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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邪佞小剑兰-第2部分

小说: 邪佞小剑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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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也有兄长一半的缺心少肺就好,她就不会如此痛苦了……呜。

“我知道,只是怕曲无漪找上门……听说他对盗书商绝不轻饶……砸店晓书铺是小事,要命抵债是大事……”她还好年轻,二八豆蔻年华,人生趣事还没玩透透,心有不甘呀,死也不能瞑目。

“找上门又怎样?没凭没据的,他动得了你我吗?”司徒剑兰托腮抿笑,漫长的睫掩住眸里笑意,宽袖滑落,露出腕上金光耀耀的双龙镯子,映衬他一口白亮亮的牙,异常合适。

他没太大兴致和曲无漪斗,只想两方相安无事,曲无漪出他的书,而他司徒剑兰盗印他的,不是皆大欢喜吗?有钱大家赚嘛,小气什么呢?

“咦?兰哥,你把那镯子赎回来了?”司徒百合一眼就瞧见那只金镯,因为金光太刺眼,害她不得不用手捂住眼。

“花了当初当它的十五倍价。”典铺的苏老头真黑,当时价钱压低低,赎货价钱抬高高。为商必奸,奸商必富。

“那你又何必赎它回来?反正它又不是咱们的传家宝,没有非赎它不可的理由吧。”十五倍?太惊人了。虽然他们盗印书的盈头不少,也不能这么花吧。

“或许是我嫌手上没戴些贵气手饰,不够气派吧。”然后想也不想,赚足了银两就先上典铺去赎它回来,立即戴上。

“好牵强的理由。它也没显得多贵气呀……再说,就算去打一只绳粗的金镯子也不用花到十五倍价。难道你还念念不忘那个哭着求你收下金镯当报恩的女娃儿吗?”当初她听过兄长提过那只金镯的由来——虽然她是挺怀疑他的说词,毕竟依她对兄长的认识,那只金镯是抢来骗来拐来诓来的可能性还大些哩。

“谁还记得呀?我连她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司徒剑兰嗤笑否认。他只隐约记得她不特别漂亮,神情呆呆的,说起话来嗲嗲的童音像猫儿细鸣,挺温驯的,然而真要拼凑出她五官模样,他一点也做不到。“对这只金镯留恋,大概是当年咱兄妹靠它的卖身钱过了好几个月的好日子,顿顿有粥水吃,算起来它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在报恩呢。”他伸指轻抚金镯,神情仿佛多珍视它一样。

“你不是只求别人报答你的恩情,别人对你施恩,你忘得比什么都快吗?”她不是第一天见识过兄长的厚颜无耻,从他口中听到他在报恩这种话,真是让人好想冷笑两声……她大哥最常挂嘴边就是两句话,一是“施恩不望报”——当别人对他有恩,他拿这句话要对方认清楚,做好事不可以奢望回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另一是“施恩不忘报”,当他赏了别人一丝丝小小恩惠,死命也要追着别人大大回报他难得可贵的施恩。

“百合呀百合,你哥哥我偶尔也是有天良的。”司徒剑兰笑道,赞美起自己一点也不懂谦虚。

“是,这“偶尔”就像这回《幽魂淫艳乐无穷》里提到的水晶仙果,一千年方结果一次,稀有难求,世上没几个人有幸瞧过。”换言之,他这次的“天良”用罄,下一次的“天良”再生又要等上一千年,这也代表他接下来的人生都不需要再使用到半丁点的“天良”。

知兄莫若妹。

司徒剑兰不费唇舌替自己辩解半字,因为妹妹确实说得一针见血。

天良呀……爹娘生他时忘了将这两字搁进他的骨血肤肉里,不能怪他有此“缺陷”。

慵懒带笑地垂低眸,金镯子的光芒勾住他的视线。

呀,想起来了,她叫一戒……这名字遗忘许久,他想过好一阵子,徒劳无功,也就不花功夫去思索,没想到此时此刻无意之间就蹦跃出来——越是压榨记忆越记不住,无心插柳却成荫。

映在月光下的稚气容颜,轻轻重复喃念了好些回的名字,就是”一戒”。

怎么连那张模糊的脸蛋,都清晰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戴上这只千金赎回的金镯之故?

“兰哥,我知道你瞧见小厅那一长条排队人龙而心情极佳,但也不用笑成这副德行嘛……”尤其他的五官本来就是俗称的奸人相,只消一笑,高吊的眼角弯得很奸,悬扬的嘴角弯得很奸,连双眉都挑得极奸,整张脸就摆明写着“邪佞”两字,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出他的坏心思。

“我笑不是因为那一长条等着排队送银两上门的人群。”就算有,也只占了小小一部分。

“不然还有什么更值得你眉开眼笑的事?”

“只是想起一些忘了好久的记忆。”一张娇憨的芙颜、一抹在她脸上浮现的顾盼,在幽月下停停走走、再三回望,都逐渐想起——而那一些记忆,让他觉得开怀。

“越笑越奸了……”司徒百合打了个哆嗦。以往她兄长一这样笑,就代表他又想耍贱了,这次不知道前方又有怎生的造化在等待着他们司徒家呀……希望别是坏事。

沉沉的夜,在骤雨狂风间,烦得无法宁静。

树梢被不间歇的雨势拍打得沙沙作响,教人无法细分屋外所有声响是否全是单纯大雨带来,抑或别有其他。屋瓦上,滴滴答答的雨声,仿佛无数双步履在上头蹑足踩过,云际间隐约的闷雷声,犹如有人交头接耳在算计些什么。

书房里,几盏明烛照出一方明亮,屋里静悄得宁幽。

蓦地,窗扇被人狠狠撞开,数名黑衣刺客翻滚跃进书房里,立即眼尖发现偌大沉黑的桌后坐着他们此次要暗杀的对象,众人心喜,当中有人甚至张狂一笑,“曲无漪身边没有护卫,好机会!”

虽然曲无漪左右伫立着一男一女,可那男人他们认得,他是曲无漪的贴身总管兼小厮曲练,是名练家丁,但武艺称不上高超,只消一名刺客去绊住他的手脚,他便无法兼顾曲无漪性命。更何况夜近深更,曲练早已打起盹,眼下还是被刺客破窗而人才惊醒,睡眼惺忪不足为惧。

至于那个女人,一脸憨样,站在那里像尊木头人似的,八成是个苦命陪主子夜读的小婢女,刺客们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银晃晃的大刀刀影闪电般扑砍而来!

大桌后的曲无漪披散着长发,危上披着黑外褂,面对不速之客的反应仅止于挑眉、扬目,低眸、继续铁青着脸看帐,好似那几名喊杀嚷打的刺客压根不存在。

“杀了他!”刺客间有人大喊。

眼见大刀就要连桌带人将曲无漪劈成两段——铿!

憨样小婢女反手抄来一柄细剑,挡下了几乎要比她手臂更粗数倍的锋利大刀,执剑的神态与方才傻呼呼伫在曲无漪身后的呆模呆样全然不同,眼神凛满杀气。

刺客们没料到突然杀出程咬金,本以为会抱头鼠窜的小婢女竟然忠心护主,胆敢与他们厮杀?好,够胆!赏她一个好死!

刺客一弯身,刺客二补上第二剑,却被细剑挡回,她剑一横,将刺客三偷袭的刀法破解,轻盈身子踩过刺客三的脑袋,莲足狠辣地朝刺客四的左颊赏出脚掴子,将刺客四踢出窗外,蓝色素衫还没来得及追上她的旋身速度,飘飘拂扬在半空,她已经抡紧左拳,打碎刺客五的颚骨,右手细剑也不闲置,往身后一送,正好抵住刺客三的咽喉,屈起的右膝猛顶向刺客二,让他差点连胆汁都呕出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蓝色衣衫才慢慢飘落回她身上。

她气息半丝也不凌乱,冷冷眸子扫视过一张一张刺客的脸孔,用眼神喝阻他们,谁敢妄动一下,她手里细剑随时有本事取命。

刺客见识过她方才的流利凛然,连呼吸都不敢过大,生怕激怒披着睡猫皮的猛虎。

“将他们全轰出去。没看到我心情恶劣吗?!”曲无漪心情恶劣时最容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呼呼哈哈喝喝呀呀的,吵死了!

“是。”蓝衫姑娘领命,一脚一个,将刺客从他们跃杀进来的窗户再踢出去。

办完主子的交代,她重新回到曲无漪身后伫着,剑一入鞘,她脸上肃杀表情全数消失,又恢复成刺客们一开始误认为的憨呆小婢女。

曲练揉揉眼,睡意总算有些清醒,动手将窗扇关起,几名刺客已经逃得好远好远,远到再瞧不见。

“还好有一戒在。”让他可以安心地偷偷打盹。否则依方才的情况,他和爷要全身而退是奇+shu网收集整理不可能的事,少说也会让刺客在身上捅几个血窟窿才能等到曲家家丁手忙脚乱进来救命。“不过……一戒,你脸上的表情实在落差太大了,也难怪那群刺客会以为主子身旁没半个护卫。换做是我,我也只会当你是个丫鬟。”而且还是府邸里老摔破盘子茶杯的迷糊小蠢婢。

一戒闻言,将目光瞥向曲练,表情憨得像还没睡醒。

刚刚将刺客一个一个教训得像条挟尾狗的神气女侠跑哪儿去啦?

哪有人在握剑时才会转变成盈满杀气的狠辣杀手,剑一离手,气势就会化成绵糖,端也端不起来?

真想知道她那张脸色是藏了什么机关……“曲练,你嘀嘀嘟嘟的,是也想让我叫一戒将你踢出窗去吗?!”曲无漪无法容忍的,不单单是刺客的吵杂声,也包括了曲练的悠哉闲聊声。

糟糕,被迁怒了。曲练赶快陪笑,“爷,我知道你为了《幽魂淫艳乐无穷》被人盗印的事情而不快,您先别气——”

“不快?我根本是暴怒了!”曲无漪大掌一扬,将桌面上的帐册全扫在地上,“盗印者一本书能净收十万银两,扣去一些贪图小利的私印杂商不算,这处书肆至少盗印六册《幽魂淫艳乐无穷》!你明白六十万银两有多少吗?!”曲无漪黑眸眯得细细的,这还是最少的估算!

“呃……是不太明白。”他这辈子也没机会摸过这么大笔的银两。

曲无漪冷哼,“能让你吃上十辈子的芝麻大饼还有剩!”

“这么多?可是我们一直有派人去查盗印咱家淫书的书肆……虽然是查到了些小杂商,但都不是我们在找的。那时我列了四城间大大小小所有书肆名称,一间一间去删,但还是找不着。”曲练很想双手一摊,做出无奈行径,但顾及主子会恼羞成怒,叫一戒砍了他的双手,他只好认真抱拳,面露遗憾。

“能印出和我们一样品项的书册,不可能是小店小铺。瞧瞧有哪间书肆在短期内坐大,书肆主人在短期内出手特别阔绰。”桌上唯一没被扫下地的是一本盗印的《幽魂淫艳乐无穷》,曲无漪意兴阑珊地信手翻览——他不怪曲家派去的人查不出盗印商,因为连他都差点被唬弄,以为这本是出自曲家书肆,从书皮选纸、内页、刻字、仿图,学得九成相似。

“这点我也注意过,但在三年之内都没有这样的书肆。”不然就是那书肆的主人太精明,和他们想到同样一层顾忌,所以行事低调。

“……明儿个一早,去找斐知画过来。”

“您要让斐知画用秘术找出那书肆主人?”会用到秘术师斐知画出马,就代表曲无漪铁了心肠,要揪人揪到底,不再忍气吞声。

“我不会再放纵那家伙依附在我曲家,吃我曲家肉、饮我曲家血,天底下没有如此便宜之事!既然是书虫,唯一的方法当然是除之而后快,轻饶不得。找到人之后,让一戒去办。”曲无漪丢开伪册。

“一戒?”会用到一戒出马,那可不像以往派几名曲家管事去砸店找麻烦的简单,几乎是笃定要让一戒腰缠的那柄细剑好好狂饮鲜血……啧啧。

主仆两人谈的事是何等血腥,但当他们同时将眼神落在将要去执行这道格杀命令的杀手脸上,她仍是一派娇憨,愣呼呼地将气氛一扫殆荆“一戒,把剑抽出来。”曲无漪拧着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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