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你不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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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她特意先到了5楼的外科病房,舒志明并不在值班医生办公室,他的同事们也询问安慰了她一回,告诉她舒志明吃饭没回来。
唐欣忐忑不安地回到内科病房呆了一阵,给病人发完药,又应付了几个病人的呼叫,一看时间,才七点刚过,她觉得今天这个班特别漫长,她觉得自己对这份差事有些腻烦起来,每天面对这么些愁眉苦脸的病人,每天进行这么些单调烦琐的工作,跟自己原先想像的情形大相径庭,一想到要这么窝窝囊囊过一辈子,觉得简直要把人委曲死了。
翻过来一想,谁又不是这么过?医院里的同事,自己的父母,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的人,大家还不都是在无奈地过着这么乏味的日子?
一时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像曾经多次经历过的那样悲观绝望到了极点,当初她就是因为感觉生活太没意思而想去追求激动人心的生活,而今天,自己刚刚遭遇了一回惊心动魄的经历,为什么心情还是这样灰暗呢?
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她拿起电话,拔了外科医生值班室的电话。这回舒志明在办公室,她问舒志明晚上怎么不去吃饭,舒志明说去了,只是去得晚一点。她知道舒志明在撒谎,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但她不想揭穿他,她对舒志明说我烦死了!舒志明说可能是下午受了刺激情绪低落的缘故。胡乱聊了几句,唐欣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叮咛舒志明下班一起回宿舍,舒志明说下班你在办公室等着,我来叫你。
唐欣心不在蔫地熬过了这个夜班,零点差十分,唐欣还在交班,舒志明就下来了,等她交完班换完衣服,两人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夜间后门上了锁,所以他们从正门出来。
舒志明问唐欣饿不饿,要不要到外环桥下去吃点宵夜,唐欣说我不想吃我有点累。舒志明说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去吃碗馄饨吧。
唐欣跟着舒志明来到外环桥下。宵夜摊子挺热闹,对于习惯过夜生活的都市人来说,这个时间夜生活刚才开始,两人在一个简易的桌子边坐下,舒志明叫了两碗馄饨,馄饨刚一端上来,舒志明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连汤也喝干了,一看唐欣,动也没动。
舒志明问:唐欣,给我点面子,是不是我这客请的档次太低了?
唐欣把自己那碗馄饨推到舒志明面前,笑笑说:我真的不想吃。书白念,我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跟男生出来吃宵夜。
舒志明看了唐欣一眼,眼神透出明显的不相信。
唐欣眼睛一瞪说: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你老实交代,你为什么撒谎?吃晚饭的时候你搞什么鬼去了?
舒志明不敢看她,低着头说:唐欣,你跟踪我?
唐欣不屑地说:拷,你以为你是谁呢?我才懒得跟踪你。我在食堂等你一直到食堂下班都没看见你去,你老实交代吧,是不是跟哪个恐龙约会去了?
舒志明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夜生活里,谁也没有注意他们的存在,他低声说:我告诉你,唐欣,我又到b3去了一趟。
唐欣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一个人?你疯了?
舒志明神色严峻地说:唐欣,你回忆一下,当时b3真的就没有别人?我特别注意了,太平间的铁门挺笨的,如果没有人动,绝对不可能自己关上。
唐欣紧张起来:不会吧。我哪知道呀。我从电梯里出来,鬼都见不到一个,心里本来就有点怕,刚好看见楼梯间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老翟头呢,谁知一推门,小安这家伙就喊救命,把我吓懵了,都没听出是他的声音,只看见前面有灯亮着,赶紧跑进去,哪想到是太平间呀?你是说有人想害我?谁也不是神仙,他怎么算得到我那个时间会去呢?也可能是我害怕,自己稀里糊涂就把门关上了。那门也是做得蹊跷,设计成两面都要用钥匙才能打开,把我急得。说着她好象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境,把手捂到了高高挺起的胸脯上。
舒志明说:我只是推测。你那么漂亮,说起话来又不饶人,反正你自己要留点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书白念,你说我漂亮?唐欣有点兴奋起来。
舒志明有点不好意思:那还用我说吗?
我漂亮那你平常怎么都不正眼看我?
就因为你漂亮才不敢正眼看你嘛。你要是个丑八怪谁不敢看呀?舒志明把唐欣那碗馄饨也吃完了,唐欣递给他一张面巾纸,他接过来擦了一下嘴:不过,也没人看,不想看。
唐欣低落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起来了:书白念,平常看你对人爱理不理的,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舒志明说:你今天受了惊,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叫老板娘收了钱,两人便往回转。
白日虽然炎热,半夜时分的气候倒还凉爽,转到医院大楼后面的砂石路上,远远可以看见他们住的院子在一片漆黑之中还有几点灯光。
唐欣说:书白念,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预感,今天中午我跟小安过来的时候,走到这条路上,大白天的突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我甚至真像小安说的那样听见有一个女人在哭。她发现舒志明跟自己有些距离,便停下来,说:你走近一点,这么黑咕隆咚的,我有点怕。
舒志明说:我还以为都是人家怕你呢,原来你也害怕。
唐欣说:我又不是魔鬼,又不会吃人,你们怕什么?
舒志明说:你不会吃人,可你那张嘴会杀人。你今天下午骂武正安什么?日本人。他笑起来:亏你想得出来。
唐欣也笑起来:谁叫他下流!我这都是在语聊室里操出来的,你不知道,那里头尽是些变态的家伙,一上来就骂人,什么下流话都说得出来,我刚进去的时候也是让人家骂得一愣一愣的,气不过,就跟他们对骂,慢慢就操出来了。
舒志明感叹道:这他妈都什么世道。
唐欣道:得了,你别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这年头,男人全是杂种,女人全是骚货,你不欺负人家,人家就要欺负你。喂,书白念,我听李玉琴说你去年就毕业了,怎么才到这里做实习医生呀?
舒志明没回答。隔了一阵,他说:你不是叫我书白念吗?
唐欣说:哟,你是不是生气呀?
舒志明苦笑了一声:有什么生气的,这不就是现实吗?你不明白的,我读四年医学院,货款了两万,出来找个工作,他妈的工资才600,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还贷款,你说我上什么班?还不如就在家里呆着。
唐欣从小衣食无忧,从来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一时无语。
唉,呆在家里也不行啊,父母把我供出来,我读完大学不但不养他们,还要吃他们那把老骨头。
那你怎么不找个工资高点的地方?
眼高手低呀。舒志明叹了一口气。好的地方进不去,差的地方不想去。
唐欣还想说什么,舒志明突然拉了她一把:唐欣,你别动,你看前面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靠近老卫生院围墙的路面上蹿过。
唐欣一弹就躲到舒志明背后。
舒志明用手护着唐欣:好象是一只猫。
唐欣说:不是小安说的那个什么血糊鬼吧?书白念,我怕。
苍蝇先知道第三章陈年血案(1)
恐怖是一位躲藏在暗处观察我们的猎人,它存在于我们生命的每一个历程当中,它之所以没有在我们平常的生活里引人注目,是因为它让我们那根感受恐怖的神经在打盹。
假如在大街上行走,我们不断碰到人;假如我们在水里游,我们不断碰到鱼;假如我们在天上飞,我们会不断遇到鸟。一旦我们进入了恐怖的世界,恐怖便会成为如影随形的鬼魂,时时在我们的生活中现身。
恰如小安不断听见女人的哭声,唐欣在身历了那桩神秘的太平间事件之后,她感受恐怖的那根神经便像提琴的弦一样绷紧了。
跟舒志明一起回到宿舍院,唐欣径自上了二楼,同室的李玉琴已经睡下了,唐欣没有惊动她,拿了盥洗用具就去了卫生间,打算洗漱一下就睡觉。
由于家庭条件优越,母亲对她要求很严格,唐欣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在家的时候每天都要洗一个热水澡。到护校读书的时候,当她看到那些小地方来的同学一个星期不洗澡不洗头,只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拿一个漱口缸子按以色列集体农庄的滴灌技术用水时,觉得很是惊讶。而且她们甚至有自己的理论:一个星期洗一次澡是一种享受,而一天洗一次澡则是一种负担。为什么要把享受变成一种负担呢?
但是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不是随便可以改变的,尽管学校里条件有限,唐欣还是将这种习惯坚持了下来,因为一天不洗澡她就感到难受。
卫生院的卫生间和水房原来都设在院子里靠围墙的那一排平房,改为单身宿舍之后,为了方便员工的生活,医院对这幢二层楼进行了改造,每层都设置了卫生间和水房,里面有一个开水桶,并设置了一个淋浴间,安装了一个热水器。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来到中心医院之后,因为住宿舍的女生不多,平常她总在睡觉之前趁人少的时候惬意地冲一个热水澡。冲得高兴的时候,她甚至还会哼哼蔡依林的波斯猫。
以前唐欣从来没有感觉到那地方有什么可怕,可是这个晚上,当她听着自己的拖鞋在走廊上吧哒吧哒地拖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掠过一阵太平间的阴风。她知道这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可是进到卫生间的时候,她还是心虚地回头观察了一下。
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正值盛夏时分,又在太平间里关了半个来小时,唐欣感到自己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异味,她检查了一下热水器的水温,正合适,赶紧脱了衣服。
一钻进喷头射出的水幕,明明是滚烫的热水,不知怎么她却打了一个冷战。由于时间太晚,她原本不打算洗头发,可是打完冷战,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打湿,原来她忘记戴上浴帽。这让她有些恼,一想,干脆洗一下吧,洗掉今天的晦气。可是又发现自己没有拿香波。颠三倒四忙了一阵,还没有洗好,水却已经凉了。
她想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都跟自己过不去!只好关掉水阀,用毛巾开始擦拭身子,当毛巾挨上身体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冷战。
这时候她在夜半的宁静中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哭。这个女人的哭声跟她中午听见的那个哭声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没有那种凄惨的呼唤,混杂着一串含含糊糊的嘟囔,当她凝神想要听清声音来自何处,那声音突然又悄然隐去。
卫生院的二层砖楼依卧虎山建在山下的机耕道旁,周围原来住有些农户,设立开发区之后,土地已经被征收,住户们都已经迁走,孤零零剩下这所老院子,宿舍里虽然住了二十来个人,可七八个女生都住在楼上,刚才这哭声明明不是从楼上的房间传出的,深更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女人的哭声呢?唐欣感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简直就要倒竖起来!她赶紧擦了几把身子,也不管擦干了没有,匆匆忙忙套上内衣,胡乱将盥洗用品往脸盆里一塞,一溜小跑回了寝室。
走到寝室门口,她突然听见寝室里好象有人,发出一种哼哼唧唧的声音,唐欣想起明明李玉琴在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