差!好象他们亲自参加了地委的常委会似的。”刘悠然激动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以前虽也听过一些小道消息,有不少后来也得到了印证,但无稽之谈不少,或者说准确程度不是那么高。这次真是奇了,人是那几个人,职务是那几个职务。他们怎么就知道得这样确实呢?”
    “这算个什么事。我说件事你可能不相信。但这确确实实是我亲身经历的。
    大约是1985年吧,我从外省出差回来。公共车上,听几个小青年在聊天,话题很大,说的是国家领导人的安排问题,够大的吧?可他们谈论的口气却像是小孩在摆家家。他们说,时任国家代主席的李先念要去全国政协当主席,下届的国家主席、副主席人选是杨尚昆、王震。我当时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也太离谱了,国家主席、副主席谁当,他们也有资格说三道四道?再说了,当时党中央刚刚提出干部年轻化问题,李先念当年73,杨尚昆74,王震75。按说,国家主席和政协主席相比较,国家主席的职位似乎显得更重要些。中央怎么可能把年纪小的放到政协,而把年纪大的摆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呢?可几个月后,事实摆在那儿了,李先念去了全国政协,杨尚昆真做了国家主席,王震自然也就成了国家副主席了。这一切就好象真是由那几个小青年安排的。”严家正最后感叹道:“所以说呀,有些小道消息,不由你不信,它们很可能是由正道而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正道。所传消息,很可能还是国家的核心机密。”
    两人正聊着,一个染着满头红发、长相粗壮的小伙子一头扎了进来:“刘县长,这事你可得给我做主。”小伙子喘着粗气,脸、脖子涨得通红。
    刘悠然认得这人,他是常务副县长钟忠的专职司机冯刚。
    “有什么事吗?”刘悠然冷着脸问,“有事为啥不找钟副县长,他人呢?”
    他有些不待见这小子。
    有一阵子钟忠听了别人的闲言,把刘悠然缓和他们翁婿关系的好心当作恶意,事事处处、明里暗里与刘悠然较劲儿。这种领导间闹矛盾的事,别人躲都躲不及,冯刚倒好,不但掺与其中说三道四,还时不时找点岔子对小齐骂骂咧咧。气得小齐多次说他这个县长的司机当得窝囊,沾不了县长的风光也就罢了,还事事处处受别人的欺辱。这状况一直延续到钟忠翁婿合好,杨永忠调回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才算结束。
    “他?我为什么要找他?我这是来告他的!刘县长,钟忠这老小子真他妈不是东西,明目张胆地打击报复。”冯刚气呼呼地说。
    “哦,这问题倒复杂了。”刘悠然重视起来,让严家正给冯刚倒杯水,说,“先喝口水,消消气,然后再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冯刚瞟一眼坐在对面的严家正,吭哧着不想说。
    严家正见状主动找个台阶说:“刘县长,就按你说的,我先去摸摸情况。”
    然后匆匆离去,并顺手把冯刚闯开的门重新关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刘悠然坐回到办公桌前,再次发问。刚才与严家正聊天时,他们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
    “钟忠他不是人!”冯刚仍然气呼呼的,“他要我下岗,不让我开车了。”
    “为什么?不让开也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嘛。”
    “理由?”冯刚这阵好象有些心虚了,说话的口气也弱了些,“他……他嫌我动了他的‘马子’。”
    “马子?什么马子?钟副县长家还养着马?”刘悠然真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马子就是……就是情人。”冯刚小声解释说。
    “胡说!钟副县长哪有什么情人。小冯,我可警告你,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出了问题你可要负责任的!”刘悠然忽地一下立起身,严肃地对冯刚说。
    “有就是有,用得着我胡说吗?全大院谁不知道钟县长有两个马子?”冯刚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可能就你还蒙在鼓里。”后一句他说得蚊子叫似的。
    “就我还蒙在鼓里?”刘悠然感到自己这阵好象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想要冯刚继续说下去,多掌握点钟忠的隐私,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个则极力要他立刻封住冯刚的口,有道是:少知道点是非,少惹点麻烦。最终,还是前者战胜了后者,挤牙膏似的,让冯刚一点一点把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上周,冯刚送钟忠去地区参加“三个代表”学习班,回到县里,已经晚上七点多钟,回家也错过了饭头,就在路边烤肉摊上吃了三十串烤肉,喝了三瓶啤酒。吃过喝过,想想回家也没多大意思,就顺道去了常在那里消遣的“凤中阁”歌舞厅。因是熟客,带班经理就给他开了个小包间,并带了几个小姐要他选。也是酒喝得多了点,他就指名道姓地要这里的头牌小姐小凤。
    以往陪领导来,不用人吩咐,小凤铁定了是钟副县长的专职陪同,别人谁也不敢染指。这次钟副县长不在,冯刚便也想享受享受头牌小姐的滋味,就大着胆子要了她。两人先相拥着唱了一阵歌,慢慢地冯刚就有些把待不住,手便开始乱摸乱动。小凤开始还只是推辞,后来见他越来越放肆,就抽手给他一个耳光。冯刚驾龄十六年,大大小小先后跟过四五个领导,到哪里都狐假虎威,还从来没受到这种欺辱。一气之下,便也回敬了小凤几个耳光,然后扔下一百元钱离开了
    “凤中阁”。
    原想这事过去也就算了,没想到昨天去接钟忠,他冷着脸就是不上他的车,硬是搭了政协主席的车回来。这还不算,这天早上一上班,他就要冯刚交车钥匙,说他的工作要另行安排,车不要他开了。
    “我问他凭什么?他说什么也不凭,就凭他是常务副县长。这这这……有这样做领导的吗?不就一个女人嘛。我跟了他四五年,难道还不如做‘鸡’?” 临走,冯刚还要刘悠然转告钟忠:“好说,咱们好商量。他不想好好说,那我们就较较劲,看是他先下岗,还是我先下岗!大不了我们一同玩完。我一个开车的,有这门技术,到哪儿都有车开。他呢,离开那个副县长的位子,谁还把他当回事儿?做他的头牌小姐梦去吧!”
    梦不用自己做,好事就落在了钟忠头上。刚从“三个代表”学习班回来,地区的调令就尾随而至:任钟忠同志为黄岭县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职务。
    黄岭与蓝印相邻,但经济实力要比蓝印强得多。黄岭县县长因贪污受贿、倒卖官职被撤职查办,其同僚也多有牵涉,钟忠去那里,明摆着是去主政的。
    二十八
    更新时间:2007…11…13 22:41:46 本章字数:5466
    亚红突然打电话给刘悠然,说有要事要见见他,怕到办公室给他惹麻烦,想约他出来谈谈。
    “一定要见吗?”人代会召开在即,这种关键时刻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温齐彪这个前车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温齐彪县长没当上,还有人大主任的位子等着他,自己如果不能当选,出路肯定不容乐观,弄不好就只能回农大去教书了。
    “一定要见!刘县长,你一定要见我一面。哪怕几分钟。”亚红似乎听出了他的犹豫,语气急切地哀求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你一定要答应我,越快越好!”
    “那好吧。”刘悠然终于下了决心,并在电话中和她商定了会面地点、时间。
    因亚红说到“人命关天”这几个字眼,为防万一,刘悠然打电话给李勇,要他找一两个靠得住的人,在约定的时间随自己去见亚红。
    “告诉他们要穿便衣,而且只能远远地跟着。我不说话,不准靠前。”
    “那我亲自去不就得了?省得人多嘴杂。”李勇自告奋勇要去,“怎么,县长大人还看不上我这个保镖?”
    这正是刘悠然求之不得的。经过那次打击黄赌毒突击行动,他在心里早已把李勇划为自己人,这也是他每遇到事儿必然想到他的重要原因。“不是看不上,而是不敢看。我哪来哪么大的气派,敢叫堂堂公安局李大局长给自己当保镖?”
    玩笑过后,二人又商定了具体行动方案。李勇还提出,事先在周围设几个监点,撒上便衣,带上通讯设备,以防不测。
    “就不要这样张扬了吧?人多嘴杂可是你说的。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这一问,李勇哑然了。
    亚红选的这个乡下妹饭店确实僻静,不城不乡,就一汪水塘而建。门前青杨,屋后垂柳,就屋檐搭个覆了彩色条纹布的凉棚,下置几张用原木钉就的条桌、条凳,放三两个大肚子水壶,一摞粗磁大碗。既粗旷、清静,又不失野趣。
    夕阳柔柔地洒在凉棚上下,远远地不时传来一两声犬吠,使这不城不乡的茅店更添了几份古朴、几多散淡。谁会想到,离政府大院不过十余里的城边,会有这样一个雅致的好去处。
    车停在百米外公路旁的林带里,剩下一段土路,是刘悠然步行走过的。
    饭店门大开着,但来了客却不见有人出来招呼。刘悠然左右看看,朝屋里喊一声:“有人吗?”
    “有。你进来吧。”屋里一个幽幽的声音既是应又是呼。刘悠然听出说话的正是亚红。
    这是个里套外的小店,屋内明显比外面昏暗些。里面摆着五张方桌,摆两张的一侧空出的地方,是个小小的半椭圆吧台。亚红就斜倚在紧靠吧台的内门上候着他。见他进来,亚红身子一转闪进了里屋。
    刘悠然稍一愣神,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穿警服的身影贴到了凉棚前的白杨树上,想李勇的人既然已经跟进,谅别人就是有阴谋也难以得逞。于是便一步跨进了里间。
    见刘悠然进来,亚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刘悠然感觉自己的膝盖都有发疼。
    “刘县长,求你救救我弟。”尽管亚红控制着情绪,极力不使自己哭出声来,可“我弟”两个字还是带着明显的哭音。
    “你弟怎么了?怎样才能救他?”刘悠然这阵已把里屋四下看了个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便一边认真地问亚红话,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的多疑。
    “我弟让人绑架了。他们让我约你出来,给你栽赃。说只要你进了这屋,就放我弟出来。还说……”
    “还说什么?”悠然口里问着,眼却频频向外张望。屋外一片静寂,既无人影,又无车声。
    “说如果我报警,或者把事情告诉给第二个人,就杀了我弟,然后杀我。”
    “他们让你给我栽什么赃?”刘悠然十分冷静地问。
    “他们要我把你约到这个地方,做……做那……做那事。”亚红低下头,小声回道。
    “他们是谁?是哪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胡做非为,胆子也太大了点。”刘悠然情不自禁地大声喝斥起来。
    “不知道,他们是在电话里对我说的。还让我弟和我通了话。刘县长,你可要救救我弟呀,我们何家就他一个独苗……”
    交往这么久,刘悠然这才知道亚红原来姓何。看着一直跪在地上、悲悲切切的她,刘悠然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不知是怜、是爱、还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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