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东恐怖小说合集-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朝楼上走去。他一直走到顶楼──第四层,没有看见一个开着的门。
他只好走下楼来。
他觉得已经走下了四楼,却没有看见一楼通向外面的那个门洞。只有往下走的楼梯。
方翔想,是自己数错了楼层吗?
他继续往下走。楼梯越来越窄仄,灯光也更昏暗了。
他又往下走了几层,肯定已经是地下室了,却仍然没看见一楼的那个门!楼梯还在朝下延伸……
他算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但是他的心还是有一些害怕:这样走下去,自己将走到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那就意味着走到坟墓里去啊!
他返身朝上跑!
他朝上跑啊跑啊,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跑上了多少层,却跑不到顶楼。他只好又朝下跑……
一直没看见那个出去的门,一直没看见地面。
方翔停下来,想了想,索性一直走下去,他不信他就走不到底。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一扇半开的门。
他小心地走进去,看见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窗子,只摆着一个老式方桌,上面摆着一个遗像,写着沈明阁的名字。
他差点被吓昏。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那个房间,就看见了那个出去的门。
3。和遗像里的人聊天
他跑出去,迎面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一个老人慢慢走下来,他和遗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小伙子,你是方翔吗?”
他惊慌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老人惊喜地说:“你终于来了。我是你舅姥爷呀!”他说着来拉方翔的手,方翔本能地把手缩到身后。
“你这孩子,怎么了?”老人真诚地问。
方翔有点糊涂了。看这个老人面容十分慈祥,十分和善,看上去就是生活中的一个普通的老人。
老人说:“走吧,快进屋吧。我要和你好好聊一聊!”
方翔迟疑地跟他进了楼,眼睛却紧张地东张西望。
老人取出钥匙,打开二楼的一个门,按亮了灯。方翔看见这个房间很简单,但是也很气派。
老人让方翔坐在沙发上,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筒饮料,递给方翔一筒,他自己也坐下来,一边喝一边讲起他在美国的坎坷经历。说到方翔的母亲,老人的眼泪流出来。他动情地说:“我走的时候,她才十几岁,还是一个小孩子呢。她特别老实,不爱说话。有一年,她家里菜园的西红柿红了第一个,她摘下来,给我留着。我那时在邻村给人打短工,一个月后才去她家,那时,满菜园的西红柿都红了,而她给我留的那个西红柿都烂了。”
方翔一直在想着那个遗像。他几次都想问这样一句话:“舅姥爷,你不是死了吗?”
可终于没有问出来。
他怕这是个误会,或者是自己的一个错觉,惹舅姥爷不高兴。
老人又问了一些方翔现在的生活情况,然后说:“明天,我就给你办出国手续,你跟舅姥爷走吧,到美国去。不过,走之前,我要去你家看看你母亲的骨灰盒。”说到这里,老人又哽咽了。
方翔对舅姥爷有了些信任。
他在心里设想着自己到了美国,成为舅姥爷公司的董事长,开着高级车,住着高级房,手下有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打工者……越想越兴奋。
夜已深,老人打了个哈欠,说:“方翔,洗漱一下,我们睡吧。”
方翔让舅姥爷先洗漱。
舅姥爷就先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方翔听见他在洗手间里呻吟了一声。
他急忙跑过去,大吃一惊──他看见舅姥爷的脸上在流血!
“没什么,没什么。”舅姥爷对他说。原来他在用剃须刀刮胡子,不小心把左脸刮了一个口子。
睡时,方翔说:“舅姥爷,你睡床上,我睡沙发上。”
舅姥爷说:“好吧。”
灯关掉后,房子里一片漆黑。方翔的心里又充满恐惧。
很快,他听见舅姥爷睡熟了,发出鼾声。
方翔却睡不着。
他瞪着双眼,一直到半夜还醒着。
他回想自己进楼时的一幕,越想越怕。
他想问个明白,否则,他怎么也不踏实。
“舅姥爷……”他小声叫道。
舅姥爷没醒。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道:“舅姥爷。”
夜很静。
舅姥爷还是没醒。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大了些:“舅姥爷!”
“嗯。”舅姥爷翻了个身,“怎么了?”
“我……我……”
“你这孩子,总是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就说嘛。”舅姥爷有点生气了。
“我什么,我就是睡不着。”
“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办手续。”
“嗯。”
夜很静,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舅姥爷的鼾声,十分清晰。方翔想起这里四周没有一户人家,当然没有狗叫了。他的心更虚了。
他看不见舅姥爷的脸,他甚至看不见自己的五指。他终于又叫到:“舅姥爷。”
舅姥爷的鼾声停止了,但是没有答话。
“舅姥爷。”
舅姥爷磨起牙,很响。
方翔看不见,只有漆黑中的磨牙声。他毛骨悚然。
“舅姥爷!”他的声大起来。
磨牙声也随之更剧烈了。
方翔恐惧到了极点,他缩到沙发的最边缘,大声喊到:“舅姥爷!你怎么了!”
舅姥爷停止了磨牙,迷迷朦朦地问:“谁?”
方翔很不好意思,他小声说:“我,是我。”
“啊,你还没睡?”
“我想……”
“深更半夜你想干什么呀?”
“我想……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呗,都是一家人,怎么吞吞吐吐的。”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看见了你的……遗像?”
舅姥爷猛地坐起来,方翔吓得差点叫出声。舅姥爷大吼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讲话?你是不是做梦了!”
“真的,就在……好像是地下室。”
舅姥爷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方翔觉得他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方翔抓紧了身上的毛毯。
舅姥爷还在静默着。方翔和他对峙,不知他会怎么样。
终于他听见舅姥爷叹了一口气,说:“M县是舅姥爷的原籍,舅姥爷在这里有仇家。”
“仇家?”
“现在他们见我衣锦还乡,心理就犯病了。”
“你是说有人恶作剧?报复你?恶心你?”
“我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会报警的。”
说完,舅姥爷气咻咻地走出去了,方翔听见他下楼的声音,“哐当哐当哐当……”
4。伤痕
房间里只剩下方翔一个人,他的心“怦怦怦”地跳起来。
他左等右等,不见舅姥爷回来。他想,也许真的是舅姥爷年轻时的仇家,嫉妒他衣锦还乡,潜入室内,搞了这么一个恐怖的遗像。
一个小时过去了,舅姥爷还没回来。他不可能连夜就出去报警吧?再说,房间里也有电话啊。
方翔披上衣服,走下楼去探视。
他这次牢牢记着他是从二层下来的,可是下楼后,却又发现没有那个出去的门了。只有朝下走的楼梯。
他又懵了,他在暗淡的楼道里紧紧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总在这里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下走。
他走下几层后,看见一个门开着,里面还有微微的灯光。他伸头朝里看,又看见了舅姥爷的遗像。只是他的左脸上多了一个伤口。
方翔一下昏厥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家里。旁边乱七八糟地堆着他一个月没有洗的衣服袜子床单之类,桌子上放着他昨天吃的方便面的空盒,还有他恶梦之前抽的满满一缸烟蒂。
他呆呆坐了好半天才彻底回到现实中来。
从那以后,他不再想入非非,继续去玻璃厂做工人了。
他从此变得沉默寡言。
作品:虫子
作者:周德东
结怨
丁凡一个人漂泊在京都,在一家时尚类杂志当编辑。
他是单身,一个人住在市郊的一个小区里。每天他下班回家,都觉得空荡荡的房间里少了一点生气。一次,他跟同事到乡下去玩,从农民家买了两只小鸡雏。
回到家,他把小鸡雏放在阳台上,它们立即“叽叽叽叽叽”地叫起来,生活里便就多了几分喧闹。
丁凡一直给小鸡雏吃小米,偶尔喂点水。其中一个小鸡雏越来越瘦弱,一周后竟然死了。丁凡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看着那只小鸡软软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抽搐着闭上了眼,难过了半天。后来他想,小鸡雏总吃米营养不全面,应该领它到草坪上吃几条虫子。
到了周末,他就领着那只小鸡雏出门吃虫子。人家领的宠物是狗,只有他的宠物是小鸡雏。它紧紧跟在丁凡身后,丁凡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因为它他太柔弱了,一只莽撞的脚板就可以要它的命,所以它万分胆怯。
那天,小鸡雏吃了很多蚊子之类的昆虫。对于这些昆虫,小鸡雏表现出了它的强大,它用尖尖的嘴把虫子一只只啄起来,迅速地吃掉,那动作灵敏、准确、有力……
只几个月的工夫,小鸡雏就长大了。
这一天,丁凡下班坐公共汽车回家。他下车的地方离小区大门还有半站路,步行。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水泥路平展展,酡红的夕阳光稠稠地铺在上面。除了丁凡,四周没有一个人。路的两旁是齐腰深的荒草。小区里的草坪当然不一样,有人浇水,修剪,喷药,看上去,像绿茸茸的地毯一样。
突然,丁凡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一条虫子离开了路旁的荒草丛,慢吞吞地光洁的路上朝前爬。
丁凡第一次见到这种长相的虫子——它通体草绿色,如果潜伏在草丛中任何人都发现不了。它像小指一样大,圆滚滚,全身没有骨头。它有无数的草绿色的脚,更像身子下面长着密麻麻的毛发。那些毛发一起舞动着,它就平稳地朝前移动了。
丁凡看着它的样子,全身不舒服。他马上想,应该把它捉回去,给小鸡饱餐一顿。
于是,他掏出身份证,放在虫子前面,然后用一支圆珠笔把它拨拉到身份证上,端起来迅速朝家走。
那虫子在身份证上静静地伏着,一动不动。它的脸太小了,丁凡怎么都看不清楚哪里是它的额头、眼睛、鼻子、嘴,更看不清楚它的表情。但是,丁凡明显能感到它正在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那条虫子突然爬到身份证的边缘,猛地把身子抻得直挺挺,大半截身子悬空。
接着,它那抻得直挺挺的身子猛地转了方向,盯着丁凡,而且它在转动中,碰到了丁凡的手,软软的,胖胖的,凉凉的,肉肉的,毛毛的,丁凡一哆嗦,一下把手上的身份证和虫子都甩掉了。
那虫子掉到地上之后,开始朝草坪里爬。丁凡蹲下身,又把它捉起来,然后,迅速走进家门。
回了家,他把那虫子放在阳台的地板上,逗引小鸡吃它。
小鸡走过来,围着它转了几圈,似乎不太敢下口。终于,它用尖尖的嘴试探着啄那条虫子,那条虫子立即紧紧地卷成一团。小鸡的胆子大起来,它把那虫子叼起来,甩下,再叼起来,再甩下……这样重复很多次之后,它竟然没啄破那条虫子的皮。
丁凡觉得那条虫子尽管蜷缩着身子,但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