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的伪证-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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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他妈的……”
“问题不在于‘谁’。我问的情况,有还是没有?请回答。”
“这是谁他妈告的状?”
“你既然说‘告状’,就说明有过,对吧?各位陪审员,请你们如此理解。”
井上法官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往上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继续询问。同年六月,也是在放学后。你是否用雨伞殴打过两名同班男生?还说,‘看着就不爽,别在我跟前乱晃。’”
大出俊次直挺挺地站着。神原辩护人头也不抬。
“谁知道呀……这种事。”
“回答是‘没有’,对吗?”
“是啊,没有。”
“好的,下一个问题。同年暑假,你伏击了一名参加完社团活动后正要回家的同班女生。你抢了她的书包,威胁她,想要回书包就必须脱光衣服跳舞,有没有此事?”
“小凉……”萩尾一美轻声喊了一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
佐佐木吾郎轻声道:“嘘……安静。”
“需要我将问题重复一遍吗,被告?”
“没有。”大出俊次说道,声音很小,简直像蜜蜂叫。
“你说的是‘没有’,对吧?”
“对。”
“请你大声回答,让陪审员们都听得到。”
被告抬头看了看陪审员们,脸上竟露出了一副胆战心惊的神情。陪审团中回应他视线的只有胜木惠子,其他人不是低着头就是在记笔记。高个子竹田陪审长和他的矮个子搭档,则用严肃的眼神看着神原辩护人。
“是不是时间说得太具体,反倒让你记忆混乱了?好吧,下面,我只问事件内容,请你用‘是’或‘不是'来回答。”
神原辩护人的语气简直冷酷无情。
凉子觉得脊背发凉。大出俊次是真的不知所措了。这场被告询问是即兴发挥的,没有经过排练。被告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自己竟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辩护人的目的何在?
“你有没有用拖把柄殴打过同班男生?”
“我什么时候……”
“这样的事情,有还是没有?”
“没有。”
“你有没有将图书馆的书偷出去卖给旧书店?还对当时前来阻止的图书委员说又不是你的书,再多管闲事就揍死你!’”
被告连耳朵都红了,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从同学的书包里偷走教科书和笔记本后扔掉?”
“没有……”
“你有没有将音乐教室的CD从窗口扔出去?”
“没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神原辩护人看着被告说了下去:“还笑着说,‘这是飞碟。’”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
“有没有打碎过校内的玻璃窗?”
“没有。”
这一回答引发旁听席上的一阵聒噪。
大出俊次脸更红了,立马改口道:“有。”
“吃午饭时,由于看不惯同学吃饭的样子,就将牛奶倒在对方头上。这样的事情有没有?”
有旁听者发出刺耳的笑声,但很快闭了嘴。
“有没有从同学的课桌或书包里偷过钱?”
胜木惠子对这个问题作出反应,害羞地低下了头。
“有没有在学校附近的商店里偷过东西?”
“没有。”
“那么,你有没有强迫同学去偷东西?”
被告低下头,身体轻轻摇晃着,没有回答。
“有没有在校内敲诈过同学?”
“没有。”
“那么,有没有在校外敲诈过什么人?”
“这个嘛,有过一点点……”
旁听席上的另一个位置响起神经质的笑声。
“有没有将同班男生拖进男厕所,把他的头按在马桶的水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出俊次耳朵上的红色消失了,血色正从他脸上迅速褪去。
“有没有将同班女生拖进厕所,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要她用舌头把地面舔干净?”
陪审团中的女孩们,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用双手盖住了脸。
“有没有对同班同学或低年级同学说过‘去死吧’?”
没有回答。
“有没有说过‘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来上学了”
没有回答。
“有没有说过‘我一看到你这张脏脸就想吐,别来上学了’?”
被告没有回答。他僵住了。
“有没有将低年级女生拖到空教室,用刀子逼迫她脱下内裤?”
被告没有回答。
神原辩护人语气依然平淡异常:“这样的事,有还是没有?请回答。”
“别问了……”一名陪审员说到。好像是沟口弥生的声音,她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了。
“下面的问题,请回答次数,大致的次数就行。到目前为止,你动用过多少次暴力?所谓‘暴力’是指对他人拳打脚踢,或者在走廊上用脚绊倒他人的行为。”
被告没有回答。
“无法回答吗?”神原辩护人问道,“是不记得次数,还是次数多到数不清了?还有……”神原辩护人看着文件说道,“有没有骂过什么人是‘猪’?”
沟口弥生终于哭了出来。蒲田教子搂住了她的肩膀。
“有没有骂过别人‘丑八怪’或‘妖怪’?”
大出俊次面如白蜡。
“被告,我在问你,请你回答!”
“我……”
“有没有在学校里对什么人说过‘我要杀了你’?如果有,说过几次?”
神原辩护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半点兴奋和激动。这个人,似乎是没有感情的。
“被告,请回答。”
大出俊次仰起脸,将呆滞的目光投向了神原辩护人,脸色惨白,连嘴唇都白得吓人。
“我没有杀死柏木卓也。”
“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我说过,我没杀人!”
“没问你这个!”神原辩护人提高嗓音,表情也发生了变化,“请认真听清问题再回答。我刚才是这样问你的: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在本校内恐吓同学、动用暴力、开恶意玩笑、伤害他人、侮辱他人?这些情况到底有,还是没有?你是承认,还是否认?”
你的回答是“有”,还是“没有”?
“被告,请回答!”
大出俊次回答了,音量小得可怜,就像躲在角落里用指甲刮擦物体发出的声音一般。
“只是……稍稍搞些恶作剧罢了。”
凉子觉得,被告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朝旁听席上空飞去。
只是搞些恶作剧罢了。
“你的回答可以理解为‘是’吗?”
被告说了一声是。”
“你承认自己做过这些事情,是吗?”
“是。”
神原辩护人吐出一口气,扫视一遍陪审员们:“刚才我向被告提出的这些问题,只是他在校内做过的坏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恶作剧’的一小部分。还有许多类似的事实,一一确认会花费太多时间,我便在此加以省略。这些内容会以书面证据的形式提供给陪审团,请你们过后再仔细研究。”
说完,神原辩护人“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放回桌面。
“允许提交书面证据。”井上法官说道。
“被告,”神原辩护人喊道,朝着低着头,身体僵硬,勉强才能挺立住的大出俊次,“你还记得,你在‘稍稍搞些恶作剧’的时候,对方有什么反应吗?记得对方的表情吗?记得对方说过些什么吗?”
被告没有回答。
“你觉得,他们也跟你一样,认为这种恶作剧很有趣吗?”
此刻,法庭里只能听到神原辩护人的声音。
“他们也跟被告你一样笑着吗?”
反正只是些恶作剧罢了。
“那些被你殴打的人叫过痛吗?他们哀求过你,要你放过他们吗?那个被你逼着脱衣跳舞的女生,曾经哭着抗拒过吗?被告,你一定看到过,听到过。”神原辩护人继续说道,“因为,如果对方没有一点反应,你的恶作剧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大出俊次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站立着,动弹不得。
因为这里是法庭,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而主动走上的法庭。
因为无数人的视线将他钉在了那里。
“被告在以前的学校生活中,有过被什么人怨恨的经历吗?”
没有回答。神原辩护人也没有马上说下去。法庭一片寂静,凉子甚至听到了大出的呼吸声,如同打嗝一般不均匀的呼吸声。
“下面换一个问题。被告知道什么叫作遭人怨恨吗?”
胜木惠子看着大出俊次。她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望着他。
“被告有没有考虑过,由于你的恶作剧,会有人对怀恨在心?”
有没有考虑过那些受到被告暴力行为伤害的人们的心情?
“被告有没有想过,你曾在本校这个小社会里,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
大出俊次的肩膀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被告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那些错误行为导致了这个结果?”
神原辩护人摊开双手,指示整个法庭。
“被告有没有想过,正是那些错误行为让你站在了这里?”
大出俊次的头沉得更低了,根本不看神原辩护人的脸,牙关咬得紧紧的。
“确实,被告遭人陷害了。尽管没有杀死柏木卓也,却被人在编造的举报信中明确地指认为杀人凶手。这当然是一种不正当的做法,毕竟举报人声称自己亲眼目睹了子虚乌有的事件,以此来告发被告。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神原辩护人重复了这个问题,“因为对举报人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个将毫无顾忌地用恶作剧伤害他人,践踏他人人格和尊严并以此为乐的被告,赶出城东三中这个小社会的绝好良机。难道不是吗?”
神原辩护人是在用提问的形式严厉指责被告。
“被告是被人陷害的,而且,陷害被告的机会掌握在每个人的手中。只要是受过被告的伤害,对被告充满怨恨的人,都能写出类似的举报信。因此,到底是谁写了举报信,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深究。无论谁来写,都不值得大惊小怪,难道不是吗?”
被告陷入彻底的沉默,没有回答。
为了确定被告不会回答,神原辩护人等待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对陪审团说:“被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请各位陪审员记住这一点。我的主询问结束了,请检方进行交叉询问。”
神原辩护人坐了下来。
这时,旁听席上出现一阵骚动。一排排坐着的人们如同激荡起的波浪一般散开了。凉子回头看了一眼,就如突然惊醒一般站了起来。
三宅树理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似乎晕了过去。尾崎老师将她抱起,呼唤着她的名字。树理的母亲也边哭边喊女儿的名字。
“法警!〃
没等井上法官高喊出声,山崎晋吾已经采取了行动。篮球社的志愿者们也跑了过去,嘴里直喊着:“救护车!救护车!”
到场者全都陷入了不安只有井上法官一人故作镇静。他敲了一下木槌,高声宣布:“肃静!休庭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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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三宅树理搀扶出去后,法庭渐渐恢复了平静。直到审议重新开始,期间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救护车穿过坚守在校门外等待庭审结束的记者群开了进来,将一名晕厥的女生运送出去。这幅情景,不引发骚动反而会让人奇怪。法庭上到底出了什么事?面对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追问,代理校长冈野不得不再去校门口回答记者的提问。
北尾老师将井上法官单独叫了出去,好久都没回来。终于现身的井上法官却一脸别扭,就像肚子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坐到法官席后也是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