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而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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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旁干干净净,很明显的是有人经常来打扫过,虽然不再光泽的表面看得出是有些年份的石碑,但在这安静的墓园中,却豪不掩饰它本应有的肃穆,给与逝者应得的安宁,他将栀子花放在墓碑前端,那里还有着未燃尽的嫋嫋香火,季明泽看着那墓碑上一男一女慈祥而平和的笑脸,他小的时候很愤恨为何他们从来没有时间陪伴自己好好玩耍,他们太忙碌,就连笑容也是疲惫的,为了这个,不懂事的自己还怨恨了好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再也不恨了。
季明泽拍拍手,然后双手合十规规矩矩的在墓碑前鞠了三次躬,整整衣服,神情庄重的说着:
“爸爸,妈妈,我又来看你们了。”
石碑上黑白照片上的两人,原来他总是被说成眼镜很像母亲,但是整张脸的轮廓又有点像父亲,不过如果是现在,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了吧。
要是人们知道那曾经被誉为警界英雄的两夫妇的孩子,会是这样的吊儿郎当的放荡打扮,每天混迹于酒吧或者赌场里,先不说是别人,估计父母知道后,都会气的把棺材盖给踢穿然后跳出坟墓来。
谁又曾想过,那原来是正儿八经的一个好好少年,把眼镜一扔衣服一披,再耳洞一穿,那遗传到母亲的眼睛完全又是一副妖言惑众的凤眼,那来自于父亲恩赐的脸庞又是完完全全呈现出另外一种蛊惑人心的精致表情呢。
“爸妈啊,对不起啊,”季明泽蹲坐下来,用着和往日截然相反的诚恳语气说道,“我最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们了,但是我会拜托灵灵过来的,你们不要担心。”
说罢他又将石碑重新擦拭一遍,簌簌叨叨的说着,“不要怪你们的宝贝儿子呀,我现在过的很好,吃得饱穿得暖,爸妈你们好好休息,过一段时间等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恭敬的鞠了三个躬,“拜拜,爸妈我走了。”
快要走出墓园的时候,季明泽斜眼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总是能和他在这里碰到面,但是男人正低着头,并没有注意这里,所以季明泽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郁锦川!”
男子回过头来,有些诧异,但很快友好的上前,“怎么,你这臭小子又来了?”
“大哥,你也不是一样。”季明泽没好气的翻翻白眼,“你今天不上班?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
“今天星期日,我晚点再去。”郁锦川没有多说,轻捶了他几下,“年轻人,你花天酒地的日子过的太过分了,别玩得太超过哟,小心……”
“呸呸呸,大哥你不要咒我,相对你这种禁欲过久的人来说,我还是觉得适当活动一下缓解压力呀,大哥你也知道酒吧生意不好赚嘛。”季明泽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迹象,没皮没脸的说道。
“那,就容我年长的人多嘴一句了,”郁锦川这时刻意压低了声音,“酒吧的事还顺利么?”
“当然没问题,”季明泽看向四周,示意两人到车里去说,见对方点点头,又开怀的故意大声笑,“大哥啊你要多帮我看看我父母哟,人家老年人很容易寂寞的啊。”
季明泽大步上前,将已经及肩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被发丝挡住的耳垂上隐约能看出那些明晃晃的耳钉,折射出的光芒,模模糊糊的在那颈项深处延伸过去,仿佛能看见里面与男子面容姣好的部位截然相反的,并不细滑,甚至似乎还有些狰狞的凹凸般的皮肤。
魏延和拖着一身的疼痛回到自己的家,方才在按照季明泽的意思收拾好房间时,又刻意洗了澡,只有这样,才能竭力不让小翰看得出自己欢爱过后的痕迹。
屋里很安静,才八点左右,可能小翰还在睡懒觉吧,他想着,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儿子,洗了手后准备进厨房做早餐。
这时门却啪嗒一声开了,魏宇翰双目红肿满身酒气冲进了卧室,因为太疲惫,他甚至都没有注意正惊讶的望向自己这边的父亲。
“小翰,你昨晚没回家?”魏延和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厨具走进卧室,看着倒头就睡的儿子问道,眉宇间充满的焦虑,“你怎么能喝酒呢,不是还有功课么,都快考试了。”
“爸你昨晚不是也没有回家,”少年根本不理会他,不耐烦的将被子拉过头顶,背对着男人转身睡去。
“你怎么能和我比,我是大人,你还只是个高中生,怎么能这样……”魏延和轻轻推囊着对方,“小翰,你听我说,爸爸最近是比较忙,等过会就好了,爸爸答应只要你考好我们两就出去旅游可以么,你不是最喜欢的?好么?”
“你倒是忙的种草莓吧。”少年依旧将头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的说,魏延和没有看见他抹了把脸,“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睡了。”
最后无论魏延和怎么劝说和安慰,他都不再开口。
“我还是,应该把你送到素兰那里去。”魏延和叹了口气,突然懊恼的说道,他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同时侧躺在自己右边的少年明显身体一僵,还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初我也真是没有远见,离婚的时候无论怎么样都想把你留在身边,现在却不得不让你陪着我一起吃苦,小翰,真是对不住了,爸爸的确很没用,但是爸爸会努力的,爸爸……”
“你又在自责个什么劲啊?”魏宇翰终于受不了似的翻过来起身,魏延和以为他红了眼只是因为熬夜喝酒的缘故,“你每天都在道歉道歉!我需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的是你能好好和我说话,那个女人当初就算你不要我她也不会要我的,爸爸你怎么还不明白,她就是仗着你好说话好欺负才会这样,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嗯?”
这句话,好像季明泽也这样说过自己。
魏延和敛了敛嘴唇,面色惨白淡笑着说,“小翰,不能这样说自己的妈妈,她毕竟是你……”
“算了,当我白操心,反正我说的都是废话。”魏宇翰终于受不了似的重新躺下,许久不再搭理他。
魏延和知道自己又自讨没趣了,唤了几声儿子后,得到的只有少年冷硬而笔直的背脊,他叹了口气,撑着自己酸痛的腰站了起来,关好门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走远,被子里的少年冒出了头,气恼的将枕头愤愤的摔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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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而上》03
季明泽回到酒吧,已经是快十点的时候了,白天里“星光”都不太会有人,所以还比较闲,丛杉那个毛头小鬼最近好像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整日不露面,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侍应生在打扫卫生,还有负责一些酒水的进货,看到自己,恭恭敬敬的叫了声“老板早”,待季明泽点了点头后,又转身忙着自己的活去了。
季明泽百无聊赖的来到了吧台后,拿起一只酒杯缓缓的擦拭着,边在旁人没有发觉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一边用口香糖粘着着窃听器,一边将蒙汉药缓缓的撒入冷饮旁的冰块中。
还早啊,夜晚真是漫长,打着哈欠无聊的放着音乐的季明泽外头晃脑的想着,匆匆解决了午餐后,就让店员和酒保们各自准备,下午至晚间十分店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星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GAY吧,但自从现任老板接手后随之完全根据自己的喜好招聘了一大堆的服务生,现不说酒吧内的牛郎,就连侍应生调酒师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似乎慢慢的,也没有什么原因的,男性顾客就开始远大于女性顾客了。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示意着有人推门而入,“欢迎光临。”季明泽马上抬起职业化的笑容说到。
“先生,您叫的外卖。”来人压低了帽沿,看不见面貌,只是恭恭敬敬的递上印有匹萨饼图片的盒子,让对方收下。
季明泽从对方手中接过,不着边际的点了点头。
“老板,你就开始有晚饭吃了啊,我们都没吃耶。”丛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看见他说道。
“喂,臭小鬼!你最近很拽嘛,不要得寸进尺。”他又不屑的撇撇嘴,却看见很多店员都有点垂涎欲滴的望向这边,受不了似的翻翻白眼,愤愤的说,“好啦,匹萨留给你们,我出去吃”。
他很快看见一帮双眼发绿的人扑过来,他这种玉树临风平易近人的好老板,应该不会有什么虐待员工的往事吧,他叹口气向酒吧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对着阿九用着细入蚊蝇的声音说道,“今晚你坐台调酒,不要让栗子那帮人靠近吧台。”
在得到对方依旧没有被常人发觉的点头时,季明泽拉开门,耳语说道,“别慌,我八点钱肯定会回来。”
他抬脚出门,将那帮店员的疯狂喊叫抢夺食物的玩笑争执隔绝在酒吧内。
季明泽走出小巷,往两旁的大路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就很快疾步的融入了夜色中,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飞快的换下衣服戴上墨镜,然后径直往小巷的深处走去,小巷的尽头几乎没有灯,只有一个惨白的不知是从墙壁的哪里的翻出的淡色光,好让自己在黑暗中急行以至于不会跌倒。
好不容易挨着手摸到了转角处,他从墙壁左边的倒数第五块砖板那敲了三声,砖板与别出的有些不同,虽然看起来更新一些,也有些略微的突出墙面,但这小巷的灯光实在太过昏暗,如果没有仔细察看,确实不容易发现。
很快,墙的那一头也传来三声回音,“代号?”
“蛇血──0301”,季明泽很快的说。
墙那边动了动,原来的那块砖板抽离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阵墙壁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季明泽刚好侧身,从那打开的一条不宽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然后随着又一声响动,门又很快合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墙里是一间不大的房子,正因为空间狭小,而平日里在这的主人却又从不整理和清洗,使得整个屋子显得杂乱无章,隐约还流露着一股不知是什么发馊的臭味,季明泽皱了皱眉,看清屋子里的男人后,在狭小的空间里边避免踩到那些不知用来做什么的瓶瓶罐罐和垃圾,边向男子走去。
“怎么现在叫我来?”季明泽有些急躁的问着,手里拿着正是那个送快递的年轻人给自己的纸条,“今晚八点黎秦声那家伙还要我去转货,怎么回事?”
“上头来了命令,说怀疑同升组今晚估计会声东击西,所以临时变了策略,让我护江码头去支援,你如果今晚有什么异常,让阿九撤回来直接回总部。”
“喂老大啊你搞什么鬼?”季明泽看着那个年长自己很多岁的男子,“阿九好不容易在酒吧里混了脸熟,黎秦声那个混蛋精得很你知不知道,一个他看过好几次的普通店员酒保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的原因你到来给我解释看看!”
“你慌个什么,”男人慢慢的抽了几口旱烟,本就是满屋子的怪异馊味因为那阵烟熏更让人感觉作呕,翟洪海看着季明泽在一个看样子还能坐的椅子上坐下来,慢悠悠的说道,“酒吧里本来人多混杂,你真以为他连一个酒保长什么样都能记住?”
“翟洪海我早就告诉过你,黎秦声那家伙绝对不简单,原来已经就犯过轻敌的错误,你还想让阿九也陪上一条命么?”季明泽又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吵吵着我头疼,”翟洪海按压了几下太阳穴,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人,眉目间像及了自己那�