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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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张贤如此地问来,实际上就是没话找话,转移大卫的注意力罢了。
大卫笑道:“呵呵,这里的汽车展,我年年都来的!如今亚洲的经济也在复苏,虽然和医洲相比,这个市场差了很远,但是我们公司也不能够忽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公司准备在亚洲开办组装工厂,现在正在寻找能够跟我们合作的亚洲伙伴公司。我是听我的同事告诉我说,他们在这里看到了有一家台湾的公司,指的就是你们公司,而且看了你们的产品,觉得很不错,作工和品质上都还可以,所以我才会抽出空来过来查看一下!呵呵,真得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张贤的神经一下子便敏感了起来,如今作为商人的他,并不输于当年领兵打仗的时候对消息的重视,听到大卫话,自然十分兴奋起来,自我推荐着道:“老朋友呀,既然是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找的呢?我们赶紧合作吧!”
看到张贤如此猴急的样子,大卫也笑了起来,他点着头,一边答应着,一边还是如实地告诉着他:“如果我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那么别说跟你合作,就算是你要求入股,我也会答应的!呵呵,可惜我不是老板,但是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你只要能够为我争取,就算是不成,我也对你十分感激!”张贤客气地道。
大卫摆了摆手,笑道:“我刚才也看了你们工厂的产品,应该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但是这件事你不能着急!”
张贤也十分理解的点着头,他当然知道,美国人作事情还是比较慢的,远不如日本人有效率。
※※※
从东京汽车展览会回来,张贤可以说是满载而归,除了接了几笔订单之外,最主要的是认识了许多同行业的朋友,也见识到了日本、欧美等先进国家的工艺技术,这更令他有了要加强自己的科研意向的决定,回来不久便成立了大华公司的研发中心,开始自己制作模具、设计产品和技术改造了。
不久之后,大卫与他们公司的外协部的经理也一起来到了台湾,带给了张贤一笔不错的订单,虽然这是试验产品,但是张贤还是十分重视,这批货在发往克莱斯勒组装厂之后,没有接到一个投诉,并且由于他们的产品比欧洲同样产品的供货商无论从价格,还是从品质上,都有很大的优势,所以定单的份额也在其后的几个月里扩大了。
虽然张贤在生意场上红红火火,大华公司也在他的领导之下迅速地发展起来,但是张贤的家庭却再一次出现了不幸,田秀秀在与张贤陪伴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还是没有能够熬过病痛的折磨,悄然而去。
田秀秀的死,令张贤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想一想自己从到台湾以来,与田秀秀一起渡过的那些并不算是舒坦,但却十分美好的日子,他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便塌了半边的天一样得无着无落起来,其实,便是田秀秀活着,她也只是一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跟死人想比,也就是多了那么一口气罢了!
张贤把自己关在屋里回忆着过去,什么都不想去做,什么都不想去干,三天之后,当熊三娃和于长乐等几个老朋友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大家都不由得呆住了,张贤就好像刹那间变得苍老起来,两鬓的黑发一下子全都变白了。
小梅和她的丈夫郑少文带着他们才两岁的儿子从美国回到台湾奔丧,当小梅见到自己的父亲已然如此伤心而苍老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便碎了,忽然觉得自己远离父母真得就是一种不负责,如今母亲已然去世,留下孑然一身的父亲独自守在台湾,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心下里不由得马上凄恻起来;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劝动父亲抛开自己的事业跟着他们去美国养老的,那就只能自己后退一步,回到台湾常伴在父亲身边。于是,她悄悄地与丈夫郑少文商量,告诉着他自己这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郑少文最终被小梅和张贤之间深厚的父女之情所感动,答应放弃此时他在美国收入还算是不错的工作,回到台湾来帮助岳父一起打理正在欣欣向上的大华公司。
郑少文是哈佛大学毕业的经济管理学的硕士生,还在美国的三家大公司里分别担任过初级、中级及高级的生产管理的工作,回来之前,他应聘了波音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并或得了面试的通过。对于郑少文来说,虽然失去了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有些可惜,但是想一想小梅说的话也是对的,任何人都不应该以事业为借口来忽视家庭的存在,家庭是事业的基础,在家庭和事业间选择事业那才真得是得不偿失的!因为事业也好,工作也好,便是失去了还可以重新来过,重新来找;而家庭却不一样,一旦亲人真得失去了,那么再想要的时候却已经是无能为力、悔不当初了!
正因为有女儿女婿的回归,令张贤一颗悲痛的心稍稍感到了一丝慰籍,当然,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出来了一个他可以信得过的、可以托负整个的公司、能够用最先进的管理理念来帮助他发展大华公司的好助手、好帮手。
第七四章 黑白(一)
又是一年的冬天来了,王金娜最怕过的就是冬天,除了气候的因素之外,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老的身体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毕竟不同于年青的时候,那时候便是在东北天寒地冻的情况之下,她也能够承受,如今只要是有一些降温,她立即就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坏了。
但是,冬天来了,也就意味着孩子们所期盼的又一个春节近了,农历新年是中国人最隆重而盛大的节日,这个节日已经流传了几千年,成为了一个传统。可是,在此时的中国大陆,批林运动还在全国如火如荼进行之际,中央又开始在这个运动之中加上了个批孔运动,于是批林和批孔接合为了一体,统称为了批林批孔运动,批孔,也就是批孔子孔老二、批四旧、批周公。孔子也好,周公也好,那都是中国历史上的先贤,是中华民族从古到今都非常所推崇的人物,他们代表的是智慧、忠贞、真理、善良和美好,可是如今,这些已然作古了几千年的人物却又被人挖出来批斗,想一想连孔老夫子和周公这样的先贤都会被揪出来批斗,王金娜和刘兴华这样的凡夫俗子被批斗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对于王金娜来说,看到那些所谓的被破坏的“四旧”之时,却是真得心痛不已,这些所谓的“四旧”根本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财富,大部分都是名胜古迹,是国之瑰宝,却被这些败家子们焚之一炬,他们就有如当年项羽火烧阿房宫一样得痛快淋漓,却不知道终有一日,他们的后代们会怎么样得来骂他们的无知!骂他们的无耻!
王金娜有些搞不明白,既然旧社会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是“四旧”需要破除掉,为什么还要过年呢?按照说,“过年”也是旧社会流传下来,而且很有封建迷信思想在作祟,怎么没有人说要取消掉?要废除掉呢?如此说来,所谓的破四旧也只是一个假大空的运动罢了!
其实,如今王金娜最怕的就是过年,这与小孩子盼望过年的心情截然相反。害怕过年,是因为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象征全家团圆的节日,便是一家人跑到了天南海北也会赶回家里来过的节日。可是,家,这个一提起来便令人倍觉亲热的名字,如今在王金娜的心里,只能成为一根扎到心的刺!家已经没了,家里的人也都各奔了东西,便她自己也在五七干校里呆了四个年头,没有回去过一个年。
她是如此渴望着能够回家过年,却又是如此害怕着回家过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是被打成的黑五类,翻个身都不可能。在这个号称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社会主义社会里,便是人一生下来就已经被定性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那些红五类的家庭里出身的孩子永远都是红的,是统治阶级;那些黑五类家庭里出身的孩子永远都是黑的,是被统治、不!是被管制的阶级。但是,对于这种出生论的论调,却令王金娜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最先进的社会主义社会里,为什么人们的思想反而还不如封建社会里人们的思想开放和先进呢?陈胜还大声地疾呼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显然,这种出身论的论调是与时代的进步格格不入的,但是之所以被那些统治阶级奉为神圣,完全是因为这些统治阶级即得利益者希望他们的即得利益永远这么即得下去。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消灭过剥削,就算是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剥削还是客观存在着,那就是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的剥削!这种剥削甚至于比以往更甚,更为露骨,更为惨无人道,许多人因此连一丝作人的人性都被泯灭掉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每当王金娜流露出一丝对世道的悲观,刘兴华总会这么地劝慰着她:“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坏人当道也只是一时,不可能一世!”
每当刘兴华这么劝着她的时候,王金娜也总是报之以一声苦笑,在中国的历史上,能够把老百姓都鼓动起来,能够让黑白颠倒并且让世人相信好的是坏的、坏的是好的,这样的人并不多,这样的历史时期也几乎没有,但不幸的是现在却被她赶上了。
“老刘呀,我也已经想开了!”王金娜只得无可奈何地告诉着这位老朋友:“你没看这些日子让我们学习报纸,学习中央文件,孔老夫子、周公这样的圣贤都被打倒了,呵呵,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倒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武则天、吕后这样在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却倍受那些人的推崇呢?更可气的是,就连慈禧太后那样的卖国贼也被人挖出来进行辩解,难道黑的真得就是白的?还是白的本身就是黑的呢?”
刘兴华怔了怔,这个问题其实十分好回答,但是在这个时期的这个地点,要回答这样的问题,的确很令人头痛,实话会带来杀身之祸,谎言却又违背人的良心。他笑了笑,对着王金娜道:“金娜呀,如今你也不要去管什么黑与白了,黑的永远白不了,白的也不会一直被抹黑!我们这些人糊涂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难道糊涂嘛!”
王金娜白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反而直爽起来:“老刘,你这个人现在也知道什么是难道糊涂了?当年你要是有半点的糊涂,也许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刘兴华也笑了起来:“过去了的事就让他过去,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王金娜点着头,她知道刘兴华的为人,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张义也正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所以才会身陷囹囫。她想了一下,看看四下里再没有别人,经不住压低了声音,悄声地问着他道:“老刘,你说中央里会不会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还有谁会被打倒?”
听到王金娜这么问来,刘兴华的脸一下子崩紧了起来,马上严肃地道:“金娜,这种事你不要乱猜,说出来会犯错误的!”
王金娜笑了一下,对着刘兴华道:“老刘,我当然知道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呵呵,我也是听别人说到的,所以才会问!”
“你听别人说?谁会跟你说这个?”
王金娜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还是道:“我是在厕所里的时候,听到那边厕所里的人说的!”
刘兴华怔了一下,却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