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的伪证-第1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这些回答的内容可谓空洞无物。
时间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七点半。当时NHK的电视新闻正好结束,时间应该不会错。小林大叔看到店前的电话亭里有一个男孩。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向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男孩说自己没事。那是个非常懂礼貌的孩子……
讲到这里还算有点条理,再往下就不行了。小林大叔连男孩的长相和穿着都记不清。他对岩崎总务说这男孩就是自杀的孩子,也只是根据当时的印象作出的主观想象,没有任何证据。小林大叔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并表达了歉意。
每当健一给出提示时,小林大叔会顺着他的话修正自己的记忆。注意到这一点后,健一不敢再提示了。没想到,要发掘出他人八个月前的记忆,竟是如此困难。
小林大叔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店前的这间电话亭以前发生过很多事,会成为观察青春期少年的一个“窗口”,所以自己非常关注这间电话亭。诸如此类。
“十二月二十四日看到的那个男孩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氛围。一看到他的背影,我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大疏散那天的情形。那可是战争年代你知道疏散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为了躲避空袭,从城里逃往乡下。我那时是去亲戚家避难的,也有些小孩是一起集团疏散的,因此和自家的大人分开了。”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太平洋战争时期的苦难、战后闹饥荒之类,听得健一差点失去耐心,笔记记到一半就停下了。
等他自顾自地讲完一大堆话,健一赶紧拿出六张照片给他辨认。此时已经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些照片都是和北尾老师商量后收集起来的。柏木卓也、大出俊次、井口充和桥田佑太郎四人,还有另两名没有关系的男生作掩护。健一将六张照片一字排开,让小林大叔辨认。如果一张张拿出来,对方可能会从拿照片的动作或顺序上察觉到健一内心的期待,影响他的客观判断。这是健一从图书馆里一本叫《证言·审问的心理学》的书中临时学来的。
小林大叔看了六张照片后,大摇其头,一个也没有辨认出来。不过健一总觉得,只要多给他一些暗示,他就会对每一张都点头。
总之,他的记忆非常模糊。
因此,健一在撰写递交给神原辩护人的报告时,不由得大伤脑筋。没用的废话自然要全部省略,但那段对大疏散的回忆还是保留了下来。健一觉得,这样比只写一句“那孩子的模样有些惶恐不安”要具体形象得多。
敲门声响起。若是神原和彦他们,那也太早了。
“小健。”
健一一惊,是母亲。他慌忙打开房门。
野田幸惠没有穿睡衣,而是穿戴得十分整齐。没有化妆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头发倒梳得一丝不乱。
“今天又有朋友要来吧?”
“嗯、嗯。”
“我做了三明治放在冰箱里。时间久了会变硬,要趁早吃啊。”
早餐已经和父亲健夫一起吃过了,所以母亲提到的三明治是用来招待朋友的。
“妈妈要去医院了,估计要到下午才回来。”
“我中午可能也要出门……”
“没关系。只要锁好门就行。”
健一“嗯”了一声。
母亲看着健一的眼睛,腼腆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泛出笑容。
“交到了好朋友吧?我听你爸爸说过了。”
爸爸连这种事都跟妈妈说吗?
“听说是暑假里的合作研究,很用功。替我向你的朋友问好。”
母亲关上房门,离开了。健一用双手抱住了脑袋。
母亲没说“这些活动会不会影响复习?会不会因此考不上理想的高中”之类的话。这倒挺奇怪的。她可是个悲观主义者。
父亲是如何向母亲说明的?比起内容,健一更在意这一点。
好在意啊。
这样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
神原和彦和大出俊次九点五十分才来。大出俊次头发蓬乱,脸也没洗。他闭着眼睛,一看就知道没睡醒,而且还很不高兴。
“叫他起来花了不少时间。”
神原满头大汗,看来把大出拖到这儿来着实费了他不少力气。大出俊次一进野田健一的房间立马扑倒在床上。
“让我再睡一会儿。”说着,他一头埋进枕头。健一大惊失色,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的床……
竟然有外人睡在上面。要是让有洁癖的妈妈看到,肯定得大惊小怪老半天。更何况如果让她知道健二的“好朋友”竟然是大出俊次,说不定会当场晕倒。
健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神原冷眼斜视盖着毛巾毯、背部朝外蜷缩着的大出,捅了一下健一的侧腹,用手势表示:把耳朵凑过来。
“多亏大出睡懒觉,有新收获了。”他小声耳语道。
“什么收获?”
“跟他妈妈见了个面。”
健一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出佐知子?”
“除了她还有谁?”神原似乎很高兴,“其实,她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人。”
为了保险起见,神原在早晨出门前给大出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就是大出佐知子。听说俊次还在睡觉,神原和彦赶紧跑到大出家临时居住的那幢周租公寓,那时俊次依然睡得死死的。
“他妈妈觉得不好意思,想去叫醒他,结果失败了。于是,我们只得让他再睡一会儿,顺便聊了几句。”神原和彦从书包里取出一张四折的便笺,“这个,就是他妈妈写的。”
是有关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出的不在场证明的记录。
健一展开便笺,见上面用漂亮而有特色的字体,一条条罗列出大出俊次当天的行动。
“大出白天的出门状况,他妈妈不太清楚。还有,说他妈妈那天去出席表演宴会是他记错了,那是二十五日的事情。”
从这份记录上看,那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大出母子一起吃了晚饭,那时父亲大出胜还在外面。他是九点左右回的家。
大出社长是带着客人一起回来的。客人是三名穿西装的男子。他们一到家就直接进了麻将屋,还叫佐知子准备酒和小吃端进去。
客人回去时'已是凌晨两点多,在此之前,大出社长还叫佐知子添了两次酒和小吃。佐知子进麻将屋时,发现桌子上竖着麻将牌,客人们抽着烟,屋子里烟雾缭绕。
“这天要来客人的事,大出社长早就跟大出和他妈妈说过了,
说是来谈重要生意的,可能需要介绍自己的家属,要大出母子待在家里。
“大出也被叫到麻将屋去了?”
“就他妈妈所知,没被叫去过。不过,”神原和彦提高了声调,“在大出家,大出社长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既然他事先吩咐过,俊次就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出去。”
健一心中不由得一惊:柏木卓也的死亡推测时间是凌晨零点到两点之间,大出家来客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前到凌晨两点过后。
“俊次的妈妈对儿子因校内传言而苦恼的境遇很清楚,作为母亲也有点于心不忍。”神原招招手,示意健一靠近一些,并用更低的声音说,“家中有来客,对确立大出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有利,对吧?
“当然。”
“可是,柏木死后,无论是大出被传为凶手的时候,还是举报信事件重燃话题,津崎先生去了解情况的时候……”
大出胜都严令大出佐知子不准将来客的事告诉外人。
“声称即使说出来大家也不会相信。”
“这个有点……”
“不仅如此……”
由于对方是生意上极其重要的伙伴,被替察盯上就不妙了。这是大出胜的说法。所以这事连警察都不知道。
健一看着神原和彦的脸,神原对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妈妈会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们,真是难得。”
“因为我们不是警察,是孩子,并且还是大出的朋友。”
神原和彦指了指那份记录最下方的一行文字:
「环球兴产」
“这是客人的公司名称?”
“没有正式介绍过,是大出的妈妈在他们交谈时听到的。”两人四目相对,相互点了点头。
“我向大出的妈妈保证过,绝不在法庭上提到公司的名称。”
不然的话,大出佐知子说不定要挨丈夫的揍。
“可是,知道那些人的来头,会大大提升证言的说服力。至少对法官来说是这样的。
听闻此言,健一并没有点头,而是眯起眼睛看着神原和彦:“这么说,你又想调查这家公司了?”
“嗯,要不要委托他们试试?那家大方的侦探公司。”
“允许我啰唆一句,风见律师可是叫我们别插手啊。”
“所以就更想知道了,不是吗?”
健一心里又有点发毛了。辩护人异常高涨的工作热情,怎么看都有点邪门。心里的想法又忍不住漏出嘴边:“真是恶劣的兴趣啊。”
这时,电话铃响了。健一跳了起来,一把抓过电话听筒。
打来电话的是藤野凉子,声音很清醒,一点没有刚睡醒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今天睡懒觉了。”
“是藤野凉子。”健一告诉神原后,对着话筒说,“昨天,我们去见了津崎先生和森内老师。”
健一自然地用上了恭敬的语气,对此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因为对方是检察官吧。
“我们决定让森内老师做辩护方的证人,这样她能更好地说明毁弃举报信的事。”
“明白。”藤野检察官简短地应了一声。
“我跟辩护人商量过,为了保持平衡,让津崎先生做检方的证人比较……”
“哪有保持平衡的道理?津崎先生也当你们的证人好了,他原本就主张柏木卓也是自杀。”
真干脆。
“还有,我们的校内审判不必完全像真正的法庭那样,将证人严格分为‘检方证人’和‘辩护方证人’。这一点需要和井上法官好好落实一下。证人分属两方会增加办事的束缚和障碍,我觉得还是自由一点比较好。”
说到这个层面上,健一就应付不了了。他把电话让给神原和彦。辩护人接过电话后,听着检察官的话,不时“嗯、嗯”地回应着。
“不过,即使只是出于形式上的需要,也要保持‘主要询问’和‘交叉询问’的顺序。”
说到这里,他们的意见好像统一了。健一则快速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写下“必须与法官商量”这几个字。
“藤野同学,你可真行。”神原用略带嘲弄的口吻说,“你和HBS的茂木记者达成交易的事,我们听森内老师说了。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也觉得这是压制那家伙的最佳办法。”
对此,凉子又说了些什么。听得入神的神原和彦对健一抬起了眉毛。什么意思?
“明白了。还有一点,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河野调查侦探事务所协助调查的吗?”
凉子提高了嗓音,在一旁的健一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从感情上来说……”“不正确的……”之类的片言只语。
“我们还没有确定,不过应该不像你那样完全持否定态度。”
然后,神原又默不作声地认真倾听起来。
“这由他本人决定,我并不反对。我让野田听电话。”将听筒递给健一后,神原和彦说,“检察官有事要对你说。”
健一有点慌张。会有什么事呢?
“野田,你能在法庭上对发现柏木遗体时的情况作出证言吗?神原说,这得由你自己作主。”
健一很惊讶。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样的角色。
“可这样好吗?我可是辩护人的助手啊。
“你也是遗体的第一发现人,有什么办法呢?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