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人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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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昶怒极怒狂,如果自己现身,当可挽救衡山少掌门人一命。
〃断剑残人〃转向红发怪人,阴冷地道:〃阁下,有何话说?〃红发怪人面上尽是惊怖之色,嗫嚅了好半晌,终于一个字也没说,飞遁而去。
台上,剩下了〃断剑残人〃一人。
紧张无比的空气中,夹着浓厚的恐怖意味。
台下人数近千,但对于这新出道的剑手,仅闻其名,不知其人,现在,有目共睹,那种剑术,的确是出神入化,然而,他最近的作为,却令人齿冷,大家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又一个更可怖的魔主临世了,中原武林将步上末日之途。
朱昶有些按捺不住,蠢然欲动。
〃南极叟〃已看出他的神态,再次道:〃绝对不许盲动,静观下文!〃台上,〃断剑残人〃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断剑,一字一句地道:〃〃黑堡主人〃不敢应战吗?〃十多年来,从没听说过谁敢公开向〃黑堡主人〃挑战,所有在场的江湖人,谁都想一睹这主宰中原武林的神秘人物庐山真面目。
场面,令人喘不过气来。
〃黑堡主人〃会应战吗?
为了地位,声望,他能不应战吗?
无疑的,他早已到场……
〃黑堡主人〃与〃断剑残人〃谁强谁弱?
这是生死互见的死亡挑战吗?
时间慢慢消逝,〃断剑残人〃兀立台上,像一尊恐怖之神,在蒙面巾之后,是一副什么面目,谁也无从想像。
突地──
一条黑影,从侧方疾射上台,赫然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黑袍老人,手中提了一个布包,上台之后,把布包朝台中央一放,叉手而立。
朱昶心想,这会是〃黑堡主人〃吗?但体型不对……
台上的〃断剑残人〃侧转身,而对黑袍老者,冷冷的道:〃阁下又是谁?〃黑袍老者人虽瘦削,但声音不小,如宏钟般的道:〃本座〃黑堡〃禁内武士统领奚开甲!〃〃断剑残人〃嘿嘿一阵冷笑,道:〃奚开甲,你不是天南霸主吗,怎地当了〃黑堡〃走狗?〃〃黑堡〃禁内统领奚开甲报以一声怒哼,道:〃阁下说话干净些!〃〃姓奚的,你上台则甚?〃
〃代表堡主出面!〃
〃本人挑战的对象是堡主本人!〃
〃敝堡主随时候教!〃
〃那何必你出面?〃
〃验明正身!〃
〃什么?〃
〃验明阁下的身份!〃
此语一出,台下又起了一片窃窃之声。
朱昶精神一振,知道好戏要上场了。
〃断剑残人〃目中杀芒毕现,栗声道:〃奚开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奚开甲好整以暇的道:〃敝堡主怀疑阁下是否真正的〃断剑残人〃!〃〃哈哈哈哈,这也好假冒的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场盛会,疑点甚多!〃〃你试接本人一招,证实一下真假,如何!〃〃慢着,话必先说明……〃
〃说吧?〃
〃以敝堡主对〃断剑残人〃性格之了解,有数点疑问……〃〃说说看?〃
〃第一,〃断剑残人〃孤傲自负,决不至设台挑战。第二,阁下目光中似缺少了恨与狠。第三,体型上差了些,音调也走了样。第四,出剑的手法与往常不同。第五,最近连续发生的凶杀案件,〃断剑残人〃决不屑为。……〃〃说完了吗?〃
〃这尽够了!〃
朱昶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受,想不到〃黑堡主人〃对自己认识有如是之深,这倒省了自己的辩驳。
所有在场的江湖人,齐感困惑不已,想不到会有人指斥台上的〃断剑残人〃是假的,这倒是件武林罕闻。那真正的〃断剑残人〃呢?他到场了吗?
台上的〃断剑残人〃怒哼了一声道:〃奚开甲,你满口胡言,但区区不屑于辩解,区区要杀的是〃黑堡主人〃,你既代他先行出面,就把命搁在台上吧!〃奚开甲一抬手,道:〃且慢,还有话说!〃
〃断剑残人〃霍地拔出了断剑,寒声道:〃少多嘴,准备自卫……〃〃阁下不想看看这包东西?〃说着,手指台中央的布包。
〃断剑残人〃似乎一楞,道:〃这是什么东西?〃〃阁下要看吗?〃
〃少弄玄虚……〃
〃决非玄虚,只是一项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阁下的真实身份!〃
本来充满恐怖杀机的场面,这时显得万分诡谲。
〃断剑残人〃显然被这话所震惊,目光扫了布包几次,道:〃奚开甲,你试说说本人的真实身份?〃〃不必老夫费话,这布包便足以证明一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头!〃
〃什么,人头?〃
〃一点不错,这是一颗人头!〃
〃谁的头?〃
〃通天教襄阳分坛护法〃红毛金刚〃的脑袋!〃〃断剑残人〃陡然一震,既而嘿嘿一笑道:〃这与本人毫无关系,听着,〃黑堡主人〃今晚若不敢出面应战,须即日解散〃黑堡〃,遣走所有弟子门人,今后武林中将不再有〃黑堡〃之名!〃奚开甲哈哈一笑道:〃阁下,大概今后中原武林,应属〃通天教〃天下?〃朱昶心中倏有所悟。
一旁的宋伯良,自言自语的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朱昶侧顾了宋伯良一眼,会心地点点头。
奚开甲不待〃断剑残人〃有其他反应,闪电般跃下台去,消失在人丛中。
〃断剑残人〃气得浑身直抖厉声大吼道:〃〃黑堡主人〃,我要杀你,敢当天下英雄之面上台吗?〃朱昶此刻,业已心平气和,因为他已明白了大半情况。
人丛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叫道:〃〃断剑残人〃,打开那布包看看!〃〃断剑残人〃也许是基于好奇,也许是不甘心对方故弄的玄虚,果真把布包提起,解开了布结。
〃呀!〃
台下起了一阵惊呼,那布包里果然是一个人头,而且就是那一度上台,又仓惶而遁的红发怪人。
〃断剑残人〃青巾蒙面,脸上的表情无人得知,但目光中却是充满了骇异之情,但只瞬间,骇异变成了熠熠凶焰,令人一接触便打从心底泛寒。
他把人头,重重地往台面上一掷。
〃轰!〃然声一巨响,烟硝弥漫,夹着一声惨哼。
所有的人,个个惊魂出窍,想不到人头之内,居然藏有〃霹雳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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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群豪惊魂未定,台上烟硝未散之际,数条人影,激射上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烟冲空,木屑横飞,台下立即乱成了一片,纷纷向四下走避,人群中传出了阵阵呻吟惨哼之声。
朱昶也是惊骇莫名。
〃南极叟〃招呼朱昶道:〃我们可以走了,再没有什么热闹好看了!〃朱昶迟疑的道:〃晚辈想找黑……〃
〃他如果在场,也该早走了,对方也在找他!〃※ ※ ※
为了避嫌,朱昶独个儿回到下处,此际三鼓已过,快四更了。
身方入房,纪晓峰已接踵而至。
纪晓峰满面愧色,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我代表三人,向将军致深切歉意,冒犯之处,尚望宽宥!〃朱昶略显激动的道:〃事出误会,不能怪三位,请坐!〃两人不燃灯,暗中低声交谈。
〃将军看出端倪否?〃
〃是通天教弄的阴谋?〃
〃不错,将军可知那台上的〃断剑残人〃是谁?〃〃是谁?〃
〃九窍天魔,排行第五,为人极机智,人心有七窍,他有九窍……〃〃哦!〃
〃他便是〃通天教〃襄阳分坛的负责人!〃
〃纪兄何以这般清楚?〃
〃那红发怪人,是该坛护法,下台之后,随即被〃黑堡〃的人制住,酷刑迫供,他供出了所有内情……〃朱昶大感振奋,沉声道:〃详情如何?〃
纪晓峰把位子移到窗口,以防有人窃听。
〃〃通天教〃设此阴谋的目的,是要对付将军与〃黑堡主人〃,因为将军是该教的死对头,而〃黑堡〃却影响该教君临天下的计划……〃〃对方的原先打算是希望我与〃黑堡主人〃在台上现身?〃〃对了,台下已预埋了炸药,只要你俩上台,便点燃炸药……〃〃啊!〃
〃对方见无人上台,退而求其次,以〃断剑残人〃姿态出现,希望诱〃黑堡主人〃入壳,但〃黑堡主人〃却棋高一着,先注意动静,暗中下手,迫出〃红毛金刚〃口供,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首先,斩了〃红毛金刚〃,在人头内塞入〃霹雳弹〃,一被震动便着火爆炸……〃〃这一招够狠!〃
〃其次,控制了台下的火线,乘机点燃……〃〃九窍天魔多半死了?〃
〃当然,已被炸成碎片,连带还毁了几名抢上台去的弟子。〃朱昶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噤,如果自己按捺不住,冲上台去,后果已不堪设想。
从这事件判断,〃通天教〃谋〃黑堡〃已十分积极,绑架〃黑堡主人〃的女儿,便是不择手段的表现。
心念之中,道:〃〃黑堡主人〃到场了吗?〃〃对方均经改装,无从判别!〃
〃这一役之后呢?〃
〃当然更是水火不容。〃
〃三位仍要返国吗?〃
〃不!误会已释,卑职等三人仍得贯彻国师的命令,协助将军行事,难得的是〃南极叟〃自愿顶替王健,协助我等……〃朱昶十分感动的道:〃这如何敢当!〃
〃他是完全看在与国师的交情上,才如此做!〃〃王健兄的后事……〃
〃予以火化,将来带灵骨回国,再依礼安葬。〃朱昶黯然地点了点头。
纪晓峰又道:〃将军今后的行止?〃
〃我目前要赶赴大别山,寻访一位前辈异人。〃〃那一位?〃
〃遗世老人!〃
〃何事?〃
〃讨教奇门之术,对〃黑堡〃犁庭扫穴!〃
〃哦!〃
〃一月之内,我回转当阳城,在青龙客栈与〃红娘子〃会晤。〃〃将军尚有吩咐吗?〃
〃没有!〃
〃如此卑职告退!〃
〃请!〃
纪晓峰起身,轻轻推开窗户,飞窜而出,一闪即逝。
朱昶想起了床下〃花月门主詹四娘〃的那颗脑袋,心想,詹四娘在此现身,〃武林生佛〃西门望可能也来到了宜城,何不利用这人头引他现身,也好为大师兄何文哉报仇,心念之中,连睡意都没有了,结束了一下,留一锭银子在桌上,算是房饭钱,然后提起人头,出房越屋而去。
全城业已进入沉睡之中,除了更鼓之声外,万籁俱寂。
朱昶选了一根大街转角的路灯杆,把人头吊了上去,然后隐入暗处。
四更,五更,天明了,街上开始有了早起的人,大多数是赶来看热闹而离去的江湖人物。
朱昶现身出来,在附近兜着圈子。
终于,人头被人发现了,于是,好奇的人纷纷麇集,七嘴八舌,在猜测这颗美人头的来历。
这在看惯了杀伐的江湖人眼中,不算一回什么事,但在一般普通人看来,可就惊世骇俗了,杀了人还把人头挂在通街大衢,而且是个美人。
蓦地──
一条人影,冲空而起,划过灯杆,人头不见了,人影也消失了,好快,快得使人无法转念紧接着是一阵惊呼。
朱昶此刻是在对过的拐角处,距现场有五六丈之遥,他也不曾看清那人影,但却没有失去对方消逝的方向,一幌身,越屋追去,快如一缕轻烟。
那人影好快的身法,转眼之间,便越过了城墙。
朱昶身形一紧,只先后之差,追踪出城。
城外,行人更多了,有的赶着进城作买卖,有的赶着出城,目标消失了。
朱昶恨得牙痒痒地,推想那人的衣着体态,身却不停,直掠过城厢街道,然后停在路口,注意每一个人。
等候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完全失望了,没有看到半个可疑的人。
当然,等下去是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