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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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三娃想也未想,便向着禁闭室而来,刚刚来到院子的门口,便被两个卫兵挡住了去路,这两个卫兵熊三娃也认得,开始的时候,就是不放他进去,并且告诉他,这是旅长的命令。见到卫兵这样得持守,熊三娃便准备离开,随口问着他们看没有看到钱营长。这两个卫兵同时点着头,告诉他,钱营长就在里面,而且还带着排长张义进去了。闻听此言,熊三娃不由得十分奇怪,他找了半天,却原来张义跟着钱雄风跑到了这里来了,只是不知道张义跟着钱雄风来这里会是为了什么事,这里面只关着一个被张贤解职而看押的黄副旅长。想到这里,熊三娃的好奇心大发了起来,谎称有重要的军情来报告钱营长,必须马上去见他,这两个卫兵也知道无法拗得过这个有名的倔驴子,只好放他过去。
禁闭室其实是一间破烂的小土地庙改成的,里面并没有多大,只有一间屋子,三面是围墙;院子里倒是有一棵很大的槐荫树,将整个院子都罩在了树荫之下,这让人马上联想起那个“困”字,这也就是张贤为什么会把这里当作禁闭室的原因。
熊三娃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去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张义带着哭腔的低叫着:“黄大哥,马大哥这一次是真得有难了,这是我大哥设计的一个圈套,我们的同志此时已经陷入了虎口之中!”
屋里然后是一阵低语,熊三娃却听不清楚。但是张义刚才的话已经令他惊讶万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听到黄新远的声音:“老钱,你到外面把下风!”
“嗯!”钱雄风答应着,向门口走来。
熊三娃反应极其迅速,攀着这棵槐荫树伸出来的一根枝干,轻轻一悠,已经翻了上去,也就在这时候,门开了,钱雄风走了出来,只是因为黑夜里,又加上外面的枪炮声不断,所以熊三娃的动作虽然发出了响声,却被掩盖住,便是连警惕万分的钱营长也没有发现树上会有一个人。
熊三娃只觉得的心跳得厉害,如果说张义是共产党,他可以猜出;黄新远因为被张贤关押,有可能是共产党,他也可以猜出;那么,这个老乡钱雄风便太令人吃惊了,很显然,他与黄新远和张义是同一路的人,难道他也是一个暗藏的共产党?亏得张贤对他还百般得器重,万般得信赖!此时,他只能屏住呼吸,静听着屋里的人在说些什么,可是那声音时断时续,他根本就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黄新远和张义来到了门口,只听到张义有些不敢相信地对黄新远道:“黄大哥,我真没有想到,原来钱营长也是我们的同志,刚才我和他还打了一架,他比我厉害,抓到了我,我还以为他会把我送到我大哥那里去呢,他却把我带到了这里来。”
黄新远笑了一下,告诉他:“我们的同志还有很多,如今这个时候,大家必须要拧成一股绳,立即采取行动了,不然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怎么行动呢?”张义问着。
黄新远道:“我已经和钱营长商量过了,你大哥很狡猾,他的作战方案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已经明白了过来。如今的旅部只有一个连的防卫,而且这个连都是钱营长手下的亲信,这就好办多了,所谓擒贼先擒王,反正我已经暴露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孤注一掷,如果能把你大哥擒住,那么我们还可能挽回一些东西!”
“你们不会是要杀了我大哥吧?”张义紧张地问道。
黄新远看了他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悠悠地道:“张义,我们干革命的就要随时做好各种准备,为此,很可能会牺牲掉我们自己的生命。当然,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我们也要有大义灭亲的思想!在我们入党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把我们的一切交给了党,交给了人民!”
张义默不作声,黑夜里,熊三娃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老钱,我们必须要马上行动了,只怕迟了就来不及了!”黄新远对着钱营长低声地道。
“好,我听你的!”钱雄风也答应着。
“只可惜如此一来,你就要暴露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黄新远又有些惋惜地说着,叹了一口气。
钱雄风却道:“组织上把我安排到这里,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我能够有所作为的!”
“嗯!”黄新远答应着,同时道:“我们还是进屋来,再仔细捋一捋,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呀!”钱雄风答着话,三个人一起回到了屋子里。
熊三娃已经不愿意再听下去了,他的心狂跳着,很显然,黄新远定是要和钱雄风发动兵变,把张贤打倒,夺取一一八旅的指挥权,这是一剂猛药,便是医不了马文龙的被围之困,也足可以令张贤活活得脱掉一层皮。想到这里,他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再不迟疑,翻身下树,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院子的大门,也不顾门口那两个卫兵“喂喂”地喊叫,大步飞奔着跑向旅部。
第十六章 相煎(二)
十里铺方向的枪炮声逐渐地稀疏了起来,张贤已经猜测出三五二团肯定没有能够守住,果然,李团长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告诉张贤,三五二团受到了新四军两个大队的合围,为了保存实力,他不得不下令全团撤出十里铺的阵地,在其东面的马家山附近逐次展开布防,以迟滞新四军的再次突入。
十里铺的丢失,已经令张贤早先所设计的三足鼎立的防御体系里,损折了一只脚,如今防御体系只好改成犄角之势。
虽然王家店的外围打得很好,马文龙这部穿插进来的部队被一一八旅全数包围,歼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马家山那个方向又有些吃紧,虽然那边的工事与堡垒建得还算坚固,毕竟在兵力上还有些欠缺,另外,马家山的部分碉堡也画在了那张被偷走的防御图上,很难说这些不会成为新四军解决的对象。所以,此时的张贤并不担心眼前的这股被围在王家店外的共军,但是担心起马家山会不会被共军突破!
为今之计还是要加紧时间先解决掉王家店外围的马文龙部,这样才可能尽快的腾出兵力来,以解马家山的困境。
张贤已经是第二次给徐海波下达了催促令,要他在天亮之前尽快结束战斗,到天亮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了。徐海波也很着急,可是这个时候的马文龙已经成了破釜沉舟的架势,拼上了命来,又是在这个黑夜里,他便是想立刻把对手消灭,也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力,这都需要时间。无奈之下,张贤想要亲自去三十三团督战,却被参谋长龙天涯拦住了,这个时候张贤作为旅长,必须要坐镇在指挥室里,统览全局,所以龙天涯自告奋勇地要代他前往,张贤也只得答应。
龙天涯刚刚离开,熊三娃便跑了进来,这个时候张贤还在指挥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他抬起头看到熊三娃,有些惊讶地问道:“三娃,你跑来做什么?”
“哥,出事了!”熊三娃气喘吁吁。
张贤放下手中的笔,转头愣愣地望着他,皱起了眉头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熊三娃道:“刚才我去找钱营长,这才知道他原来也是共产党的人,在禁闭室和黄新远商量着,准备发起兵变,把你抓住!”
张贤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地一声大了起来,颤声地问着:“你说得可是真事?”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躲到了树上,亲耳听到的,钱营长还说如今旅部外面只有他的一个连,而且这个连都是他亲信的人,黄新远要他立即行动,我是趁着他们合计的时候,偷偷地溜出来,跑来向你报告的!他们肯定马上就会到!”熊三娃这样急急地说着。
听他如此一说,张贤这才觉出事态的严重情,蓦然间想了起来,不由得道:“这些共产党当真是无孔不入的呀,这个钱雄风真不简单呀,在你私放你爹和你二哥的时候,我就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也会是共产党的卧底。”
经张贤如此一说,熊三娃也想到了什么,是呀,以钱雄风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认不出熊卓然的身份呢?他之所以要告之熊三娃,把熊三娃拉过来,其实就是利用熊三娃这个性情中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让熊三娃去放人,他却可以将这个罪责脱得一干二净,来达到了放走熊卓然的目的。
“哥,你快离开这里,再晚来不及了!”熊三娃如此地催促着他。
张贤点着头,正要离开,却又看到这满屋子的人员,这里面有报务员、接线员、联络参谋、机要秘书、作战副官等一大堆一一八旅旅部里重要的机干,这些人也是组成一一八旅作战的核心。如果自己一走了之,把这些人丢下来,那么他们势必会成为黄新远和钱雄风的俘虏,最要命的是如果黄新远再利用这个一一八旅的作战指挥部的名义,向从属的各部发出某种指令的话,那么对于大家来说,都将是灾难性的!
“哥,快走吧!”见张贤还在犹豫,熊三娃有些着急了,拉着了他的手,这个时候,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几声枪响,伴随着还有杂乱的脚步跑起的声音。
张贤甩开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到了门外。三娃,你带着我的手令,赶紧从墙头翻出去,去找王江,要他带着部队马上包围旅部来平息这场突变,要快!”说着,把自己口袋里的印章取出来交给了他。这个时候,只有王江的部队是离着旅部最近的部队。张贤也知道,如果把王江部调回来,那么也就是给被围起的马文龙放开了一条活路,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那你呢?”熊三娃还是担心地问着。
“我带着旅部的这些人,在这里和他们周旋一下,我是一一八旅的旅长,这些士兵们多少对我还有些畏惧,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张贤这样地告诉熊三娃,其实他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儿的底。
看着张贤这么临危不乱的样子,熊三娃点了点头,揣起那枚印章,只一跃身,从后墙翻了过去。
也就在熊三娃刚刚离去,钱雄风便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冲进了旅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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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这个旅的旅长,黄新远,你这是作乱犯上!”看着踱步进来的黄新远,张贤坐在桌子前,义正词严的高声断喝着。
黄新远并没有得意的样子,他反而是一脸得严肃,看了张贤一眼,又扫视着这间大屋子里的其他人,此时,钱雄风带着这个排的人手持着冲锋枪,对准了大家,如果有哪一个人胆敢不听话,而做些动作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毫不客气,此时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敌我斗争,便是平日里称兄道弟,在这个时候,也丢到了一边去了。
“旅座,你猜得确实不错,我就是共产党!”黄新远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样地对着张贤说着。
张贤并没有惊讶,而是盯视着他点了点头。
黄新远也看着他,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良久,从心里却都是一番的感慨,没有想到往日的朋友,转眼间已经成了誓不两立的敌人。
“是我疏忽了!”张贤只得自己这样地承认,说着看了眼边上的钱雄风,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发现身边还潜伏着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钱雄风,亏我还是这般地看重你!”
钱雄风一阵尴尬,与张贤相处的日子已经不短,便是没有感情,此时也有了感情。更何况,如果抛开这些党争不说,他们两个人还一起打过鬼子,一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