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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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紧接着就做出伸手撑地欲起身的样子,只是那手却伸向了只距离寸许的师映川的脚,打算去摸那包裹在精致鹿皮靴中的右足。
师映川眼下与一般人并无两样,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人已摸上了他的靴面,师映川眸内闪过浓浓的厌憎与杀意,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在他眼中龌龊卑贱之人的调戏?当下不假思索地便一脚重重踏了下去,就想把那登徒子的手腕踩断,哪知此人却是会一点粗浅武艺,敏捷地一抓,便将那纤细的足踝捉住,师映川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手里的芙蓉彩穗花罩灯掉在地上,当场就摔得坏了,那人哈哈大笑:“啧啧,好辣的小娘子!也不知床上够不够味儿……”话音未落,只听‘喀嚓’一声响,那人已是杀猪般地痛嚎起来,抓住师映川双脚的两只手赫然齐根而断,却是正打算给师映川买一串糖葫芦的连江楼看到这里的变故,立刻赶了过来,一道剑气就当场断去了这一双肮脏下流的爪子。
突发的血腥变故令周围人群先是一呆,随即就惊慌地向后躲避,这时却见师映川猛地从靴帮里将一柄小巧锋利的解手刀拔出鞘来,一下就插到了正张嘴惨嚎的泼皮嘴里,转腕用力一搅,又快又狠,丝毫也没有犹豫,就像是屠夫在宰杀着猪羊一般,再寻常不过,顿时就看一大股血污冒出,夹杂着几块肉质碎片,泼皮当即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此人方才说了些污浊言语,师映川就索性毁了他的舌头,让此人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此狠辣冷酷到极点的行为,直看得人心惊肉跳,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天灵盖,周围胆小些的人已经惊叫着连连后退,更有妇人儿童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哭出声来,一旁身材高大的连江楼对此视若无睹,他面无表情地揽住了师映川的腰,下一刻,两人已是消失不见。
连江楼带着师映川出现在远处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师映川的靴面和衣服下摆以及袖口都被溅上了少量的鲜血,他拿下头顶戴着的纱帽,露出一张绝色无双的面孔,只是眼下这张脸已经被一片阴沉冰冷之色所占据,师映川突然丢掉手里满是血迹的解手刀,冷笑道:“这可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我师映川居然也有这一天……”他扭头看着连江楼,淡淡道:“你说,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会是什么下场?”不等连江楼开口,师映川已经蹲了下去,将面孔深深埋进膝盖,一声不吭,连江楼沉默着立在一旁,一时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过了一会儿,师映川依然不动,却忽然道:“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再像一个废人一样,甚至连保护自己都不能,受那等腌臜气……你要帮我,听到没有!”连江楼俯身,两手按上青年的肩,要将他扶起:“……这一点,我做不到。”师映川突然一把推开男人的手,动作十分粗鲁,他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看着连江楼,直勾勾地看着,片刻,才‘嗤’地一声,低低笑哂:“知道吗,小的时候,我总以为你无所不能,然而到后来,才发现你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宁天谕的声音突然仿佛自九幽传来:“就在今夜,你想办法与连江楼圆房!……不要怀疑,我让你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日后,定让他痛苦悔恨不已!”
第293章 二百九十三、至爱至毒
宁天谕声音森寒如刀:“……我让你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日后,定让他痛苦悔恨不已!”
这番话实在毫无道理,同时所说的内容也令人震惊,师映川听了,一时间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宁天谕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这点怀疑:“我不是在跟你说笑,就在今夜,你一定要与他交合,雌伏于下,让他真正与你有夫妻之实!”师映川心中大是疑惑,但他也知道宁天谕决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必是有重要原因的,不过这些念头他只能稍想一下就罢,不便表现出来,以免被连江楼看出什么破绽,当下一转念,索性就开口要求返回宗门,对此,连江楼自然没有异议,他知道师映川现在心情很坏,必是已没了看花灯的兴致,早早回去也好。
此处距离断法宗很远,但以连江楼的轻功,哪怕是带着师映川一个成年人也依然速度极快,师映川被他稳稳抱在怀里,一路上只闻两耳风声不断,这时他才有时间与宁天谕详细交流,当下就在心里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让我与他圆房?而且还是要我雌伏于他,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宁天谕冷笑,语气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并没有回答师映川的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我曾经对你说过,会让你尽快成就五气朝元大宗师境界,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能够表现得这么有把握?的确,你的资质极佳,但这也只是让你多几分成功的可能罢了,却决不意味着真的就一定可以成功!你也不想想,有史以来究竟出过几个五气朝元大宗师,就连我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有运气的成分在内。”
师映川听了这话,眼神微动,冷静道:“我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想,你定然是有什么可以保证我突破的秘法,我说的可对?”宁天谕笑了一声,道:“不错,确实有……不要忘了,我当年乃是天下之主,搜罗无数奇门古籍,异书残篇,心中所知之事,不是旁人可以想象,当年我无意间发现一本手扎,乃是当时已经覆灭数百年的一个魔道宗派之中的宗主亲手所书,此人以女子之身统领一宗,也算是天纵奇才,更是在近百岁时创出一门秘法,名曰《血婴经》,此法极其残忍,灭坏人伦,但却能使人在修行一事上得到极大助力,此女就是凭借此法在数年后一举成就五气朝元大宗师境界,只不过这《血婴经》太过残忍悖伦,而且限制也多,因此没有外传,其后此宗覆灭,数百年后早已不被世人所知,更不必说这失传已久的《血婴经》。”
师映川眉头微皱,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但他无暇去细想,只道:“这法子听起来很是了不起的样子,你大致说来我听听。”宁天谕娓娓道:“具体运作之法极是复杂,到时我自会细细指导传授于你,总而言之,就是施术者利用自己腹中的胎儿来达到突破的目的!在可以确定有孕之际,就须立刻开始修炼此法,要知道人在出生之后,因为受外界影响,导致自身从内到外便渐渐污浊起来,而在母腹之中的阶段却是最纯净之时,也是生命形成的奇妙时期,母婴浑然一体,有万般不可思议之处,在此时期,母体修炼这《血婴经》,运化自如,等到日后瓜熟蒂落,这门秘法也就自然达到大成之境,母体因之受用不尽,当初那女子就是在产下婴儿之后的短短数年,一举晋升五气朝元境界,否则以她自身之力,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她原本一生都没有可能突破。”
宁天谕一一从容道来,师映川却是听得心生凉气,隐隐猜到了几分,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脸颊越发贴紧了正在赶路的连江楼的胸膛,一面下意识地用力握了握拳,道:“我想知道,那女子所生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宁天谕淡淡道:“母体以子体来助自身修行,因此当子体出世之后,便是身死之时。”师映川听了这话,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默然片刻,方道:“果然是极其残忍,灭坏人伦,寻常人哪里做得出?也就是这样的魔道巨擘,才有此大毅力大狠心……”宁天谕冷笑:“即便有人狠得下心肠,也未必用得了这个法子,自有种种限制,这法子一来需要极佳的悟性,二来需要资质足够,三来需要实力足够,至少也要是半步宗师修为,否则即便是得了这门《血婴经》,也毫无用处,而且此法一生之中也只能用上一次,第二次便无用,否则一个半步宗师用上一次可以成就宗师,第二次便有可能是五气朝元,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师映川听他说着,眉头却是紧皱起来:“照你这样说,此法需要怀孕生产,也就意味着只有女人能练这《血婴经》……不,不对,侍人也是可以,如此说来,你跟我讲了这么多,岂非白白浪费时间?我既不是女子之身,也不是什么侍人,虽然我用你所授之法,在如今在功力被封的情况下也一样可以修行,只是不能运用力量而已,但这《血婴经》于我一个男子而言,根本还是毫无用处!”
“谁说毫无用处!”宁天谕低声而笑,嗤道:“你自然不是女子,但你又怎知自己不是侍人?”
这话就仿佛是平地里打了个响雷,炸得师映川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及转念,便已厉声道:“胡说八道,我怎会是侍人?但凡是侍人,都有那枚侍人印记,我却从来都没有过那种东西!”宁天谕淡淡道:“不错,你确实没有,不过那又如何?我们从前那个时代,有‘遗传基因’、‘显性’、‘隐性’之类的说法,会体现在某些特征或病症这些问题上,当然,我说的这些例子并不十分贴切,但与你现在的状况多少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在我想来,应该是弑仙山纪氏一脉的缘故,要知道纪氏历史上曾经陆续有过至少两位侍人以平君身份与当时的家主结为连理,甚至有一代弑仙山之主本身就是侍人,而你是纪氏血脉,在你身上由于某种因素,比如隔代过于久远,导致你身为侍人却并无侍人印记,莫非就不可能?我可以告诉你,我当年就见过这样的人,这一类人被称之为‘半侍’,只不过因为侍人原本就十分稀少,出现半侍的概率更是极低,所以大多数人从不知道罢了!你若不信,日后可以去那些传世已久的医道世家询问,那样的家族中对于这等异事必定有所记载,比如桃花谷方家,想来应该就对这类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饶是师映川心志坚稳,此时也不由得头脑混乱,他努力定一定神,语气有些艰涩道:“……那你又是如何肯定我是什么半侍的?我自己从未发现身体有任何异样。”宁天谕平静道:“多年之前当我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过来,很快就知道这具身体乃是半侍之身……女子每月有天葵,象征着身体成熟,可以孕育生命,而侍人虽然没有天葵,不过一旦进入少年时期,每月就有三至五日总会在夜间固定出精,且十分稀薄,颜色极浅,这是预示着已经可以怀胎生子,你看你自己,莫非不是如此?”
师映川闻言,顿时心中乱糟糟一片,自己的身体当然是自己最清楚,的确,就像宁天谕所说的那样,当年自己还以为是年轻男孩再普通不过的遗精现象而已,虽然对那过于固定的时间和那每次看起来都明显不太正常的精水有些疑惑,但在那之后不久,就发生了季玄婴怀孕之事,那时自己就想,既然能让人顺利怀孕,自然说明身体没有问题,大概只是一点小毛病罢了,于是就将此事丢在脑后,反正也从来没发现这种现象对身体有任何妨碍,然而谁能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一时间师映川喃喃问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侍人有这个特殊的……”刚问了半截,就猛地打住了,知道自己问了蠢话,一来侍人是极其稀少的,二来这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哪个侍人会到处宣扬?自己与身为侍人的季玄婴做了那么些年的夫妻,不也还是从来不知道这种秘事么!
师映川心中大乱,不过他毕竟心志之坚不是常人能比,当下在连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