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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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楞子又一次把防毒面具挂到了张贤的头上,却被张贤一把推开,反而提着鼻子闻了闻,蓦然吃了一惊,大喊着:“这不是毒气弹,这是烟幕弹!”
“烟幕弹?”魏楞子和常立强都怔了一下。
“快快作好战斗准备,敌人马上就攻上来了!”张贤大声道。
常立强这才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也闻了闻,大声命令着:“大家快把防毒面具摘下来,敌人放的是烟幕弹,马上就要攻城了!”
这一点,所有的人当然明白,放烟幕弹的目的无非是想便于攻击,让防守的国军看不到他们的出击点,就好象是在浓雾中,同时也减少他们的伤亡。等到防守的国军真得看到鬼子的人影时,那已经晚上,鬼子肯定已经到了面前。
果然,东门已经笼罩在了一片浓浓的烟雾中,守卫在此的国军战士们看不到面前十米以外的距离,只能听到阵阵的喊杀之声。
“大家上好刺刀,准备好手榴弹!”不等张贤安排,常立强很有经验,这样的告诉自己的士兵:“敌人一上来,我们就丢手榴弹,把他们打下去!”
他的话还没有传达到所有的士兵中,敌人的身影已经也现在了城墙之下,许多梯子搭上了城墙,转眼之间,就已经有鬼子冲了上来。
“打呀!”张贤大喝着,举起刺刀将刚刚跨上城上的一个鬼子捅了一刀,那个鬼子嚎叫着滚下城去。
手榴弹也丢了出去,在城墙之下爆炸开来,但是已经阻止不了敌人的脚步,断壁残垣间,已经有鬼子从城墙的缺口冲了进来。
国军的士兵们,就如同他的称号一下,个个如同老虎,与冲上城来的敌人作着近身的搏杀,就连身材矮小的魏楞子也参加了进来。
也许是张贤的军服过于显眼,两个鬼子包围了他,他们肯定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国军的官长,所以举着枪刺齐齐扎来。张贤灵活得一闪,从一个鬼子身边滑过,顺势将自己的刺刀递进了这个敌人的身体,接着在另一个鬼子冲来的瞬间,挪身躲过扑来的一刀,这一刀也真是险象环生,将张贤的衣服划破道口子,还好没有伤到身体。那个鬼子向前一扑,身体在前倾的时候,立足还未稳,已经被魏楞子从后一枪打中了他的头,这个鬼子惨叫了一声,从城头上跌落下去。张贤抢到了城墙边上,又有一个鬼子冒头从木梯上爬来,他毫不犹豫的对着这个头放了一枪,鬼子的尸体从木梯上滑落下去,将底下正爬上来的人也砸了下去。魏楞子赶上前来,一脚将这个靠在城墙上的梯子踢翻,那梯子向护城河里倒去,上面还有两个鬼子在啊的大叫着。
城墙上是一片得混战,但是国军的士兵却是越战越勇,而爬上墙来的鬼子却是越来越少,城墙上的鬼子也一个个地被打了下去,足足战斗了有近一个小时,张贤带着人才将这伙敌人肃清。也就在与此同时,那些从城墙缺口冲进城来的敌人,也被常立强带着部分的战士赶了出去。
可是,也就是这一战,一六九团的两个营又损失了一百多号兄弟。
※※※
就在张贤带领一六九团在东门争夺的时候,北门却被敌人的敢死队突破,此时,那里是一七一团的防。攻进城来的是敌一一六师团的一三三联队,而国军在失去北门之后,在团长秦其山的带领之下,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听着北面不绝于耳的枪声,张贤很是焦急,命令常立强带一个班过去协助。
北面的枪声直到傍晚时分才逐渐稀疏了起来,不久,常立强带着人又回来了,告诉张贤,冲进来的敌人已经被一七一团赶了出去,还打死了敌人一个大队长。
这一天在混战中又过去了,可是大家并没有听到南面德山方向传来枪炮声,有的只是敌人为了掩护渡河,向常德南门的炮击。这说明援军并没有到。
天又黑了下来,常立强来到了张贤的身边,有些疑惑地问着他:“团长,你说援军能来吗?现在天都黑了。”
这个问题张贤也在自问了多次,但此时还不能让大家失去希望,只是点了点头,道:“会来的,孙长官已经打过了包票,援军早就派出来了,是第九战区的第十军,应该快到了。”
常立强想了想,却又自嘲地一笑,道:“我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呵呵,上峰的话有时候必须要听,但是有的时候,却不见得是真的。”
张贤知道他说得不错,但还是道:“我们的援军应该会来的,这点上孙长官不会骗我们的,可能援军被敌人阻击着呢,今天到不了,明天怎么也应该到了吧!”
“呵呵,但愿我是白担心,就怕等援军来了,我们的城也破了,你我若没有战死,也会成为鬼子的俘虏!”
张贤皱了一下眉头,认真地道:“就算援军赶不过来,我们也一定要坚持到底,即使城破了,我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战死,我也不会当俘虏的!”
常立强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闪动着,良久,也认真地道:“我也是!”
※※※
横山勇此时才是如坐针毡,这么多天过去了,常德还没有攻取下来,而此时,眼见着国军从南北两面包夹了过来,他的第十一军如果再在此攻掠常德,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而他的第十三师团与第三十九师团这时正被国军第十集团军与王辉兵团围攻,眼见着已经不支了,如果再不撤退,肯定会重蹈上高与长沙之战失败的覆辙。而更让他心悸的却是国军第十八军正在往公安方向斜插,若真让国军第十八军断了后路,那肯定是大祸临头了。此时,只有实时撤退,才可以避免被优势的国军围歼。但是,若不能够打下常德,那么这一次发动的作战根本就是劳兵伤财,白忙活一场,回去连个可以吹牛的本钱都没有,不仅不能向在南京的日本派遣军总部交差,便是同国内东京大本营也无法交待的。到时候,日本皇军的威望,势必会毁于一旦,他的第十一军在陆军中则会变得灰头土脸,再也抬不起头来。仔细想一想,他自从接手第十一军以来,发动过那么几次战役,年初的江北作战还算顺利,可是五六月的江南作战在石牌一败涂地,此时年末如果再在常德碰上一鼻子灰,那么,只怕他自己的前途也将不保。
可是,这个常德的五十七师,真是铁了心地要顽抗到底,始终坚守不退,他以四万皇军围攻这区区的八千支那军,已经超过了一个星期了,就是没有办法向上头发出克城的捷报,这真真得让人着急。
横山勇正在发愁的时候,他手下的第三师团的师团长山本三男,带着一个大队长要求求见,这个大队长此时是代理第三师团第六联队的联队长,叫做松下靖次郎,一个月前刚刚由少佐升为了中佐。而山本三男与这个松下靖次郎好象是看透了形势,知道他这个司令官此时正在左右为难,给他带来了一个十分意想不到、而又有可能立竿见影就可以得下常德城的法子。
第四一章 网开(三)
张贤强打起了精神,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安稳地睡过一次觉了,其实何止是他,自从五十七师接战以来,五十七师里,又有哪一个人能够安稳地睡觉呢?
只是奇怪得很,这一夜,敌人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四个城门处都停止了进攻,而根据南城外的观察显示,南城的敌人已经退了下去,常德城的四面合围此时正被鬼子网开了一面,这到底是敌人的阴谋?还是真的援军已经赶到了呢?若是援军已经赶到,怎么德山那边却没有听到枪炮声响呢?看来,敌人耍阴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正在张贤胡思弄想之际,值守的常立强向他报告:“刚才我在东门外抓到了鬼子的一个奸细,我本想一枪将这个鬼子打死,可是这个鬼子口口声声要见你。”
“哦?”张贤一愣,不解地问道:“他要见我做什么?我们和鬼子之间有必要相见吗?”
常立强也笑了,却告诉他:“这个鬼子其实你我都认识的,咱们还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呢!”
“松下靖次郎?”张贤经不住叫了出来,提到这个名字,是他这一生中的耻辱。
“对,就是他!”常立强点着头。
“他人呢?”
“就在外面!”
“把他带进来!”张贤吩咐着。
“是!”常立强答应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张贤只是看了一眼,马上认出来,正是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多时的死哑巴——松下靖次郎,这一次,他还是和原先逃跑时一样,是穿着灰色的国军冬装制服,显然是为了便于混进城来,只是他的面色更加憔悴,也显得更加疲惫了。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啊?”张贤有些得意地道:“你小子跑来跑去,又被我抓住了。怎么,看你穿成我们的样子,难道你还想混进来里应外合吗?”
松下靖次郎却很是镇静,笑了一笑,道:“张贤君,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我愿意,亲自过来找你,你是如何也抓不到我的,除非是在战场上用你的枪打死我!”他的汉语还是那么生疏,说得时候有些慢,但是表达的能力却相当得准确。
张贤怔了怔,看了眼身边的常立强,问道:“这么说,你这一次是专门来找我的啰?”
“也是,也不是!”松下靖次郎道:“我只是想过来当一个使者。”
“使者?还是说客?”张贤讽刺地道:“你不会还想让我倒戈吧?呵呵,你想我会吗?”
“我还没有天真到那个地步!”松下靖次郎回答着:“我知道张贤君的为人,今天深夜到访,我只是想通过你求见罗师长。”
“哦?”张贤笑了一下,道:“你以为我会带你去见罗师长吗?你就不怕我马上杀了你?”
松下靖次郎怔了怔,却又摇了摇头,悠悠地道:“其实没有你和尊夫人,我早已死过了。作为一个军人,我并不怕死。我到你们这里来,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君子协定,我们双方都为争夺这座城市,死了太多的兄弟,所以我想我们会有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哦?”听他如此一说,张贤倒是来了兴趣,问道:“那好,你说说看,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协定呢?”
松下靖次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常立强,却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和你们罗师长谈,你虽然曾是我的团长,但是你作不了主!”
张贤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把罗师长叫来!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好想法。”
边上的常立强却有些担心地道:“团长,鬼子狡诈得很,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不等张贤答话,松下靖次郎却道:“常营长,是不是阴谋,罗师长和张团长都会评判的,到时你们自己可以选择。”
“常营长,你去给师长打个电话,就告诉他,我们抓到了一个鬼子的奸细,让他亲自过来审问一下。”张贤这样吩咐着常立强。
常立强应声而去。
松下靖次郎望着张贤,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把我直接押往师部呢?这样不是省得罗师长来回跑一趟了吗?”
张贤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你小子别跟我耍这个心眼,你是不是还想看看我们五十七师的城防?哪有工事?哪有暗堡?师指挥部在哪里?到时攻破城垣的时候,打巷战也会有个底呀?”
松下靖次郎愣了一下,却又着摇了摇头,道:“张贤君,我真没有看错人,看来你并没有打算把我杀掉!”
张贤也愣了一下,这个松下靖次郎说得确实没错,如果自己当真从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