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恕与珂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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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跟小梁和李小姐闲扯淡,跟礼嫣挥挥手后,走向我的办公桌。
只走了七八步,便听到后面又有人问:“为什么没带公文包?”
现在是怎样?不带公文包有那么伟大吗?
我一时冲动,边说边回头,『不爽带不行吗?』
说完“吗”这个字后,嘴形保持大开,久久无法阖上。
“当然可以啊。”老总冷冷地说,“你不爽上班也行。”
『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扣我薪水、不要开除我,我没有打混。』
我情急之下,说了李小姐所谓的四不一没有。
“到我的办公室来。”老总哼了一声,便往前走,背影看来像只公鸡。
我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进了老总的办公室,我轻轻把门带上。他坐了下来,眼睛直视我,说:
“上次叫你写服务建议书的那件案子,下星期招标,你跟我一起去。”
『好。』
“演示文稿资料准备好了没?”
『还没。』
“赶快弄一弄,这两天拿给我看。”
『是。』
“好了。”他靠躺下来,“你回去工作吧。”
『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样?”
『如果只要说这些,』我很纳闷,『在外面说就好啊。』
“笨蛋!你喜欢我在外面大声骂你吗?”老总开始激动,
“我是给你留面子!”
『喔。』我摸摸鼻子,赶紧逃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计算机,想整理演示文稿的资料。
但随即想起服务建议书还留在咖啡馆,根本无法做事。
我叹了一口气,左思右想该怎么办?
“喂。”李小姐走过来,“你又在混了。”
『我哪有。』我看了她一眼,『你才混吧,到处晃来晃去。』
“我才没晃来晃去。”她说,“我是来告诉你,员工旅游可以携伴哦,
你要不要携伴参加?“
『携伴要多交钱吗?』我问。
“不用。”
『这么好?』我又问:『如果我不携伴的话,可以给我钱吗?』
“当然不行。”
『那不就是:不携白不携?』
“没错。”
『嗯,我想想看。』
“记得早点告诉我,我要统计人数。”
说完后,她就走了。
我的个性是如果找不到筷子,就会觉得吃不下饭。
因此不管我想认真做点什么,只要一想到公文包,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就这样东摸摸西摸摸混到午休时间,赶紧跑到那家咖啡馆去。
当我正准备推开店门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看见礼嫣。
“你来这里吃饭吗?”她说。
『这个嘛……』我搔搔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上次请我吃饭,”她笑着说:“这次该我请你了。”
她推开店门,我只好跟着走进。
老板看见我们,眼睛似乎一亮,但随即回复冷冷的神情。
“好可惜那个位子有人订了。”礼嫣指了指学艺术女孩的专用桌。
我突然心跳加速,好象做了亏心事,红着脸走向我的靠墙座位。
“这应该是家咖啡馆,”礼嫣看了看四周,问我:“有供应餐点吗?”
“当然有。”老板刚好走过来。
“可是我吃素呢。”她抬起头看着老板,“有素食的餐吗?”
“有。”老板说:“我不要放肉就是了。”
“呵呵。”礼嫣笑出声音,“老板真幽默。”
老板微微一楞,但随即恢复正常,走回吧台。
我猜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家形容为幽默。
礼嫣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好象正凝视着远方。
过了一会,一字一字说出:“我…被…遗…弃…了。”
『你……』我吓了一大跳,牙齿和舌头同感震惊。
“你看那边。”她倒是很正常,伸长右手,指着我身后的方向。
我回过头,看见吧台上方挂着一个公文包,上面贴张字条写着:
“我被遗弃了”
我马上跑到吧台边,跟老板说:『大哥,可以把公文包给我吗?』
老板二话不说,把悬挂在上方的公文包拿下,递给我。
『谢谢。』我说。
拿着公文包回到座位时,礼嫣的眼神满是笑意。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说来话长“哦。”
我有些尴尬,搔了搔发痒的头皮。
“这家店不错,老板也很性格。”礼嫣看了看四周,“你常来吗?”
『嗯。』我说,『下班时会进来喝杯咖啡。』
“很有生活情趣哦。”她笑着说。
『还好啦。』
“这里的咖啡应该很好喝。”
『嗯,还不错。』
“你似乎很紧张?”
『没……没有啊。』
我背对店门坐着,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容易产生不安全感的状态。
每当传来“当当”的声音,我总会反射性地回头看一眼。
虽然知道学艺术的女孩这时候不会出现,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好象是正帮小偷把风的人,只要看见闪烁的亮光,就以为是警车出现。
老板端着餐点走过来时,对我说:“她来了。”
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慌张地左顾右盼,但没看到其它人出现。
“怎么了?”礼嫣很好奇。
“他以为他在演古装剧。”老板说。
“嗯?”礼嫣更疑惑了。
“古装剧里,皇帝的侍卫只要一听到”有刺客“时,就是这种反应。”
“呵呵。”礼嫣又笑了,“老板真会开玩笑。”
“嗯,没错。”老板看着我,“我是在开玩笑。”
可恶,这家伙居然在这时候开玩笑。
这是我跟礼嫣第一次单独吃饭,照理说我应该觉得皇恩浩荡,
然后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才对。
但我却像只容易受惊的猫,老觉得有野狗在旁窥伺。
礼嫣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没停止说说笑笑;
而我只是嗯嗯啊啊的,完全无法享受愉快的用餐气氛。
幸好午休时间不长,我们又该回公司继续上班。
“说好了是我请客,别跟我抢着付帐哦。”
礼嫣走到吧台,我跟在她身后。
“你叫茵月吗?”老板说。
“不是呀。”礼嫣回答。
礼嫣回头看着我,眼神很疑惑,似乎正纳闷老板问的问题。
我原本也很疑惑,但看到老板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纸看来很眼熟。
我恍然大悟,那是我昨天写了一些小说进度的纸。
我冲上前去,夺下老板手中的纸,并说了声:『喂!』
“茵月的谐音是音乐,”老板无视我的激动,转头问礼嫣:
“你是学音乐的吧?”
“你怎么知道?”礼嫣睁大眼睛。
老板没回答,看着我手中的纸,我急忙将纸收进公文包里。
礼嫣看看我,又看看老板,眼睛愈睁愈大。
她正想开口发问时,我赶紧对她说:『上班时间到了。』
右手拉开店门要离去时,老板在背后说:
“依谐音取名字,很没创意。”
我装作若无其事,还朝礼嫣挤了个微笑。
“这是懦弱的创作者才会做的事。”老板又说。
我用力深呼吸,试着让开始发颤的右手冷静下来。
“真可悲。”
『你管我!』
我回过头大声说。
说完后,惊觉礼嫣在身旁,突然一阵尴尬,全身上下又麻又痒。
她倒是不以为意,跟老板说Bye…Bye后,拉着我衣袖走出店门。
“你跟老板是不是很熟?”她问。
『勉强算是。』我呼出一口气,麻痒的感觉稍减。
“你们之间的对话很好玩哦。”
『是吗?』我看了看她。
“嗯。”她点点头。
我笑了笑,麻痒已消。
“你那张纸到底写些什么?”
『没什么。』
话刚出口,便觉得这样的回答很敷衍,于是接着说:
『我在写小说,那张纸上写了一些草稿。』
“是这样呀。”她问:“那为什么老板会问我是不是叫茵月?”
“因为你学音乐,所以我小说中有个人物叫茵月,取音乐的谐音。”
“很聪明的作法呀。”她笑了笑。
『不。』我有些懊恼,『这是懦弱的创作者很没创意的作法。』
“老板是开玩笑的。”
『他才不会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有一种人认真时像开玩笑,开玩笑时却很认真。”她笑着说,
“我猜老板是这种人。”
『是吗?』我停下脚步。
“嗯。”她也停下脚步,“而且老板的音乐品味很不错哦。”
『喔?』
“你可能没注意,刚刚店里播放的音乐都是很棒的古典音乐。”
我不是没注意,而是我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
『我对古典音乐不熟。』我继续向前走,『对我而言,披头四那个年代
的音乐就已经够古老,可以称得上是古典音乐了。』
“呀?”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很疑惑,“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看了看她,发现她似乎对我刚刚的话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笑着说:
『是啊。我是开玩笑的。』
“嗯。”她也笑了笑,“我想你不可能连古典音乐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暗自庆幸刚刚没承认:其实我是认真的。
我们回到公司,小梁远远看到我,大声说:
“你还特地跑回家拿公文包喔,真是辛苦啊。”
说完便哈哈大笑,像专门破坏地球和平的怪兽的笑声。
我转头轻声对礼嫣说:『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什么游戏?”
『我待会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你只要重复句子中的第一个字就好。』
“嗯。”
『今天我到办公室。』
“今。”
『遇见老总。』
“遇。”
『他问我。』
“他。”
我等小梁走近,稍微提高音量问她:
『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
小梁好象听到晴天霹雳,而且这个霹雳正好打中他的脸。
怪兽已经被消灭,正义终于得到伸张,我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我去工作了。』我对礼嫣说。
我愉快地晃着公文包往前走,留下一头雾水的礼嫣,
和呆若木鸡的小梁。
终于可以专心工作,我的心情好到无尽头。
心情一好,事情做得就更顺利。
只花一个下午,我便把演示文稿资料弄完。
下班时间一到,我把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哼着歌到了咖啡馆,隔着落地窗看到了学艺术的女孩。
我朝她挥挥手,挥了十几下,她才感觉到窗外的扰动。
她抬起头,也挥挥手,笑得很开心。
我推开店门,先拉下脸瞪了老板一眼,再转头微笑着走向她。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哦。”她说。
『是啊。』我说,『你呢?』
“我在这里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呀。”
『嗯。』我坐了下来。
店里的音乐果然是听起来很有格调的那种,虽然我实在是不懂得欣赏。
对于音乐这东西,我始终只停留在流行歌曲这种程度。
不过在咖啡馆内放流行歌曲似乎怪怪的,像我有次在一家咖啡馆内,
听到闪亮三姐妹的歌,差点将刚入口的咖啡吐出来。
如果礼嫣像学艺术的女孩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