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8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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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慢了一步,可能自己便会成为敌人枪下的鬼了。他再看看那个被熊三娃打死的美国兵,此时这个兵的尸体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见他满脸得血迹,尽管如此他也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壮硕的黑人,个头大的好象一头牛,他头上的钢盔一边瘪了起来,想来刚才便是他用着头撞击自己,却撞到了墙上。
二楼的空间并不大,刚才被手榴弹袭击已然死伤了几个人,最后一个人又被张贤干掉了,此时却静得可怕,因为楼上并没有灯,所以四下里还是一片得黑暗,偶尔会有一晃而过的探照灯,从射击口射进来,把整个空间扫上一遍,但是里面的烟尘还没有散尽,张贤也好,熊三娃也好,都不敢过于大意,搜索了一遍,认为已经没有和活人,这才放下了心来。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又听到了楼下的交战的枪响之声,楼下面,看来还有敌人存在,正与另外三个没有上楼来的同志交火。此时这个时候,张贤与熊三娃已经顾不得楼下的战斗了,他们听到了熟悉而亲切的冲锋号声,那是第二连终于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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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拂晓时分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了,为了夺下这座堪当咽喉的桥梁,第一营付出三十多人牺牲,一百多人负伤的惨痛结果,最终击毙的是美军守卫这座桥梁的二十多人,打伤了几十人,而他们守卫这座桥的这个连,除了有一个排的兵力逃走外,其余的人尽数做了俘虏,当这些美国人看清楚俘虏他们的并不是朝鲜人民军,而是操着中国话的中国军队时,那份惊愕就好象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张义带着大部队随后赶了过来,只是由于他们的任务还很紧张,他带着团指挥部的人看了一下敌我双方争夺的这个桥头堡,点了点头,对着夏阳十分满意地拍了拍肩膀没有再做别的表示。第一营虽然是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夺取的桥梁,但是自身也伤亡不轻,他只能安排第一营稍作休整,由第二营作为先锋,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龙城里地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要打了一场阻击战,阻止敌人向云山方向上的增援,以便友军能够全歼云山城被围的敌人。
第一营一边打扫着战场,一边紧急地与后方赶过来的敌工部和后勤部、随军医疗队做着交接,交接的一方面是俘虏,一方面也是自己的伤员。夏阳心急如焚,他知道张义给他的任务他完成的并不好,张义在拍着他肩膀的时候,正因为没有说一句话,才让他觉得自己有如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觉得有些亏心,毕竟第一仗就损失了一百五十多号人,这对于他们营来说,损失也太大了,他们这个营满员也才五百多人而已,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窝囊了!
如果夏阳知道后面所发生的战斗有多么得惨烈之时,也许就不会有这种的想法了!毕竟从内战胜利的光环中走过来,大家都还没有经历那些令人痛不欲生的失败!
看着一个个被抬过来的伤者,张贤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他站在桥头伫立着,心下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其实很多人的伤亡是不必要的,一个有头脑、有良知、有能力的指挥官,应该作到的并不是指挥着士兵们去冲杀,去拼搏,去奋不顾身,而应该是怎么想方设法地为了完成任务来避免战士们最大的伤亡!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在死神的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凭什么士兵们的性命就不值钱呢?如果把士兵的性命看成了草芥,看成了自己飞皇腾达道路上的垫脚石,那么这个指挥官无疑是与杀人犯一样的罪行!不!是比杀人犯更加恶劣的魔鬼!
张贤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被俘的美国中尉,这个中尉就是被他蒙混过关、还与他握过手的家伙,其实这场战斗应该还可以打上一会儿,就算是桥头堡被攻占了,他们的阵地还在,他们手里还有武器,还有不少的弹药,坚持到天亮应该不是问题的。如果这个中尉真得象他们这样视死如归的话,想一想第一营里又将会死伤多少人呢?想到这些,张贤便有些不寒而栗了起来,只是这个中尉却做了一件令他都感到有些有辱军人尊颜的行为,他第一个竖起了白旗,在沙袋后面举手投降了。张贤有些奇怪,后来问他原因的时候,这个美国中尉并不觉得自己无耻,反而是振振有词。他告诉张贤,他们已经十分尽力了,这时选择投降,就是为了保存士兵们可贵的生命!与其与对手拼个鱼死网破,不如活着将来还有可能回家与家人团聚!毕竟美国人有他们的军规:在没有武器,没有弹药的情况之下,可以投降;在没有吃喝,没有补给的情况之下,可以投降;在被包围,无法突围的情况之下,可以投降;在受了伤,失去战斗能力的情况之下,可以投降!西方人的人生观点正好恰恰是与东方人不同的,他们讲的是人性,讲得是人最基本的生存之道,说白了就是以人为本!而东方人呢?讲得却是精神,便是人死了,也要精神不灭,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鉴言。
如果将来真得有这么一天,自己也有可能面临是为了活命?还是保留节操的情况?自己又会怎样来选择呢?张贤不由得问着自己!可是问完之后,他又不由得一声苦笑,谈到节操,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力来讲,实际上在这个时候,他不也是一个隐姓埋名、只是为了生存的投降者吗?
第五章 阻战(三)
“在想什么呢?”夏阳走到了张贤的身边来,看着他沉思的样子,不由得问着。
张贤抬起了头来,望着自己的营长,此时,夏阳满脸的污泥,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帽子也戴歪了,哪里象一个营长,这跟士兵没有一点得区别,想来刚才交火的时候,他一定又冲到了最前面。
张贤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呵呵,阿水呀,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张义团长会如此得看重你了!”夏阳来到了他的身边,十分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
张贤盯视着夏营长的脸,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意,他知道张义真正看重自己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张义的大哥,生怕自己会有什么麻烦,这也算是做兄弟的一种照顾。
“你真得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家伙!”到这个时候,夏阳才说破了自己的心声:“呵呵,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会修汽车的知识分子,是一个神枪手,枪打得比别人好。真得没有想到,原来你带兵打起仗来比我还要在行!”
听着夏阳的夸赞,张贤却是暗自惭愧,从他加入解放军开始,就一直在夏阳的领导之下,汽车连不需要打仗的,就算是打土匪,也有陈大兴那个连长在前面顶着,完全可以把他这个假于得水掩盖起来;后来到了六四三团里,跟着张义的几次出生入死,夏阳又没有看到。出国之前唯一的一次与夏阳合作的是布了个局抓特务,那又与带兵打仗风马牛不相及。想来想去,自己真正地带兵打仗还是入朝之后的这两仗,不用多想了,夏阳一定一直在观察自己,或许不是因为怀疑自己的身份,而是怀疑自己这个被张义提拔起来的副连长是不是真得称职!想通了一点,张贤再一次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果夏阳知道自己曾经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一师之长的话,他的那份惊讶一定可以让他成为雕像。
正说之间,两个士兵抬着负伤的邸玉宝副营长走了过来,看着这个痛苦呻吟之中的邸副营长,张贤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的勇敢着实还是令人佩服的,只是却有些有勇无谋了,如果他能听从了自己的劝告,或许第一连就会少死十几个战士,少受伤几十个人。此时的邸副营长也被敌人打中了几发子弹,不过他福大命大,竟然挺了过来,还活着。只是现在的这个时候,想一想他临去时候的那些话,张贤还觉得仿佛是咬了一块石头一样的硌牙。
“老邸!你怎么样了?”夏阳一个箭步跨到了担架之前,握住了邸玉宝的手。
邸玉宝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营长以及站在营长之后的张贤,忍着痛摇了摇头,脸上还装出了一付笑容来,强自地道:“没……没事,还死不了!”
“好好回去养伤,别想别的!”夏阳安慰着他。
邸玉宝点了点头,把看着张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想来是要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来。
“老邸,还有什么事吗?”夏阳也看出了邸玉宝的犹豫。
邸玉宝指着张贤,再一次忍着自己的痛,微弱地道:“阿水!对……对不起……”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泪水便不由得落了下来,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张贤的心如刀割一样,其实在邸玉宝抬过来的之前,他早就已经原谅了他,只是这个时候听到他说出这一声“对不起”,却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动,他连忙握住了邸玉宝的手,制止着他再说下去。
夏阳愣愣地看着第一连里的这两个正副连长,隐约猜到了什么。
※※※
第一营赶到龙城里的时候,六四三团的另外两个营已经与敌人接上了火。张义带着六四三团按时到达了上级指定的地点,在龙城里与龙头洞之间的占领了两处高地,切断了从云山城南下的公路。也就在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正有一只美国部队缓缓地沿着公路向云山进发着,这是一支从博川方向往云山增援的部队,有一个营的兵力。因为张义命令六四三团抢占公路两边的高地,所以很自然地把敌人的这个营堵在了云山城外。
开始的时候,美国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去路受阻,他们的步兵还在漫不经心的向前赶着路,直到进入了六四三团的伏击圈里,战斗打响起来,他们还只以为这不过是朝鲜游击队的骚扰,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但是几次的冲锋无果之后,他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遇到了一支劲旅。于是马上改变了战术,以车辆摆成首尾相接的环形阵地,躲避志愿军从高处的进攻。尽管上六四三团占据了主动权,但是这些美国兵却与南朝鲜兵显著得不同,他们更能打,更能够有组织的组织起强大的火力进行反击,他们的武器杀伤力极大,尽管六四三团想要按照以往的战法,在把敌人包围之后,立行穿插与分割,猛冲猛打,这种战术在国内战争期间对付国民党部队,以及对付南朝鲜部队时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今天面对着这一个营的美国兵时,却有些无计于事。这些美国人凭借着手中优势的武器,有恃无恐,抱成一团,根本不容六四三团的战士们靠近一步。而且这些美国人显然训练有素,单兵作战能力上也非常强大,就算是近身搏杀之中,他们也毫不畏惧,只是他们并不愿意与六四三团的人拼刺刀,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根本就不需要装弹和退壳,推弹、闭锁、击发、退壳和供弹可以一口气连续进行下来,弹仓里可以容弹十发左右,另外,十分方便装夹的弹夹,几乎只要几秒钟就可以装上,所以凭借着这种武器,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与志愿军战士们拼刺刀。在六四三团的战士们打出一发子弹,还要退壳装弹的时候,这些美国兵们却可以趁机反扑,这就是真正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战斗,快速而直观,根本就没必要一点的酝酿和准备。
张义不得不暗自叫苦,他们因为赶路过于急迫,便是连有限的几件重武器都没有带过来,如果这个时候有几门山炮的话,那么这场战斗也不会打成这个样子。如今,他只能命令着各营连把所有的迫击炮集中起来,希冀着能够把这一个营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