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胆红颜-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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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遗龙脸色微变,冷笑道:“姓梅的,区区在下的家世你也管上了,敢情真想与我作对。”
金翅银羽沉声一哼,道:“不敢,金少侠武功盖世,不久便是白道第一高手,梅某人何才何德胆敢冒犯阁下。”
金遗龙厉喝一声道:“姓梅的,你敢讽刺在下……”喝声中,足下一纵,登时前进三步,一掌拍去。
金翅银羽脸色一变,沉声说道:“金少侠意欲搏命么?你我非深仇大敌,此举是否嫌太过分了……”此时柔绵潜力暗暗送到,他已无暇再说下去,径自振臂一抖,聚足丹田真力扬掌迎去。
中年美妇忽地飞身掠起,直向金遗龙扑去,心中惋然道:“孩子不教是我之过,梅孤云你不必横插其中,速速退后。”金遗龙掌背微翻,正待开口吐气,击败对方,却被中年美妇横体挡着,只吓得赶忙卸劲收掌,把聚足的内家掌劲改往路边劈去。“砰”一声大响,坚硬的石道上沙石飞扬,一个桶大洞口顿时现人众人眼底……
中年美妇虽未被他击中,却被掌势余威震得连退三步,一张柔慈白皙的脸孔微现红晕。
金遗龙望了她一眼,见她眼内毫无责备之色,不禁惭愧地低下头,金翅银羽负手走开,脸上亦有痛苦之色。
中年美妇道:“龙儿,你自幼在痛苦中长大,我……太没尽到责任……”说着泪自眼中滑落,落在胸襟上,湿透了她丝绸的上衣,她道:“也许你心中恨我,不肯认我,可是我愿等候你回心转意的一天,然后把详细的情形告诉你。”
金遗龙呆呆立着,心中思潮如涌,直到现在他尚未付出对方的身份,他一直怀疑地想:“她到底是谁?自家父母双亡,好像没有这样一位亲戚……”
中年美妇悠悠一叹,向金翅银羽道:“你也别生孩子的气了,走吧!早晚他会明白的。”金翅银羽苦笑道:“是的,等他明白之后再说不迟。”说话时,眉宇忧郁的色泽更加浓密。
金遗龙目光怔怔地望着中年美妇头上的白丝头巾,暗想:“梅山神尼正是郑芳青姑娘的师父,想不到她带发修行。唉,郑芳清离开我后,不知如何了。”他又想到:“看梅山神尼凄哀的样子,仿佛跟自己有亲,她的来历好歹也得问郑芳清一下。”
他默默出神,心潮如涌,直到梅山神尼、金翅银羽背影消失不见之后才霍然清醒过来,一时间倒大感困恼:“自己真糊涂,竟让爹的对头安安逸逸地走了。”他很想立刻追赶,却又临阵止步,深怕那中年美妇哀愁的目光再落在他身上那一霎那间所引起的依恋空虚情绪。
他目光微转,竟发现申微翠姑娘没走开去,正满面娇笑地默递柔情,内心大感奇异,不禁迷迷糊糊地向她走去,问道:“翠妹,那梅山神尼向你说了什么话呀?”
申姑娘抿嘴一笑,竟然忧郁全失,她开朗地凝视他道:“喂,我很想念爹爹娘姐妹,你送我回家好吗?”
金遗龙道:“翠妹妹,你怎不先回答我的话呢?”
申姑娘道:“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快走吧。”
金遗龙疑然摇头,兀自喃喃自语道: “不对,不对,你忽然这样待我,梅山神尼一定向你说了些什么……”
申姑娘嗔道:“喂,你说什么呀!你——到底愿不愿送我回去,如果不肯,我一人回家便了。”
金遗龙暗中一惊:“不好,她小姐脾气又将发作了。”口中忙道:“肯,肯,你的事小兄怎敢怠慢。”
申姑娘转眸一笑,道:“表面上看来,你倒是个忠厚老成,柔驯如猫的老实人,其实呀,你这人鬼名堂最多,使人防不胜防。”
金遗龙心中一动,暗想这话必有原因,便笑着问道:“翠妹妹,这话怎么说,难道小兄不是个好人么?”
申姑娘盯他一眼,道:“你当然不是好人喽,不过我……”
她忽然止口不言,金遗龙急欲知道下文,忙问道:“不过你怎样?”
申姑娘道:“我不想说了,日后你自己会明白的。”
金遗龙眉毛一皱,暗想女人家就是这样,拖三拉四地一点儿,也不干脆,话说了一半忽又住口不说,这像什么话!
两人相偕走了一程,不久便来到一座城市。
这城市街上十分清冷,只有少许远来旅客慢步坚石道上,除此以外,家家店铺都关起了大门。
金遗龙暗想:“此城前次经过,见它行人如穿梭,商业繁盛,不下一流大城,不想数日之隔便清淡如是,其中必有原因。”他顺道而行,忽见前头蹄声急促,沙尘飞扬,一群黄骠骏马疾驰而来,于百忙中一拉申姑娘衣袖向路边躲开。八匹快骑疾驰而过,马上骑士一身官装,竟是公门中人。
金遗龙短短一瞥便看出骑士身份,不禁低声道:“难道发生兵祸了?这朗朗乾坤,太平日子,忽来兵变之灾,岂不是百姓的遭殃?”
申姑娘柔声道:“你别胡说,这些官兵都是我爹爹的部下……”
金遗龙道:“你爹爹虽是朝廷要人,威名显赫,但也不能放容这些官兵在乡里胡来呀,你看,家家户户都关上门来,这不都是你爹爹的杰作。”
申姑娘见他批评自己的爹爹,芳心大感不悦,便道:“我爹爹公正廉洁,半生做官未尝扰骚善良百姓,一定是出了祸事才使部下的人如此……”
话没说完,身后马蹄之声急响,那一群快骑去而复返,纷纷在两人身前停止下来。金遗龙剑眉一扬,道:“阁下阻我去路是何道理?”他目光炯炯注视其中一位黑面骑土道:“难道在下犯了罪不成?”
黑面骑士并不答话,匆匆翻身下马,朝申姑娘行礼道:“三小姐请速返家,老爷为小姐的失踪急得饭茶不思,特命下人等封城搜查,想不到……”说此活时身旁那一群骑士纷纷下马行礼,脸上焦虑之色顿然逝去,换来了一副欣喜讨好的笑容。申姑娘大感意外,道:“什么?这城清冷的原因竟是为了我的失踪……”
黑面汉子打量金遗龙一眼,恭恭敬敬地点头道:“不错,老爷深怕三小姐单身一人受恶徒之害,是以急虑之下便命下人等封城搜查,除非将三小姐寻着,五日之内,这数百里中的城市决不准闲人走动……”
金遗龙不悦道:“当大官的人就是这样,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劳师动众…”申姑娘盯他一眼嗔道:“你别指桑骂槐好么?”
黑面骑士再次注视他,目光中有寻闲的意思。金遗龙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既然如此,申姑娘快跟他们回去,别害得附近百姓心神不宁!”他道:“你有他们护送,安全是不成问题,我明日再去看你吧。”
申姑娘道:“你一定要来啊!”
金遗龙避开她深情的注视,道:“放心,我自然会去找你的!”他心里却在想:“太湖帮弟兄们在申无畏将军府呆了不少日子,难免会出差池,自己不赶紧利用机会领他们出来,以后就麻烦了。”
申姑娘微微一笑,随大群骑士走了。金遗龙忽觉她临走的笑容十分神秘,不禁怔忡了一下。
申姑娘背影渐渐消失城外,歇一会大队官兵喜气冲冲往城外撤退,城楼上也突然响起了亮的金锣声,有人扬声大呼道:“解封了……解封了……大家自动开门吧……照常营业……”
这嘹亮的锣声人声传遍了市内每一方角落,于是街道两边接二连三地启开大门,不一会儿,这座城市便恢复了原先的热闹。
许多安分守己的生意人长吁了一口气,悠悠叹道:“唉,没事了,可怜多天闭门不出,无疑耽误了许多买卖,这年头生意真难做啊!”
金遗龙大步走入一间酒店,一声不响地就在房中掏出一支眉笔往脸上乱涂,又剪下发须贴在唇边,然后命人买来一袭长袍,揽镜自赏,立刻便又换了一个人相。他再三细察,直到自己也寻不着一丝漏洞时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踱出酒肆。
酒店内的伙计目光呆直,怔怔送出老远,才回顾同伴道:“这小子发神经病,好好的一副才貌不要,偏要涂成个老头!”
金遗龙来到一家木具行,订下一辆华贵小轿,并请来四个脚夫,于是浩浩荡荡地一路直达平蛮大将军申无畏的官邸。
守门的官兵认得他是威名显赫的金鸣飞将军,脸色变得极是恭敬。金遗龙瞧也不瞧一眼,就命令青衣丫环去通告申无畏将军。过了一会,申将军大袍宽带,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大声豪笑道:“好哇,小金,你又想叨扰老哥的佳酿了。”
金遗龙故意皱起浓眉,炯炯注视他道:“申老哥真无礼,不知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竟把附近地区的城市乡里全给封闭了,害得小弟几乎寸步难行。”
申将军道:“别谈了,都是老哥不好,为小女的失踪急昏了头。故下令戒严搜查,怕受不屑之徒伤害。”他豪笑一声接道:“此刻小女业已安抵在家,详细一问竟去外乡散心,嘿,真把老哥给气死了。”
金遗龙故作不悦之状道:“申老哥真太糊涂了,光为一个宝贝女儿就把我金某人给害苦了,这份罪过看你如何偿得清。”
申将军道:“金老弟休气,我申无畏如知你在附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亲家。哈哈,请进吧,你金老弟只消三杯好酒下肚,说什么也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金遗龙道:“老家伙别高兴,金某人家中珍酿堆积如山,可并不稀罕你那点儿宝贝黄汤。”
申将军豪笑道:“既然踏入我门,不喝也不行。嘿,想不到我金老弟竟也学会了欲擒故纵的妙法对付于我,哈哈!”
金遗龙大步入内,早见四五个家丁仆役捧来新鲜酒菜,他第一眼便落人眼帘的是桌下十数酒坛的酒,心头为之猛跳,暗想不好,活罪又来了。无可奈何只有硬起头皮,大大方方地开了一坛酒替申无畏将军斟满一杯,然后再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他道:“闲话少说,你前日白吃了我一顿,今番也理该做个东道。”说罢,举起酒杯,仰面便干。
申将军忧虑一失,亦豪兴横飞,紧接着又敬了金遗龙三杯。金遗龙玉面微红,忙用内功控制。
申将军埋怨道:“金老弟,凭良心说,你太不够交情了,三番两次来到我家也不顺便把儿子带来,难道我这宝贝女儿当真高不可攀……”
金遗龙内心转了一转,正想答话,忽见侧面走来一位全身绿衣的娇女子,赶忙改口道:“噢,侄女儿来了,老申,你的娇闺女两日不见,怎么愈来愈漂亮了。哈哈,我有这样一位媳妇儿,真高兴呀!”
来人正是申将军第三千金申微翠姑娘,她妙目流波瞅了金遗龙一眼,忽然想笑,但又极快地敛住笑容,前进数步,裣衽一福,口道:“侄女儿拜见金伯父。”
金遗龙压低嗓音道:“侄女儿免礼!”
他微笑注视她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多礼呢。”
申将军闻言,内心十分受用,豪笑说道:“金老弟就是一张嘴,光说不做,要知小女今年已届双十年华,还不立刻策计喜事成亲,难道要等她青春逝去不成!”
申姑娘玉面羞红,低头嗔道:“爹爹就是喜欢作弄自己的女儿,我……不来了。”
金遗龙敬了申无畏一杯酒,笑道:“老申委实太急了一点,婚姻为人生大事,哪里能够草草了事;咱们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这件喜事非得经过一番妥善地安排,否则过于简单,风声传扬出去,你我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