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大妞在北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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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发财了。这就是所谓的中介,在考研政治书上说他们是新阶层,是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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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住在集体宿舍,太吵,我搬了好几次家。见到不少小姑娘,有把男友带到床上帘子里躺着的——就在离我十几厘米的地方,布帘之间还可以看见那个男生的大白膀子,床下还可以看见男生的大鞋,像船一样,触目惊心地提醒你它的存在。
有来北京学美声的、一堂课要五百块的温州胖妹妹,叫何毛赛。这个名字很怪,相处了很久还是觉得她姓毛,还有人叫她毛比赛。她家是温州暴发户,傻有钱,到了北京让人瞧不起,北京那些人吃她喝她拿她瞧不起她最后不替她家办事,她就一年一年地待在北京等待着消息。我劝她向人自我介绍时就说“我的名字叫何毛赛,一节课给五百块”,这样记得牢。她学美声的结果是导致我常在屋里做鬼哭狼嚎状。我经常用美声方法演唱《相约九八》,到高潮处甩一个花腔“噢——来吧,来,吧,来吧,来吧,相约九八……”很是漂亮,人都说我不学唱歌糟蹋了。
最离奇的是一个北航英语自考的妞,是我在八月份遇到的,那是一个十人的宿舍,在北航篮球场南边对过的路上。她晚上十二点起来摸索着找塑料袋,然后便是撒尿的声音。哇,当时我震惊得魂飞魄散,真有如此之人,十人之室,公然开撒!更惊奇的事还在后头呢,只见她把门开一个缝,“啪”一声,果断地把塑料袋扔在门口,也不知溅在何人的自行车上了。第二天一早,我就搬走了,不留一丝云彩。后来我还在二食堂见过她,人模狗样的,不知现在还扔不扔尿袋。
同这样的一群人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那样被这个社会排挤,这无关乎年龄,只关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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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去大教室学习。一般的大教室都是多媒体教室,并有空调。这时不免要提到那些管理人员。
负责多媒体教室的有一个妞有点儿味道。瘦瘦的,有点儿高,长得像某种长颈水鸟,短头发,撅着下嘴唇,把一大串钥匙挂在脖子上,有时还背在后背上,看起来大约有二百多把吧。她常常梗着脖子走进教室,然后在大家的目光下“噔噔”地开始调设备,表现得很不在意,一副我就这个样子你能怎么样的意思?看了她不免想起张爱玲说的:“最精彩的就是后面那个问号,很有些提醒的味道。”冬天的时候她穿着带人造毛领子的大衣,露出一大块脖子,也带着提醒的意思,总之,这个妞从上到下都有着一种明晃晃的提醒,让人仓皇间不敢正眼相看。
还有一个小妞负责主M的空调,她个子不高,但是胸部丰满得有点儿夸张,每晚十点十分左右,她就拿着个遥控器,挺着胸脯走进来。有点儿害羞,又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同前面那个明晃晃的妞比起来,我更喜欢她,男生也更乐意看她的胸脯。
一号楼还有一个女主管大约四十出头,右脸上有一个酒窝,体型很好,夏天还喜欢作女生打扮,梳个马尾,她看来很是纯真,经常步履一颠一颠地走,超越年龄的欢快,一次她来给一号楼302开空调,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生,可能是考研的,是一个见惯风月的人,看出了她的欢快,就当着大家的面向她致谢,感谢她给大家带来了清凉,她听后很吃惊,也很高兴,一甩头轻盈地走了,很是漂亮。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够她回味到深秋吧。
一号楼还有一个老头是位楼管,级别同欢快清凉相同,步履不紧不慢,这种节奏想让人上去揍他一顿,有一阵,每晚十点左右会在黑板上写“十点二十分关门”之类的话,有一次大家在学习,他拿麦克风吹了几下,开始试音,大家很惊奇,因为那不是他的工作,他对照一个说明书念起来:“……然后把……一嫩(按)……”我狂笑得嘴咧成了瓢!!
这些亲爱的管理员现在都在,就是他们,熟人一样陪我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白天和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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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最有趣的教室就算是一号楼301室了,那桌子面上写满了留言,五花八门,瞅着就新鲜。主要分两大类,第一是男女生互相抱怨对方长得不好看,一类是内心独白型。现摘录如下:
1。 北航北航,男儿断肠。
丑女一笑,裹紧衣裳。
2。 学在清华
玩在北大
爱在北师
泡在北医
死在北航
3。 还有口号型的:杨为民,中国可靠性之父呀!(北航已故名教授)
4。 还有一个老小子详细描写了他自渎时的感受。旁边有人大大地批示 “恶心!”还有一个语重心长地劝“你真给北航男生丢脸呀!”
5。 直接交友型的,上来就说:寂寞帅哥 QQ XXXXXX 手机 XXXXXXXX
我也写过一个打油诗,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是说:
北航的小弟弟呀,我也想把你染指!
我也很有魅力呀,你一定会被我迷倒!
呵呵,一副无耻的自吹自擂的嘴脸。
相反主楼409,一号楼403室、407室都是非常变态的教室,由于课少,所有的课桌都被上自习的人抢占。教室被搞得乌烟瘴气,桌上铺着颜色各异的桌布,桌膛里有书、本、笔、杯、卫生纸、衣服、水果,脚下还摆着暖壶,像个大垃圾场,教室里全是世俗生活的琐碎东西。里面坐着考研、自考、考注会的人,很多都是工作后的人,一张老脸,满身妖气,平均年龄至少二十五岁以上。
那个教室每隔半个月就会发生一次扔书事件,就是某人由于占不到座位把所有人的书全扔到教室前面,来一次“利益再分配”。第二天,所有的人会到前面一堆小山里扒出自己那几本破书,乐此不疲。
后来他们窝里斗斗出了经验,斗出了规矩,有几不动:资格老的人的书不动;长得凶的人的书不动;长相不好的小妞的书不动。这种风格一直被他们发扬到底。
我从来不去这几个教室,我不愿意让别人把我看成同那些人一样的人。同时,我也不愿意闻他们嘴里发出的浑浊的二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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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航有个男生很是俊美,我头一次看到他是在主M三层,就是在前面那个长相剽悍、声音粗哑的朋友向我搭讪的时候,同时同地。我当时就对长相剽悍的朋友说:“你长得像土匪、流氓警察、夜总会打手等一切非正经人物。”他听了居然很高兴,以后我一直就称呼其为土匪。
当时情况是这样:我和土匪刚搭讪完毕,有一群MBA新生要开会,人声鼎沸,我眼前一亮:一个美男,穿着一件绿夹克、一米八几的大个,在同一群女MBA说着什么。那就叫玉树临风,太漂亮了。我眼都盯直了,他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假装看别处。那一节课就什么也没看进去。后来见他脱了绿夹克,里面穿了一件红格子衬衫,很普通的衣服,可穿在他身上是那么时髦,那么好看。再后来在路上看他穿了一件黑风衣,骑着自行车,依然是那么风采宜人。见他看的是考G的书,又是从西门过来,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家境富有、年纪轻轻就想出国的新东方的学生,和我一样到北航蹭教室。一年后我才知他是北航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名字叫赵致敬,也可能不是这几个字,那研友说得太快了,我没听清,也不好再问。
他简直就我的精神偶像,又美又学得好又刻苦,神仙一样的人呀。见了土匪你能感觉对世俗生活热腾腾的爱好,见了美男你能想到对完美生活的极限追求。
不过美男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他是一副公鸭嗓,说话时音调一明一暗。只要一想到这么好看的人就要出国给洋妞享用,要用这一明一暗的音调同洋妞调情,我就感到生气。
还有一次,我在一号楼302室和他一起上自习,他每隔五十分钟就去上厕所。那个教室和厕所相互可以看到,我可以见他面无表情地站着,他也看到我在看他,几次三番,就想人人撒尿都不好看。后来一次,又见他和一个长相极普通的妞一起上自习,态度很亲昵,可能是外校的女朋友。
以后,只要我有不想学习的时候,我都会认认真真地到美男上自习的教室,接受灵魂的洗礼。在我整个的考研过程中,我见他无数次,每次都是心怦地一紧,惆怅地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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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之前,我也做了swot分析,就是营销学上常讲的优势劣势分析。
那时我认为自己啥也是,啥也不是,好在从小到大学习还不错,再说既然有钱有势的人不屑于吃这份苦头,那我只好发挥吃苦的特长来试一下。又因为从小到大家人一个劲地说我学习好,结果我高考考进那个烂校,从此被高中同学远远地拉开了距离,这股窝心火我也要发一发。话说回来,我要是当时就理解家里人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学习好带来的后果的话,比如发大财什么的,我也不会一门心思地再想去证明什么。所以家长教育孩子的时候应该想说啥就径直说啥,别大喘气,搞得我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在这瞎耽误青春。
劣势你也看出来了,我当时年纪不小,又不是一个心静如水的人。
不过人就是这样,一旦相信自己能占便宜就忘乎所以。看见自己周围一大群研究生牛逼哄哄的,就再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劣势。诱发我考研的直接原因是我的男朋友,他用了四个月就考上了,而我从来不认为他比我聪明。
总之,在我考研的时候,我对所有状况都不满意,希望能重新洗一次牌。但洗牌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我没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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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在洗牌过程中,遇到的只是枯燥寂寞的生活以及对这种枯燥寂寞生活的忍耐和抵抗。这种生活是以听考研大师讲课开始的。
如果你在京城考过研,你一定听说过“三驾马车”,这三驾马车分别是数学大车陈文灯、英语大车朱泰祺、政治大车任汝芬,最后那驾后来被陈先奎干掉了。但无论怎样,几乎每个考研的人都交了养马费,我交了一千块,还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书本资料,为考研事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中国出现一个应试制度,就有人靠这个制度发财。有人要考试,就有人帮你考试,你不需要懂太多,你只需要懂他们考你的东西,那些辅导班的老师与出题者就像间谍与反间谍的关系,明里暗里,斗智斗勇。斗争经费来源于庞大的考生队伍,斗到最后,斗满了大师的口袋,斗残了大部分人的头脑。
考研现在是一个产业,有讲课者、出书者、建校者,有基础班、精讲班、押题班。一个名师,可以横跨几个课堂,在全国各大城市飞来飞去,忙着讲课、忙着出书、忙着打击盗版、忙着出国玩。
这是一个已经成熟的产业,这个产业养活了人大考研一条街——各个高校里的小书店和数不清的打字员、搬运工。来到任何一个大学,只要一进门口,你就会看到铺天盖地的考研信息。在激烈的竞争中已经涌现出几家知名企业,它们是文登、启航、文都、恩波。报任何一家都行,因为老师就那么几个,跑来跑去。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为了社会稳定,就不能让太多的小青年在社会上无事可做,就要把教育推向市场,说白了就是花钱上大学,从而使上大学是变得容易。萝卜多了不洗泥,当然质量要下降。下降了大学本科学历就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