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第5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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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放下了。
他问自己,这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什么阴谋呢?
钟市长真的就只是希望他帮他吗?他为什么就一定要他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就只是想要证明他们尽弃前嫌,团结一致吗?他会不会还有另一个目的,演一出戏让老邝看看?
如果,钟市长已经知道他不能去临市了,要李向东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这招就太狠了!
他到了地级市,见了地级市委书记,完全可以只字不提调动的事。说什么不行呢?他那张嘴什么都能说!
然而,老邝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呢?
你李向东不帮他老邝,竟那么热心帮钟市长,什么意思?显然,你没把他老邝放在眼里,你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他。他老邝还会死心塌地跟你吗?或许,钟市长还会趁虚而入,把老邝拉到他那边,即使不能完全拉过去,也削弱了李向东的势力。
钟市长问:“怎么样?你明天有时间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不清楚,我得问问黄。”
目前,他还不能答应他,还要好好权衡一下。
他想,退一步说,他不答应钟市长又能怎么样呢?最多不要他欠这个人情,最多他还像以前那么对他。然而,有老邝配合,他又怕钟市长什么?以前都不怕了,现在还怕他不行。他想,他情意得罪钟市长,也不能跳进他的陷井。
这么想,他便释怀了。
李向东还是用应付老邝那招应付钟市长,说:“还是先打听一下,我们呈送的市委新班子名单批复没有?如果,批下来,我们再怎么使劲也没用了。”
钟市长说:“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帮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想隐瞒自己,如果说,我帮你的话,那也只是在帮老邝。”
钟市长点点头说:“你说的是大实话。”
他说,你到市县后,我自己清楚自己都干了什么?就算地级市委书记、张市长不会有什么看法,你不帮我,我也怪不得你!
李向东不知道钟市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他还是要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毕竟,钟市长不是省油的灯,他这么傲气的人,竟会那么低三下气地来求你李向东,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他为了那临市委书记的位子可以不顾一切,那么,他早应该厚着脸皮来找你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何必要等你李向东先开口?
他越反觉得钟市长是布了一个陷井让他踩了。
李向东便有些不客气了,说:“你还是找副秘书长,只有他能帮你!”
钟市长笑了笑,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七四九章 最后机会
有一句话,李向东说对了,那调令果然已经在路上。只是那调令与钟市长无关。那是省委某一领导秘书的调令,一个三十岁的年青人去临市任市委书记,于是,大家一下明白了那人选为什么迟迟定不下来?地级市委书记为什么总不松口?原来是留给那年青人的。
市县新市委班子的名单也下来了,很自然,钟市长和老邝万分沮丧,李向东不也沮丧吗?或许,老钱也沮丧不已。
李向东找到了老邝。他必须安慰他,必须给他鼓劲。市县的市委班子基本没变,钟市长依然是李向东的心腹大患,他不能失去老邝这个助手,那怕是有那么少许消沉,他也不愿意看到。
那是一个天气有点灰沉的上午,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天阴得像要下雨。李向东的车驶进临市附近的开发区,穿过林立的厂房,到了刚平整出来的新开发地,便见老邝雕塑般站在某一个高处。
那高处其实是一个土堆。
开发区扩建平整土地,把高处的土推移到低处,填平低洼,遇着电线杆,电线杆四周的土就暂时不挖,保留了一个土堆,老邝就站在那么一个土堆上,像是仰天长叹,像是等着电闪雷劈。
李向东高抬着头问:“你站那干什么?”
老邝没有搭理他,更像是没听见。
李向东说:“你下来!”
老邝这才看见李向东,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不能到你这来?正是这个时候,我才要到你这来。”
老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便笑了一笑,说:“你以为我会自杀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站那才一人多高,跳下来能死人吗?你说这话,不知是你智商有问题,还是以为我傻瓜?”
老邝“呼”一声跳下来,先是就势蹲了一下,化了下坠的力,才站起来,双手不停地拍着,拍掉手上沾满的沙。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把你那把老骨头摔断了?”
老邝“哈哈”笑,话里有话地说:“你放心,我经过得住摔打的。”
李向东问:“你站在那上面干什么?”
老邝说:“看看临市的天与市县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临市容不下钟市长?”
李向东看他一脸的笑,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沮丧,也就不说什么安慰话了。毕竟老邝在官场是老兵,他能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老邝问:“还有什么事?”
李向东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在办公室坐的闷了,出来散散心。”
老邝说:“就一个目的,来安慰安慰我?”
李向东说:“你算了吧,安慰你什么?你老邝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用得着我来安慰你?我是在办公室里呆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有时候,就要这样似是可非,不把事情说穿,效果才更好,才更显得够情谊。果然,老邝就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说,好,好。出来透透气。那拍下来的手一点不省劲,拍得李向东连喊“唉哟”,说,你那手劲也太大了!老邝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没那么娇气!
这么说着,两人便向开发区办公楼走去。
老邝说:“说什么事也没有,那是假话的,谁到了这时候,都不可能什么事也没有,都不可能坦然。”
李向东点点头说:“理解。每一个在官途上走的人,都有过这种体会!”
老邝说:“你并没完全理解。你没到我这年纪,很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他说,以前,许许多多的挫折和失败,或许,可以不太在乎,可以当什么事也未曾发生,因为年青,可以重来,因为路还长,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但这一次,对我老邝来说,却是最后一次了,失去这个机会,就宣布我老邝再没有机会了。
李向东说:“很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老邝笑了一下,说:“这不能怪你,有时候,只能怪自己,你这官运就这么大了,到头了,你还太多想法,就只能是不自量力了。”
他说,要怪也只能怪钟市长。他那家伙,没那么大的头,就别戴那么大的帽,没实力争临市那个位,就别有那想法。如果,他没那想法,老老实实呆在市县当市长,就不会给我留下这么个希望。
他说,认真想想,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不就是多了点想法吗?钟市长多了点想法,我多了点想法,你也跟着我们多了点想法。不再去想就是了,还不像以前那么过?以前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老邝笑了笑,说:“人往往就是要和自己过不去,放着好日子不过,时不时总会有些似是而非的想法,弄得自己心情不定,一会儿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一会儿精神沮丧,消沉低落。”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你出去走一走,去哪都可以。你现在分管招商引资,不能呆在家招商,呆在办公室里引资,你要走出去,走出家门,走出国门!没时间,去个十天八天,有时间,去一两个月,怎么样?地点由你选。”
老邝说:“欧洲、澳大利亚、美国,都转它一较圈。”
李向东说:“你这一次就想周游全世界呀?总得分批分阶段吧?总得去去非洲支持贫穷国家吧?”
老邝“哈哈”笑,问:“可以带家属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这个要考虑考虑。你不能学我,我不一样,我那家属原来是副市长。想想办法,弄个自费什么的,谁也拦不住你。”
老邝不笑了,很认真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吧!”
李向东便扭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舍不得化钱?”
老邝说:“有你市委书记点头,我还会心怕钱?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想要我出去散散心。这换届选举不是还没完吗?忙完再说吧。”
说说讲讲,他们进了开发区办公楼,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便和他们打招呼,有些李向东认识,有些却不认识,但他都向他们点头微笑。老邝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只见那办公室空无一人,虽然不算宽敞,但那办公室只摆着一张办公室,一套沙发,倒也不显窄。
李向东问:“这是谁的办公室?”
老邝说:“我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在这也有办公室?”
老邝说:“在城郊区那个开发区也有我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可真够威风的,哪都有办公室,比我这市委书记还威风了!”
老邝说:“这不是托你的福吗?如果,没有你拨的三千万,我也阔气不起来。”
李向东笑着说:“听你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那三千万让你做了小动作,一定偷偷扣下点,补充补充自己,发点福利什么的了。”
老邝也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
李向东也没想去追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现在手头上有点钱的,谁不那么干?就像一口锅里的水,勺到另一口锅,总得滴漏几滴吧?否则,开发区的人还拿那份死工资,谁还有干劲多管那三千万的工程。
他说:“我看你当市长也没那么阔气,还是当你的副书记好。”
老邝说:“我要当了市长,你就不让我分管这招商引资了?”
李向东说:“还在做那市长的梦?”
老邝“嘿嘿”笑。
水开了,老邝忙着冲茶。老邝也没喝茶的嗜好,只是见李向东来了,才叫人把接待室那副茶具端进来。这会儿,那冲茶的手势就显得生疏,还被热水烫得呲牙咧齿好几回。李向东说,让我来吧!老邝也不客气,坐在那里看李向东烫杯冲茶。
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我当了市长,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么对我?”
李向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这还用问吗?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当市长。”
老邝说:“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向东并没往深一层想,事情发生后,他才大吃一惊。
第七五零章 迷信大官
杨晓丽调去江边市,对枝子来说是一件大好事。虽然,江边市离市县不算远,也知道杨晓丽几乎每天下班都回来,但那只能是暂时的,她这么奔波,每天要比别人早一个多小时出门,时间长了,新婚气氛过了,她还能坚持吗?
这样,枝子就有更多的机会和李向东在一起了。
那个晚上,对枝子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她越来越想和李向东在一起,越来越想解开他这个迷。如果说,李向东开始吸引枝子的是一种潇洒,一种温文尔雅,那么,她现在又从他身上发现了潜藏的野性。
枝子不喜欢那种粗犷狂野的男人,他们太没修养,太无羁,根本无法操纵。然而,李向东所发泄出来的粗犷和狂野却是无边的,就是那些自认为粗犷狂野的人也不及百倍千倍。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