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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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自己……来……”容轩一抬头对上无涯的眼睛,忽然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回到地上。
用绝色来形容眼前之人,一点也不为过。
回想起来,容轩觉得自己当时简直白痴得要死,就那么张口,瞪着一双略显狭长的水杏眼痴痴地望着无涯,简直跟年前随父王外出祭天的时候,街上那些看到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呆愣住了的姑娘一模一样。
削尖的下巴,微微有些水色的薄唇,雕刻般挺立的鼻梁,墨色的长发被一根银白锦缎高高束起,如同山顶涌泻而下的山涧瀑流一般直直地垂至半腰,鬓边两缕黑发垂肩如同绦带,额前的刘海不偏不倚地正好遮住了他的右眼,只能从中看出个大概的位置。
仅露出的一只左眼,仿佛要摄人魂魄一般的墨黑,目光沉沉一望无底,似乎复杂得难以捉摸,转而却又变得恬淡超然,平静得如同万年无人打扰的高山镜湖,直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心里莫名地想要这人的眼眸中留下自己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眉宇间温柔和冷漠并存,衬着那对美得令人窒息的眼睛,仿佛给人蒙了一层纱雾一般看不清他心里的真实情感。
衣衫上暗绣着竹纹,银色的腰带上反绣着祥云的图案,白纱罩衣笼着周身,微风中衣摆轻动,仿佛谪仙。
这一身的霜白倒真是配得上方才那清冷的声音。只是绷着个脸,没有表情,让人看着没缘由地冒出三分畏惧。
见容轩又坐倒在地,无涯忙关切道:“姑娘可是受伤了?”眉目间的寒霜化开了一些,语气里竟有几分温柔,一下子让容轩转不过弯来。无涯见他没有动静,想伸手帮他查看查看,忽然发现容轩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手上动作一顿,将手中玉笛收在腰后,迅速拾起衣服将他周身掩住后抱了起来。
“那个……我自己能走……”被一个大男人突然抱起,容轩有些不知所措。
无涯仍是往前走着:“姑娘且不要乱动,在下现在带姑娘进城去找郎中看看,等没事了在下才好放心。”
“那个……”容轩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我不是姑娘……”
话刚说出口,容轩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瞬间僵硬了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无涯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原来这样冰霜似的脸有了表情也是挺生动的,像个……嗯,活人。
说到容轩的容貌,就先说容轩的娘亲。
临都境内曾出过两位天姿过人的女子,因两人均单名一个“绫”字,因而众人皆称两人为“双绫”。临都境内流传过的“平生得见双绫容,无仕无富终不悔”,说的就是这两人。
一位是月见国的郡主,如今景国侯的宠妃司绫,另一位就是容轩的母妃,容王后,卫国先帝的胞妹,卫绫。
卫绫不过十岁出头时,便有各国王公贵族前来求亲,就连王都永安城内的天子也因为看过卫绫的画像,一度茶饭不思。因听说卫姬喜好红梅,还亲手画了一幅红梅点雪图送给了卫绫。
再看容轩,九分承自母亲的花容掩住了一分承自父亲的英气。肤若羊脂犹胜雪,唇色较无涯的水色微微泛红,鼻子精致小巧,一双灵气十足的水杏眼,眼角线略长,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丹凤的意味,长得简直比姑娘还要好看。方才说话的口吻也轻柔得不像是个男子该有的声线,无涯眼中仍旧是不可置信,随后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容轩平坦的胸部,脸色这才渐渐阴了下来。
“你是男人?”
“嗯。”心思还沉浸在那张脸里,那人的手却一松,容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喂!你干什么?”
“堂堂一个男子,手无缚鸡之力,小心天下人耻笑。”方才好容易有些生气了的脸这下又冻结了回去,“既是男子,想来不需要我太过操心,阁下不如自己走回去,反正阁下方才也说了,你自己能走。”
一口一个阁下,听得容轩浑身的不自在。
“你……”容轩觉得好笑,“姑娘你就送去医馆,换了本公子你就不送了?干什么,性别歧视啊?”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长着张女人脸又打扮得像个姑娘家,生怕别人不对你起异心吗。”无涯斜睨着容轩披在身上的茜红色长袍一脸嘲讽,“我无涯生平最看不起空有皮囊的无用之徒。”
容轩堂堂一国公子,怎么受得了有人这样轻蔑自己。然而看着着无涯,心里居然气不起来,反而莫名其妙地觉得眼前之人极有意思。
“明明自己也长得这么好看……”容轩小声嘀咕了一句,无涯没有听到。
容轩无奈地叹了一声,自己穿鞋准备站起来,忽然脚腕处一阵刺痛,倒吸了一口凉气皱起眉来。
“怎么了。”无涯问道,话语间再没有之前询问时的温柔意味。
“走不了了。”容轩干脆赖在地上,“前面你抱我起来的时候我还好好的,可方才你一松手,害我崴了脚,这笔帐又要怎么算?”
无涯愣在那边,不知该作何反应,心中是一半愧疚一半气愤,这小少爷的身子骨怎么就这么娇弱?随便摔摔也能崴了脚。从小宁流血不流泪的严父教导方式下,无涯哪里见过像容轩这样娇生惯养得像个姑娘似的男子?
然而犹豫再三,想着这小少爷崴了脚到底是自己的责任,心中无奈,只好转过身子蹲了下来,背手朝容轩挥了挥,指指自己的后背。
“干嘛。”容轩惊讶于他的举动。
“上来,我送你回去。”
“刚才还是用抱的,才这么一会儿就改成背了?”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到底想不想走了。”
“不是我不想上来,是我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无涯听闻,铁青着脸转过身去。
纵是绝色的容颜,拧起眉毛的样子也甚是吓人,容轩明显是吓到了,但外表还摆着副无赖的样子死撑着。无涯似乎也懒得和他耗,伸手在他的膝盖窝和后背一揽,小公子整个人又重新回到那个冰冷的怀抱里,心里却是无比的安定。
这样凑近着,容轩闻到无涯身上透着一丝丝不明显的香气,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不像花香更不是庸脂俗粉的味道,嗅着只让人觉得舒服,一丝一缕若有若无的,缠着人不放。
进了王都后无涯带他去了最近的医馆,扭伤本就不算大事,处理完了后大夫嘱咐了几句近日少走动。两人就谢过大夫离开了,怎么出来的?自然仍是无涯抱着容轩从医馆里出来的,有了大夫的话,容轩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大夫说了,我现在不能乱动,你抱我。”
“大夫说了,我现在不能乱动,你走慢点。”
“大夫说了,我现在不能乱动,这条路风景不好我们换那条有河的路走。”
“大夫说了,我现在不能乱动,我要吃糖葫芦。”
“小少爷,”无涯打断他,“你不能乱动跟糖葫芦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想吃……”
无涯抬脚就往河边的桥上走去,伸出双臂将容轩整个人悬在河面之上,自幼怕水的容轩吓得更加用劲地扯着无涯的衣领。
“你少得寸进尺,”无涯冷冷道,“若不是你受了伤,大夫又嘱咐了要你少动,我不会忍你到现在。”
“知……知道了,我不吃就是了。”
“重点在你之后给我安分一点,这不是一串糖葫芦的事。”
“我真的不要吃了……”
“你很擅长偷换概念是不是,”一抹冷意在无涯唇边勾起,“信不信我松手?”
“信!信信信!大侠!”容轩脸色变得惨白,看得出来是真心害怕,“大侠,我会安分的,咱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呼。。。( ̄▽ ̄)第一次发文有点小紧张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文笔很生疏 欢迎大家留言批评指出某容的文的不足。。。
当然 表扬更好( ̄ω ̄)。。。。。。
、断袖
容轩是惯了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在那人怀中一安心下来,哪里还会记得答应了要安分?
一路上无涯除了问路没有再主动说过别的话,倒是容轩闲不住似的在他怀里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有的没的,身体相贴的地方,一点点温热起来。
“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
“你现在在想什么?”
无涯看了他一眼心道,在想你家为什么这么远。
“那些贼人怎么样了?”
两人临走前无涯想要结果了那三个狂妄的贼人,被容轩拦下。容轩说,他们赤手空拳的,也许只是一时起了贼心,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下次也不会再犯了,要是杀了他们就太没有必要了。无涯冷哼一声,抛下一句妇人之仁,不理会容轩的辩驳便抱他走了。被点住穴道的三个贼人一直就那么站着,直到容轩和无涯走远了也没有丝毫动摇。
“一天过后,穴位自动会解开。”容轩问一句,无涯答一句,绝不肯有更多的交流。
“你原是哪儿人,月见国吗?”
无涯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腰上的玉笛,是月见国才有的独瑕玉制成的吧?”
那是块上好的独瑕玉,周身通白,只笛子的侧身有一缕深灰色的纹路。独瑕独瑕,说的就是白玉上的这一缕瑕疵,而独瑕玉也正是以此闻名。这样的一支玉笛,没有丝毫粘合的缝隙,是由整块玉石细心雕琢而成,握在手心丝丝沁凉,想来也必然是有着不同凡响的音色。
无涯心中不禁暗暗一惊,方才只是一眼,这小公子便认出了那是独瑕白玉。
“你怎么会有月见国才有的独瑕玉?”容轩问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本就经常外出游历,临都五国,我哪一个都去过。”无涯道。
容轩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想着是什么时候能跟着无涯四处走走就好了。就算他嫌自己累赘也要跟着,双双走天下,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他耕田来他织布,他挑水来他浇园,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不是月见国,那是哪儿的人?”
“景国。”
“景国?那离这儿可远啊……怎么就到容国来了?”
无涯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微一皱,一双寒冰似的眼眸窜起两股不算明显的火苗,即使是什么都没说,容轩也能从他皱着的眉宇间看出他压抑着的怒火。
“我就问问,”容轩被吓到似的脖子一缩,趁机往他怀里更紧了一分,“不想说就不说呗,干嘛这么凶?”
无涯叹了口气,良久之后回道:“找鬼决。”
“鬼决?”容轩看了看他,“这家伙可不好找,神出鬼没的,找到了还不一定给医,希望不大噢。”
鬼决是临都朝有名的神医,传言他不死不老,上古的史书中就记有他的名字。做事更是随性而为。若他想治,他会尽心替你治疗,之后不收分文,若他不想治,既是是你倾尽所有来求他,他也不见得会为你动一下指头。
无涯怎会不知寻找鬼决的艰苦,否则自己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容国。鬼决神出鬼没,鲜少现于人世,无涯想着鬼决既然是个大夫自然会找方便采药的地方栖身,容国多山,山上奇花异草也多,总觉得在这儿遇到鬼决可能性更大些。谁知道才在山里晃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容轩,摊上了这么个麻烦,自己找鬼决的步子也只好缓缓。
“你找鬼决有什么事?”
这小子是准备问到底了是吗,无涯有些不耐烦,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友人中了失心散,找他解毒。”
“想不到你还挺好心的。”
容轩轻声嘟囔道,却是被无涯听了个完完整整。
“我不好心你现在就一个人在山沟沟里哭了。”
“你说话了!”
怀里的人忽然搂紧了无涯的脖子凑近了惊喜道。
“我什么都没问你居然也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回答不会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