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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周德东恐怖小说合集-第14部分

小说: 周德东恐怖小说合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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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宽下巴的路人看到这里,觉得这书正是写给自己的,他吓得脸色铁青,再次把脑袋蒙进被窝里!可是他什么都躲不掉,他终于听见一阵恐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单薄的人看到这里,深刻地明白,书中写,宽下巴的路人觉得那书是写给他的,其实正是提示自己,你看的书就是写给你的,它将告诉你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果然,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恐怖的脚步声……
  彭彭乐梦里的瘦小的路人看到这里,在书里放一个书签,把书合上,继续叠雨衣,一遍,一遍,一遍……他等候那个声音的到来。他打算听到那个恐怖的脚步声之后,还要继续看书,因为他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以及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家黑店。
  这个故事很长,彭彭乐梦了一整夜。故事中还有故事,故事中的故事中还有故事,一个套一个,讲起来很费力,我想打住了。而且再讲下去就会泄气。
  因为我主要想写的是彭彭乐,写他真实的经历。他设计了一个上面的故事,最后他走进了这个故事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恐怖。所以上面的故事我不能讲下去,你自己往下看。我说过,总写恐怖故事的人,早晚要遇到相关的恐怖的、悬疑的、惊怵的、奇怪的事件。我也一样。
  接着讲彭彭乐的经历。
  他嘱托他的几个最要好的朋友,不要对别人讲这个梦,因为他要用这个素材写一本最恐怖的畅销书。大家挺当回事,后来都没有外传,只有一个叫小角的人,他的两个表姐从B县来串门,当天夜里小角把这个故事对她们讲了,讲到节骨眼,他的两个表姐吓得抱成一团。遇到彭彭乐,小角对他说:“你的故事我守口如瓶。”其实即使讲了也没什么,他的表姐又不写书,更不会抢彭彭乐的素材。
  (周德东恐怖小说。未完……)
  2。地下登记室彭彭乐一段时间内没有动笔,对他来说,写这本书是个大工程。
  他又到乡下去采风了。
  他平时经常去乡下,因为他要搜集一些民间的恐怖故事,据他的经验,越是偏远的没有外界人涉足的地方越有好故事,他记得有一个人说,最好的民间艺术至少在乡级文化站以下。这话太对了。
  这次他去的那个村庄叫天堂村,离市里有200多里路。
  彭彭乐是骑摩托车去的。
  第二天中午过后,他骑摩托车返回城里。走着走着,他的摩托车熄火了,他下来修理,是火花塞出了问题,没有备用的,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彭彭乐的车技很棒,但是再棒也不可能把一堆废铁骑着跑起来。他抬头看看,一片荒草甸子,附近没有一户人家。
  回家的路一下变得漫漫无尽头。
  那个地方很偏僻,沙土公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他只能粗略地判断这地界可能归B县管辖,B县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
  太阳已经西沉,整个人间带着倦色。一只乌鸦低低地飞过,它差点撞到彭彭乐的肩头上,它叫了一声,像童话里的不详之物。
  彭彭乐只好推着摩托车朝前走。
  走着走着,他天黑了,他有点害怕。路两旁长着丑巴巴的榆树,歪歪扭扭,戗毛戗刺,它们神秘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这个人。他的脚走在沙土路上,“嚓,嚓,嚓,嚓,嚓,嚓。”
  从这时候起,写恐怖故事的彭彭乐开始体验生活。他越走越怕,摩托车越来越重。他不停地回头看。
  他实在走不动了。
  快半夜的时候,他看见了前方有微弱的光,那是一座房子,就像我们常见的那种路边店,住宿吃饭停车。
  彭彭乐很高兴,他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在半路过夜,他希望那里可以修车。
  拐个弯,他渐渐走近,发现那座房子并不在路边,离沙土公路有半里远。
  彭彭乐下了公路,顺一条土路走向它。
  他走向它。
  我提示一下,以上以下我的讲述都不是彭彭乐的梦境,而是实况。
  那是一座灰色尖顶的小楼,很老旧,有高高的墙,彭彭乐觉得它更像一座废弃的乡村教堂。
  当他走近后才肯定那真的是一个旅馆。它的大门上挂着木牌子,用红油漆写着:旅馆。
  他推开漆色斑驳的门,走进去。进了门,触目是窄仄的楼梯,有一个牌子:登记室在地下。
  地下?
  我们的恐怖故事作家有点害怕。,因为地下并没有光亮,可他还是顺着楼梯走下去了。楼梯很短,就是说,地下室很低矮,刚刚能站直身,彭彭乐当时觉得更像墓穴。
  一个很小的窗子,令人很压抑。他朝里看看,看到一个女人在低头打毛衣。快半夜了,这里又这么偏僻,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客,可是她竟然还不睡。彭彭乐觉得她好像专门在等他。
  “师傅,这里有没有修车的?摩托车。”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哪里还有修车的!”那个人显得不耐烦。彭彭乐看见她的眼皮上有一颗大痦子。
  “那我就住下来吧。”
  对方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扔出一个登记本,继续打毛衣。
  登记本上的内容有点奇怪:姓名,性别,年龄,婚否,血型,病史,嗜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彭彭乐尴尬地说:“我不知道我的血型……”
  那女人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什么填什么。”
  彭彭乐填写完毕,交了钱,问了一句:“你们不要身份证?”
  那个女人理都不理,扔出一个钥匙:“200房。”
  彭彭乐惊诧地问:“怎么有200房?”
  那女人一边打毛衣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停了停,又试探地问:“你们给寄存现金吗?”
  那女人说:“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偷你。”
  他想了想,不知再说什么,就拿了钥匙,离开地下室,上楼了。
  走到一楼,他有些犹豫,想离开这个怪怪的鬼地方,这时才发现外面隐隐有雷声,只好作罢,他想,能有什么事呢!
  (周德东恐怖小说。未完……)
  3。写字台的抽屉……
  他上了二楼,果然有200房。他打开门进去,发现这个房间的灯很黯,只有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把椅子。连个电视都没有。靠门的那面墙上有个高高的拉门,那肯定是个衣柜了。
  他反锁了门,换了拖鞋,躺在床上。
  天很快黑了,伸手不见五指。雷声忽远忽近。
  彭彭乐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不理解──既然没有人,为什么偏偏让自己住二楼呢?一楼空着,三楼也空着。
  男作家马上感到这是一个极为不利的楼层。
  他想下去换一个一楼或者三楼的房间,但他一想要走过那黑暗的走廊和楼梯,要走进那个墓穴一样的地下水,要见那个怪兮兮的女人,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只想混到天明,赶快离开。
  已经有雨点落在窗子上,声音很大。
  彭彭乐睡不着,把本子拿出来,坐在写字台前整理他的乡下见闻。写了几行字,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写下去,就收了笔。
  他感到这个空落的房间四处都潜藏着眼睛。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时不时地看一眼写字台的那个抽屉。那个抽屉关得严严的。而且墙上挂着一只钟,慢腾腾地走着,不快不慢,精确,冷静。
  那个死板的抽屉让他的心狂跳起来。他背靠屋角坐在床上,就像在家敲字的那个姿势。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抽屉,一眨不眨。他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那是钟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离半夜12点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彭彭乐实在受不了煎熬,他下了床,一步步走向那个抽屉。
  他多希望打开抽屉之后,看见里边放的是一本花花绿绿的最新版的杂志啊,最好就是他的朋友周德东主编的杂志,那样他会放松很多。
  可是,他的好朋友远在灯红酒绿的深处,不见踪影。而他看见的是一本书,一本发黄的书!
  他十分惊恐,迅速把抽屉关上了。
  可是,关上抽屉之后,他更加害怕。又一次把抽屉打开,哆哆嗦嗦地把那本书捧出来:那是一本已经很旧的书,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了,书页已经卷边。
  他想,也许自己太多疑了,也许这是店主对没有电视的一个补偿吧。
  他一看书名,打了个冷战:《孤店》。
  他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没有作者名字、没有出版单位、没有书号的书。第一页写着:有一个人,他走进了一个荒野里的孤店。这个旅馆有三层,很古老,四周没有一户人家。他住进了200房……
  雨哗哗地下起来,黑暗的世界被淹没在水声里。
  彭彭乐感到自己实实在在地钻进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里。
  他走进了这本书中。他倍感无助。他只有一条路,读下去,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书接下来写道:他十分无聊,闲闲地打开抽屉,看见了这本书,于是他忐忑不安地读起来。
  写的果然是自己!
  书上又写道: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午夜来临,十分阒静。突然,楼梯里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走一走,停一停,不知是从楼上传来的,还是从楼下传来的……
  彭彭乐猛地把书合上,不敢再看下去。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还差一刻钟就是午夜12点了!
  他像等死一样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被极端的恐怖煎熬着过了很久很久,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他平定了一下心神,心想,书就是书,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是店主在开玩笑……
  他又看了看手表,还不到12点。原来是时间过得太慢了。
  当手表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楼梯里真的传来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
  彭彭乐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呆呆地停着那脚步声,无法判定它是从楼上走下来,还是从楼下走上来。那个声音慢慢向他的房间走过来,又渐渐地远了,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走回来……
  彭彭乐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他想大喊一声,可是终于没有喊出来。
  他拿起书,轻轻回到床上,紧紧抓住被角,抖成一团。
  这个脚步声会有什么结果?
  他像窥视自己的审判书一样又翻开那本书。
  书是这样写的:大约半个小时后,奇怪的脚步声消失了。可是这时候,楼梯里却传来扭秧歌的声音……
  果然响起扭秧歌的声音,好像很遥远,又好像就在楼梯上!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这个雨夜,谁在扭秧歌?
  彭彭乐已经吓得脸色铁青。他想跳下楼逃离,可是来到窗前,却听见那扭秧歌的声音就在楼下。
  他退到床上,那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
  他咬着牙翻开那本书,书上接着写道:扭秧歌的声音也渐渐地停止了。这时候,这个旅客已经快被吓疯了。他预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他发疯地踹开洗手间,没有什么;他又发疯地拉开靠门的那个衣柜门,里面特别黑,他看见一个人高高地立在里面,正是那个登记室的女人!她脸色苍白,满脸血渍,直直地倒下来,用手抓这个旅客……
  彭彭乐没有发疯。他轻轻地打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个禁闭的衣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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