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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所罗门的伪证-第179部分

小说: 所罗门的伪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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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之狭长的脸一下子变红了。“你这是胆小鬼的胡话。”

他还想逼近父亲,山崎法警却像一堵墙似的拦在他面前。柏木宏之转动眼珠,似乎在想:这小家伙,我怎么就闯不过他这一关呢?

与此同时,他还固执地想发言:“我……”

“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不然,我可要让你退庭了。”井上法官俯视着他,厉声说道,“你已扰乱了法庭的秩序。”

面对井上法官近乎冷酷的语调,柏木宏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看到,由于自己给法庭带来了混乱,旁听席上不断有人从通道离开;陪审团里那些和死去的弟弟同龄的少男少女们正远远地围观自己,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法警毫不动摇的态度又与他们形成鲜明对照。他像突然清醒了过来,无力地垂下肩膀。

“我无意扰乱法庭。”他说道。

这时,津崎先生从法庭后方快步走上前来。他好像外出后又回来了。身材矮小的津崎先生来到柏木宏之身旁,抓住他的一条胳膊,低声对他说了句话,随后拖着他朝旁听席后侧走去。柏木宏之倒也十分听话地配合着他。

旁听席上方才离开座位的人此时纷纷回来了。佐佐木礼子起身走向津崎先生和柏木宏之的方向。那两人正要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的右侧坐下。

“我是城东警察署少年课的佐佐木。”

佐佐木礼子自报家门,朝津崎先生点了点头。她强行占了个位子坐下,将柏木宏之夹在自己和津崎先生中间。

“你是柏木卓也的哥哥吧?我还是第一次和你见面,请允许我坐在你身边。”

旁听席上有很多人正回头看他们。过了兴奋劲头的柏木宏之被这些人看得很不好意思。

“你的心情,我们不是不能理解,但还是要请你遵守这里的规则。”礼子对他说道,然后又问津崎先生,“大出俊次怎么样了?”

“在辩护方的休息室里,北尾老师正在教育他。”津崎先生用手遮在嘴角边低声说道,“我见他不需要帮忙,就马上回来了。柏木同学,你不要紧吧?”

柏木宏之之前涨得通红的脸,现在又变得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完全成了另一个极端。

“对不起。”他的声音特别小,“我刚才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的话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是不是在说假话?如果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了理解你父亲此刻的心情,你必须认真地听他说完。”

津崎先生轻轻抚摸着柏木宏之的后背。柏木宏之已经变得垂头丧气了。

“刚才,我不自觉地叫你‘柏木同学’了。”津崎先生扰摸着柏木宏之的后背,干咳了几声。他的眼眶通红通红的。

柏木宏之沉默了。他的眼睛也是红的。

“继续进行证人询问。”高声宣布后,井上法官用威严的目光扫视整个法庭,似乎在说:再有任何人扰乱法庭秩序,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原来好学生井上康夫也会露出如此凶险的眼神。

“柏木先生,您请坐。”

等证人坐下后,神原辩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他的主询问。

“后来,由于一封举报信的出现,冒出柏木卓也的死是凶杀案的疑云,柏木先生您对此事的看法也发生了重大转变。”

“是的。”证人用力点点头,整个上半身都跟着一起动了,“卓也是被人杀死的,有人目击了凶杀现场。我和我妻子一下子很难接受这个信息。”

神原辩护人从文件中取出一张纸,举在右手,向法庭作了展示。

“这就是那封举报信,在今年一月七日以快信的方式寄给当时的校长津崎先生。这是津崎先生提供给我们的。”重新面向陪审员后,神原辩护人继续说,“举报信不止一封,不过内容都相同。对于存在举报信这个事实,检方和我们辩护方并没有争议。因此,我们将这封举报信作为双方共同的一号证据提交给法庭。今后,凡是仅提及‘一号证据’,就是指这封举报信。”

陪审员们纷纷点头,只有胜木惠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回到了魂不守舍的状态。

“我读一下举报信的内容。”神原辩护人说,“举报信——原文本就有这样的标题。全文换行很多,有点像诗歌。但我下面的朗读将优先考虑语义的连贯性,而不作逐行断句。”

刚才多少有些说话声的旁听席,现在彻底安静了下来。

“城东第三中学二年级一班的柏木卓也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杀死的,是被人从学校的屋顶上推下去的。圣诞夜那天,我看到了,我在现场看到了。柏木还发出了惨叫。”

证人席上的柏木则之浑身僵硬,为了照顾他,神原辩护人停顿了一下。

“把他从屋顶推下去的,是二年级四班的大出俊次。桥田佑太郎和井口充也帮他一起推。后来他们三个人笑着逃跑了。”

神原辩护人又停了下来。这次不是为证人,而是为了换口气。

“我由衷地恳请……”

即使是平白的朗读,声音也会传到天花板,形成回音。

“重新调查这一案件。像现在这样,柏木就死得太冤了。拜托了。请通知警察。我由衷地恳请你们。”神原辩护人将举报信放回文件中,补充道,“该举报信是用汉字和假名混合写成的,没有错字。只出现过一次的主语‘我’是用片假名写的。”

证人席上的柏木则之缓缓点头。

“柏木先生”

“在。”

“您还记得我刚才朗读的内容吗?”

“记得。就是我看到的举报信上的内容。”

“这就是您刚才说的,让您难以立刻相信的信息?”

“是的。”柏木则之愤愤不平地说,“还对我和我妻子隐瞒了近两个月。这一点给我们的刺激相当大。”

这是值得提高嗓门说出来的证言。

柏木宏之皱起眉头,低下了头,坐在他对面的津崎先生也低下了头。礼子抿紧嘴唇,看了两人一眼,视线又回到了法庭前方。

神原辩护人间道:“柏木先生,您是什么时候知晓有这样一封举报信的?”

“是在二月二十四日,为卓也举办七七法会那天。是当时的校长津崎先生告诉我的。”

“在此之前,您完全不知道?举报信用快信的方式寄到学校是在一月七日,可您知道此事时却已经是二月底了,是吗?”

“是的。知道此事时,由于太过突然,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柏木先生,您见过举报信实物吗?”

“见过。不过,最早给我看这封信的人是HBS电视台的记者。他叫茂木悦男,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你持有举报信实物吗?”

“我没有。因为没有寄给我。”

神原辩护人为了强调语气,故意放慢了语速:“举报信没有寄到您家里?”

“是的。”

“无论在一月中旬还是二月底,都没收到?”

“是的。”

“也就是说,在二月底前您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是的。不过后来想想,倒有过那么一件蹊跷事。那坯是在学校办开学典礼的那一天。”

一月七日晚上八点左右,柏木则之下班回家后,妻子柏木功子对他说,傍晚时分津崎校长来过电话,问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莫名其妙的事?那是什么?”

“有没有人给我或我妻子寄来匿名信。”

“您对此作何反应?”

“我马上给学校打了电话。是津崎校长接的电话,当时他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于是我反问他,说我们家没有收到这样的信件,可这匿名信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呢?”

“津崎校长是怎么回答您的?”

“他说那只是无聊的恶作剧。”

说到这里,柏木则之的话音里开始带上感情色彩了。

“他说,具体情况我们还是不知道为好。那只是恶作剧,既然我们家没收到,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那么,柏木先生,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还是有些担心的。我想知道匿名信的内容,可津崎校长坚持说那只是无聊的恶作剧。根据津崎校长在卓也去世后的应对和态度,我当时觉得他值得信赖。不知不觉中,我就被他说服了。”

等柏木则之的发言传遍法庭,神原辩护人才继续说下去:“我想确认一下,开学典礼那天,您和津崎校长有过这样一段交谈,而且您被他说服了,于是便不再追问。您是在二月二十四日才获知举报信的存在,在此之前,校方从未对你提及。事实是这样吗?”

“是的。”

“当时,从茂木记者那里,您还得到过其他信息吗?”

“有。”证人柏木则之屏息许久,又飞快地述说起来,“茂木先生告诉我,他知道有举报信,是因为有人写信给《新闻探秘》节目组。那封举报信原本是寄给卓也的班主任森内老师的,却被她撕毁丢弃了。捡到这封举报信的人看了信的内容,认为事关重大,便写信给了电视台。”

“根据那封观众来信,茂木记者开始了他的采访,是吗?”

“是的。他打电话给城东三中,是津崎校长接听的。对举报信的事,这位校长还想蒙混过关,当茂木记者告诉他自己持有举报信的实物时,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他说学校是教育机构,不接受采访。茂木记者声称要采访学生,津崎校长的态度又有了明显改变,说愿意和茂木记者见面。”

“当时,茂木记者掌握的情况仅限于此吗?”

“不,不是。”柏木则之立刻答道,“不只是这些。他还知道针对举报信,城东三中的部分教师对二年级学生展开过询问调查。”“询问调査?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排查犯人。寻找写举报信的学生。”

“自收到举报信,到茂木记者开始行动之前,校方开展了这项调査活动,是吗?”

“是的。茂木先生称自己是亲自听津崎校长说的。津崎校长还说,在校方采取措施时,如果媒体再参与就乱套了,因此希望他不要采访。”

“我再确认一下。您之前不知道询问调査的事吗?”

“不知道。校方根本就没有通知我们。那段时间,我们考虑的尽是些为卓也服丧、七七法会,还有为那孩子建坟墓之类的事。”

礼子偷偷看了眼津崎先生,周围也有旁听者在回头看他。被学生亲切地称为豆狸的津崎先生两眼直视前方,默默承受着众人的视线。

“也不只是学校的过错,其实,我的父母也在逃避。”像是要维护津崎先生似的,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的柏木宏之嘟嚷起来,“既然得知有举报信,就应该深入了解。就因为他们半途而废了,才会这样不了了之。不过,对我父母而言,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保住卓也的‘伪装’。”

津崎先生什么也没说。佐佐木礼子也沉默着。柏木宏之用手擦了擦脸,咬住嘴唇,也不吭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我根本弄不明白,简直头昏脑涨。”证人说着,一只手按在额头上,他现在似乎也有点头晕目眩,“茂木先生对我说,要是能早一点采取行动就好了。由于寄到节目组的观众来信太多,没能及时发现,他为此表示了歉意。他还说,采访得晚了,就等于给学校的隐瞒工作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但他会尽力突破阻碍,弄清真相。”

礼子不得不承认,《新闻探秘》的突破能力确实很可观,甚至可以称之为“破坏力”。

“举报信中列举的人物就是与卓也发生冲突的三人帮。不过,我和我妻子并未立刻全盘接受。”为了平息自己急促又混乱的气息,柏木则之做了个深呼吸,“正如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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