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敌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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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属中有两三个好像蓄意滋事,根本不理会这番好意梗着脖子说不行,一天拿不到钱我们一天不走,吃睡拉撒全在你们门口。
真是不可理喻,小项掏出手机拨110,请求派警车过来以影响企业生产经营、扰乱治安抓走他们,我在旁边听到对方为难地说人家没有打砸抢的行为,不好过分干预,连忙大声道两辆车不够,这里有十五六个人,起码派四辆才能都装进去。
他们一听个个变了脸色,聚集到一块儿嘀咕会儿陆陆续续散开回家,只有为首的有点不服气歪着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悻悻离去。转身回大厦途中无意瞥见九楼最东面窗户有双眼睛,我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心知李斯特一直站在窗口观察我们。进大厅后迎面碰到公鸡匆匆出去,神情之间有些古怪。
“稽查部的人整天忙个不停,不知哪来这么多工作。”我说。
“鸡蛋里挑骨头,”小项不屑道,“对照制度较起真来哪个部门哪个岗位没个十条八条错误,他们自己就没问题吗?”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刚说一半手机响了,居然是温晓璐的电话。
“最近挺忙?”
“没有啊,每天下班后和朋友们喝酒聊天,要不就是上网打游戏。”
她停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哦,差不多把我忘了。”
我立刻解释:“主要怕你没空,我的时间多得用不完……今晚怎么样?”本想发挥几句,却见小项露出专注好奇的样子便刹住了口。事实也是如此,前些日子约过她四次,其中三次以加班为由拒绝,还有一次临近约定的时间打电话说来不了,让我非常扫兴。
“抱歉,前几次确实有事脱不开身,下班后到老地方——金茗居茶楼,不见不散。”
“行,我准时恭候。”
说话间电梯到达六楼,小项边走边说:“和女朋友约会?”
“八字没一撇呢,相处一段时间再说。”我含糊道。
“谈恋爱这阵子花钱最多,我是深有体会,”小项说,“现在好了,提到吃西餐喝茶老婆就跟我急,说那些高消费场所是骗有钱人玩的咱惹不起躲得起,嘿嘿,她忘了结婚前一周去两回。”
我哈哈大笑:“那你另找有情调的女孩子去就是了。”
“婚外恋就是这样产生的。”他一本正经道。
下午三点多钟公鸡探头探脑到行政部转了两圈,不时冲我使眼色,我心领神会出去远远跟着他拐进安全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四楼设备层,他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站在密密麻麻的管道间,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有线索了!”他开门见山说。
我一喜:“关于炒地皮?”
“几天前你说他们害死王经理别有所惧,回去后我认真想了半宵,终于理出一点头绪,问题还在王经理手中的账!”
“凶手已抽走关键证据。”
“不,他没有得到全部,”公鸡说,“无论是多么专业的杀手,杀人后难免心慌意乱,仓猝之中不可能作细致的搜查,我甚至怀疑温晓璐不让审计和约翰发火是导演好的一出戏,目的在于把所有账册移送到总部防止其他人插手。”
回想那天场面,温晓璐与公鸡硬顶是有点莫名其妙,约翰的怒火又太大了些,而且事后方姐也说过全面审计并没有真正进行,走了个过场而已。当时我就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掩饰得如此巧妙。
“这仅仅是你的推断,怎样证明?”
“很简单,温晓璐替明罗建好的账全部利用上报报表倒轧编出来的,根本没有以那些账册凭证为依据,那些东西草草审计一番锁进传票室稽查部的柜子后,她从没向我要过。”
“就是说我们仍然可以找到残余的证据?”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传票室归财务部管理,钥匙掌握在温晓璐手中,不经韦尔批准谁也别想让她开门。”
我气沮,估计以我的魅力还没到能令她弃暗投明的程度。
他突然得意地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但我已经获得了通行证……上午我找韦尔要复印前四年各分公司的年报,他知道这是总经理布置的任务遂点头同意。我瞅温晓璐忙得不可开交时上前骚扰,她不耐烦地拿出一串钥匙让我开门自己进去。机不可失,我迅速跑到街上重配了一把,回头专门试了一下,管用。”
我全身冰凉:“老兄,传票室上方有监控镜头!”
“我知道,别忘了保安们都跑到仓库加强警戒,监控室好几天没人值班……老江湖岂会犯低级错误,动手之前为了证实我特意溜到监控室转了转,确实空无一人。”
“安全第一,小心为上……”我犹豫片刻道,“其实你并无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我看来这件事很有意思,庸庸碌碌混到四十多岁,总得做些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对不对?”他叹息一声,“何况马骏真是我的忘年交,他的失踪让我非常难过,你们是一路人,我确信帮你就能为他讨回公道!行动定在晚上七点,那时大厦里的人都走光了,我们有充裕时间慢慢查找。”
我想起温晓璐的约会,不管她参与了多少,这节骨眼上还是要和她保持好关系,于是说:“九点吧,七点钟我有个约会。”
他皱眉想了想:“也好,迟一点更安全……你办完事顺路叫我,今天你嫂子带孩子去外婆家,我吃完后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两人又商量带哪些工具和应急措施,十多分钟后才分头出去。
晚饭之后温晓璐提议出去走走,看她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便点头答应。我们来到对面街心公园,皎皎明月当空而照,丝丝晚风飘然拂面,长亭深处开了几丛不知名的小花,散发着甜甜而醉人的香气。
“岳宁,最近你好像越来越沉默,比我的话还要少。”
“哦,我在考虑白天的事,今天下午方姐打电话说上次新建的账有点问题,有两三笔发生明显与她的记忆不相符,她想想不放心特意跟我核实一下,”我拐弯抹角试探,“我说过了那么久哪里记得,她听了好像不太高兴。”
她停下来两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街灯:“别理她,这些账目都经过审计定案……你是新人,不知道集团里很多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明智之道是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管得太多。”
这是第三个用相同语气对我说话的人。
“嗯,”我闷闷说,“毕竟同事一场,弄僵了总觉得不好。”
“喂,这里是公园,不是总部,咱们尽谈工作干吗?”她含嗔道,“没什么话对我说?比如你和安妮。”
上次的事她到底还是放在心上。
“你误会了,安妮喜欢开玩笑,不单对我和其他人也一样。”
她摇摇头:“不,她和你说话时眼神很特别,怎么看也不像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在感情问题上东西方女孩并没有差异,眼睛里面藏不住秘密。自从安妮给我上了“接吻辅导课”后两人越发亲密和随便,有时不可避免因为一个细微动作或眼神泄露天机。
“安妮是美国籍公民,你不会怀疑我为了绿卡来个跨国婚姻吧?”我半开玩笑半当真道,其实安妮的特殊身份确实让我充满困惑,再加上自己的使命,使我无法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之中。
她无声一笑,轻轻挽着我的胳膊慢慢走了段路,站到一株杉树面前突然将脸庞贴到我肩头,细细柔柔地说:“岳宁,知道我最缺少什么?”
“快乐……自由……”我胡乱猜道,“或是幸福?”
“安全感,”她接着说,“我常常觉得孤独,觉得无助,没有那种踏踏实实的感觉,没有那种有倚靠、有依赖的感觉,不过遇到你之后让我的生活有了新意,感觉比过去明亮了许多,现在想想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愿望,也许,我需要一个承诺……”她抬头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月光将她洁白无瑕的脸衬得分外妖娆,微微翘起的鼻子与小巧动人的嘴唇构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希望我作出某种明确的表态,可此时此刻我不能说出违心之辞。
种种迹象表明财务部经手的犯罪行为基本上都与她有关,而且这些操作极有可能是在知道犯罪性质、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主动进行,虽然还不能确定其参与程度和在犯罪团伙中的地位,但“协同犯罪”这条罪名是坐实了。
如果这时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坚定可以得到她的全部,可我的良心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越过道德底线。
我将她拥入怀中,轻抚柔顺光滑的长发道:“你像虚无漂渺的影子,忽远忽近又捉摸不定,我总是在琢磨,怎样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怎样才能抓住你的心。”
“我的心已被你紧紧抓住了……”
“可是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你的过去、你的家庭、你的一切一切,我一无所知。”
她缓缓阖上双眼紧紧地贴在我胸口:“理解你的想法,其实我有很多苦衷不为人知,只要你是真诚的,我的心扉会慢慢向你打开……”
我应了一声更加搂紧柔若无骨的娇躯,偷眼看看手表:八点五十七分,哎呀,铁定迟到了。
不知为什么,我对今晚的行动总有些莫名的隐忧,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抵达公鸡所住的秋华小区时已九点三十分,唉,为了及时赶到我已尽了最大努力。这是清一色别墅式的房子,两上两下四间,我急匆匆叩响他家大门,“吱”,才敲一下就应声而开,门虚掩着没锁,我触电般缩回手,瞪大眼看着黑洞洞的院子惊疑不定。
如果他在睡觉为什么开着门?如果他在等我为什么不开灯?
他会不会遭到王经理那样的厄运?黑暗之中会不会埋伏着杀手等我自投罗网?
想到王经理躺在血泊里的惨状,我一时热血沸腾,顾不得危险毅然推门进去。一步、两步……楼下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人,继续上楼,书房没人,卧室……
刚到门口便嗅到一股血腥气,打开灯只见公鸡仰面横躺在床中央,上身裸露在外面,咽喉间有道血口,伤口虽小却致命,手法与王经理尸体上的如出一辙。整个床单被染成触目惊心的鲜红,可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我呆呆地站在床边,熊熊怒火和无言的痛楚充斥心间!
他是因我而死。
从体温看他应该在九点钟前后被杀,一刀夺命未能有任何反抗,那时我正和温晓璐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其实即使推掉约会不过使她生气而已,如今却令热心爽直的公鸡白白丧命。
他本可以活得很洒脱很悠闲,有温馨的家庭,有可爱顽皮的儿子,闲来无事喝喝酒聊聊天,却被我扯入这复杂而危险的调查中,可直到现在仍旧没能掌握到足以控告那帮人的证据。马骏、王经理、公鸡……一个个死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下一个轮到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突然间我对成功充满怀疑,我的信心开始动摇,我的意志开始弱化……
“嘀,嘀”,小区里清脆的喇叭声将我从后悔和动摇中惊醒:不,公鸡不能白死,我也不能轻易认输,一定要和这些家伙斗下去!
戴上手套在公鸡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从衬衣口袋里摸到传票室钥匙,然后把我留下的指纹、脚印一一抹除,瞅瞅四下没人我骑车飞快地离开小区。
当我重新出现在圣地德曼大厦附近时,已是一身黑衣打扮。这里不比月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