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则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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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教授道:“为什么不给别人给你?还是有求于你,希望你好好给他做手术,反过来说就是,他认为不给钱你就不会好好地做——怎么会呢!?医生有没有收病人钱的?有,这个我心里非常清楚。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手术时医生都是会尽全力的,不会因为你没有给钱他就不好好地做。起码,该做好的手术没有做好,对他个人的专业水平总还是个不好的影响吧?我理解病人的心情,但反感他们的做法,对我个人来说,我认为这是对我的不信任,不尊重。……会扬那一次情况紧急,我就先收下了钱,一般情况下,你如果坚持非给钱不可,对不起,这手术你另请高明,不要找我。”
闻此,肖正和陶然不约而同对视一下。陶然做了个鬼脸,肖正目光严厉轻轻摇头,意在制止她对他们的所为有任何泄露。
刘会扬匆匆赶到身上的工作服都没有脱,脸上满是汗污。到后先招呼谭教授,又对众人点点头表示致谢,歉意等等意思。他刚到不久,人流室门就开了,小雨出来了,一看外面这么多人在等她,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呀,来了这么多人啊!”
就在这时他们要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一个女清洁工推一车被服由此路过,那车是四轱辘的平车,正走得好好的,突然,喀答一声,前轱辘掉了一个,车子推不动了。女清洁工向这边的一干人看了看,径直冲刘会扬招了招手:“大哥,前面掉了个车轱辘,帮忙抬一下。”
刘会扬看看小雨没动,他还要照顾她。这时肖正忙道:“我来我来。”过去抬起了车子前部。清洁工却走过去把肖正的手扒拉开了,笑道:“开玩笑啦先生,这哪是你们这种人干的活儿?”对刘会扬示意,“来,大哥,咱们走?就前面不远,两三分钟的事儿。先谢谢了!”
众人沉默,一时谁也想不出话说。几秒钟的极静过后,刘会扬向女工走去,抬起车子前部,同女工走。小雨的目光不无担忧;陶然和典典不约而同一边一个挽起了她的胳膊。众人静静目送刘会扬和女工远去。
1。重演的悲剧?
人流室外的走廊长得仿佛没边,刘会扬在众人的注目下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躲躲闪闪,比直视更令人难受。刘会扬伤残的是说话能力,头脑依然清楚,众人此刻想的什么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那个肖正站起来说他去把车开过来,刘会扬摆手叫他不必;那肖正又说他那车后面放个自行车没有问题——很是周到体贴,断定了他是骑自行车来的。他当然是骑自行车来的,却也并不就因此想坐任何人的汽车。肖正再三邀请,刘会扬再三不允,气氛眼见着有些僵了,小雨赶紧打圆场道:“就坐肖正的车吧,不麻烦的,我们跟他们顺路!”顺
便地就替丈夫向众人解释了,刘会扬再三拒绝主要是不想给人添麻烦。不料她替刘会扬想,刘会扬却不替她想,当众回答她道:“那好,你,跟他们走。”小雨的脸顿时变了颜色,肖正忙拉起典典走,边说:“我们走我们走!”又对其他人点点头,“我还要去公司一趟,正好。”走了。谭教授和陶然也借口赶着回去上班,走了。人都走了,剩下谭小雨和刘会扬在原处。沉默一会儿,小雨长长叹了口气,挽起了会扬的胳膊:“我们走吧。”那胳膊依然是那么结实有力,但又已然不是了。
二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小雨好言劝道:“会扬,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在外人面前,咱们还是应该尽量克制一点,……”
刘会扬突然地就火了:“我已经、够克制的了,不想、再克制了,如果你还嫌、嫌我丢……人,就不要再往我眼前招、招他们来!……”
小雨再不说话。车来了,小雨打车,上车,刘会扬正要把自行车搬后面去,听她说了声:“我回我爸妈家。你自己回去吧!”咣,关了车门。车远去。
刘会扬一个人骑车回到空空的家里,自己给自己下了面,吃了,把碗拿去厨房洗。那碗是在双安商场买的,据说是韩国产的,价格贵的没有道理,但它的确好看,白底上镶着淡绿的图案,质地细腻,看上去娴静优雅,小雨一见就爱不释手,同时又坚决不买,一个巴掌大的饭碗,就敢卖出88元的高价,再好也不买,再好它也是泥巴做的!后来刘会扬一个人去把它买了回来,买了四个,他一个,小雨一个,奶奶一个,再留一个做替补队员。那天小雨高兴得啊,搂着他的脖子半天没有撒手。他知道她的高兴不仅仅为了碗,或说根本就不是为了碗……会扬在龙头下把那碗洗了,沐浴之后的碗愈发的晶莹光泽,刘会扬把它举到眼前,试着对它说话,出声地说:“……碗。”居然说出来了,说对了,他高兴极了,又顺手拿起碗池上的筷子:“筷……子。”也对了!又拿起杯子,这次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想了又想,想不起来,如果这时谭小雨在家,他还可以问她,于是想到谭小雨刚才的举动,想到她竟能为那么几句话就弃他而去,极力压着的怒火再次升起,爆发,他“啊”的一声大叫,把杯子摔到了地上。杯子摔的粉碎。
刘会扬哭了。
回到家,妈妈让保姆做的鸡汤面,小雨大口小口地吃着,妈妈坐一边看着她吃,目光一如十几年前,专注满足。怀孕的时候,小雨吃什么吐什么,这会儿,胃口好得似乎能吞下去一头大象。谭教授回来了,马上就发现了问题,问会扬呢?小雨不吭,埋头吃面。谭教授便没再问,过了一会,自语般说:“多体谅吧。那个清洁工的举动,对他是一个刺激。”小雨仍是不吭。谭教授耐心地道:“小雨,会扬有病!”这时小雨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又不是精神病!”谭教授说:“但是你要想到,身体上的病,尤其像这种不治的,同时又改变了他原来生活轨道的病,是很容易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的。……”说到这谭教授戛然而止,屋里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谭教授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小雨情急之下也没找到合适的话说,倒是小雨妈妈开口了。
“是啊是啊你爸说得很对,”小雨妈妈一字字背诵谭教授离婚申诉里的句子,“‘自被告生病后心理、行为发生了很大变化,猜疑多虑,……’小雨,看看你妈,多看看你妈你就会理解会扬了!”她的语气异常平静,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越发让人感到隐藏深层的一种强烈情绪。
小雨一怔,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和会扬面临的竟和父母是如此相似,一个未及考虑过的问题一下子清晰地摆到了面前,令小雨不寒而栗。极静当中,妈妈把脸扭向丈夫,问:“文冼,你说实话,会扬这个病将来到底会怎么样?”
谭教授字斟句酌:“也不能说一点希望没有,没有绝对的不治之症,癌症都有痊愈了的。……”
于是小雨妈妈明白了。此后,直到丈夫离开家,她再没说话,一直在想着什么,神情冷峻。
2。心直口快的陶然
肖正打来电话,请陶然徐亮吃饭;他就要走了,去厦门了,走前得把答应过的事情兑现了。中午下班在向食堂去的路上,陶然对徐亮说了这事。徐亮不想去,他和肖正不熟,架不住陶然死说活说。先说已经答应人家了,又说“权当是改善生活”,弄得徐亮惟有点头。地点在肖正家,典典要在家里,说是家里的气氛好。事实上她是想延长这次聚会的快乐。为此,她可以和丈夫一起商量菜谱,可以从几天前就去采购,可以一大早就扎进厨房,充实地忙。
典典在厨房忙,今天肖正表现得格外好,一心一意心甘情愿地为她打下手。一会洗香菜,一会开生抽,一会递汤勺,被她支使得脚不沾地。这种时刻待在家里做这种事情对肖正来说委实不易,就要离京赴任,事情多得一堆一堆,但在把所有事情理了一遍之后,最终认定请陶然他们吃饭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得有这个从容的机会跟陶然探讨一下,有无走前同谭教授正面、专门就工作问题接触的可能性。昨天下班时,那个与谭教授有过接触的女职员跟他说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就通过那个保姆跟谭教授讲明真相,告诉他是他们替他请的保姆,还付着保姆每月二百五十块奖金。肖正说:“作为交换,请他用我们的VIP?”职员忙道她当然不会直着这么说。肖正对她说:“不管你怎么说,肯定砸锅。因为我也认识他了,百闻不如一见,你说的对,这的确是一个典型的学者型的专家。这事你不要管了,我抽时间,走前,找他谈一次。什么都不谈,就谈VIP,光明正大的,开诚布公的,谈。VIP是好产品,在他那里,这是我们争取到他支持的全部也是惟一的资本。”至于二百五十元奖金如何下账的问题,肖正干脆地道:“我的工资不是还在总部领吗?先从我的工资里扣,以后怎么办,再说。”
陶然徐亮到的时候,典典刚把凉菜弄好,四个盘子,五颜六色,好吃不好吃还不知道,漂亮确实漂亮,引得两个客人赞不绝口。
于是典典很高兴,也遗憾:“可惜人少了点,才四个人,我准备了十二个菜。要不,”扭头对肖正,“把谭小雨两口子也一块叫来?”
肖正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谭小雨可以来,她那口子不可以,来了破坏气氛。”
陶然闻此不以为然:“肖正你也别太刻薄,说实话,刘会扬如果不是给撞了那一下,他比你强。”
肖正微笑道:“哦,是吗?”
陶然毫不含糊地:“是。当初人家刘会扬不光事业有成,还顾家顾老婆,不像你。”
一边的苏典典忙道:“他工作太忙。……”
陶然不耐烦地冲苏典典说:“再忙,你生孩子他都不在家,也是过了。以前我是跟他不熟不好意思说,你怎么也不说?不说不说罢,还替他辩护。”
苏典典说:“我没有替他辨护……”
陶然说:“还没有!”
肖正在一边笑了起来:“好啦好啦,陶然批评的很对,本人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陶然说:“别光说嘴,拿出行动来!”
肖正两手一摊:“还要什么行动。不说别的,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得有多一半的功劳……”
陶然一撇嘴:“这算什么!——去厦门的时候,带上典典!”
正要重新返回厨房的苏典典闻此一下子站住,身后,她听到肖正回答陶然道:“不行。”
陶然却说:“我就不明白了,它怎么就不行!”
苏典典忙道:“我自己也不想去了。那边又没什么熟人——北京好歹还有你们——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陶然不满:“典典,我在这边替你说话你倒在那边撤火,我看肖正就是让你给惯坏了。”
徐亮出来打圆场:“肖正是去工作,老婆跟去大概总有所不便。”
肖正搂住典典的肩跟陶然开玩笑:“就是,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再说,我和典典老夫老妻的了,不在乎这些。不信你去访访,看有哪对夫妻能够始终保持着新婚时的如火热情,如果有,那就是有病!”
陶然不吃这套:“别偷换概念!谁说让你保持新婚时的如火热情了,我不过是说你不该和典典分开。只要可能,越是老夫老妻越不应当分开。”
徐亮在背后捅捅陶然:“如果工作需要的话……”
陶然不理徐亮:“什么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